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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这个她便一阵叹气。
原本是可以带过来两个陪嫁丫头的,但她在李家并没有亲近的人,除了小菊和杨婆子便没有可以推心置腹放心带过来的。
奈何杨婆子年事已高,无法车船劳顿,小菊在长安也有位上了年岁的老母亲需要时刻照顾奉养。她实在不大忍心,便一个都不曾带过来。
但是这么大的一个宅子,竟也没有丫头仆人么?
她在镜台前支着脑袋看着镜子,颇有点头疼,手里捏着的梳子忽然被人抽走,“你在想什么?”
李秋元醒过神回头看了眼,发现梵修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间回来了,他换上了一身素衣,却也掩不住逼人风采,只是眼底有淡淡青色,看起来好像没有睡好。
“你昨夜没睡好么?”她随口问,忽然想起什么,试探性的问道:“我晚上不曾打呼噜……或者……什么吧。”
他眼神清淡柔和,“没有。”
她放下心来,“哦哦,那就好……”顿了顿,“你家……啊不,咱家这么大……没有一个仆人丫头吗……”
他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不喜欢多余的人……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买些人进来。”
李秋元挠了挠头,她朝四周打量了一眼,洁净的一尘不染的偌大卧房,室内的香案上还焚了一炉香,旁边是一池养的的高低错落的蓝色睡莲。
十分的清新雅致。
一个人平时怎么可能收拾得了这么大一栋宅子?
“你平时真的一个人住?”她呆呆的问,“衣食住行都是自己来?”
他颇有耐心的一笑,“这并不困难。”
李秋元忍不住反省,“和你一比,我果然是个寄生虫……看来我也不应该抱怨之前在长安的日子。”顿了顿,试探着问:“不然就只买一个丫头好了,会梳头就行,其他的我也来得了的。”
他握住她三千青丝淡淡道:“何必舍近求远。”
“你会?”
他轻轻一笑,用梳子轻轻顺了几遍她头发后,在一众琳琅满目的簪篦中挑了一根汉白玉的簪子,轻松帮她挽了个发髻,样式简单,却出尘雅致,整个人好像一下子提了不少灵气。
李秋元简直看呆了,“你怎么弄的,我也想学。”
“你不用学,”他理着她额前的碎发,抬眼看着镜子,轻描淡写道:“丈夫理应为妻子日日挽发,不是么?”
李秋元又一次不自在的脸红了,低着头避开他去洗脸。
本来打算洗漱完给他也露一手做个早饭什么的,结果整理好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桌前品茶了。
小桌上摆着几样早点,冒着热气,她饥肠辘辘的坐下来,听见他说:“明日起我要去进学,不过傍晚的时候就回来了。”他说:“我会找人来照顾你,中午你要自己吃饭。”
李秋元反应了会儿,“以后每天都这样吗?”
“嗯。”
李秋元点点头,“读书是比较重要……”顿了顿,“那我无聊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你吗?”
他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口吻淡淡道:“江南美景颇多,如果实在无聊,也可以去转转。”
李秋元不知为何心情有些低落,“好吧。”顿了顿,“你也不用找人照顾我,我自己也能行。”
他没说什么。
然而一顿沉默的早餐之后,他招回来了一批丫鬟和仆人,还单独请了管家和账房。
李秋元正饭后喝药,便看见呼啦啦一堆人过来站在院子下面见过女主人。
“以后打扫浆洗让他们做,遇到问题找管家,需要钱就去找账房,”他说:“我每日酉时就会回来。”
李秋元想了想,原本就是他不喜欢家里有多余的人,她才说不需要的。既然他自己坚持要买丫鬟婆子,她再推拒也显得虚伪,便也没说什么。
只是不知为什么,过了一晚上之后,她感觉两个人之间有点变生分了。
虽然他还是一副温柔的样子对她,但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好像中间隔了道深渊一样。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成亲太过仓促了,他又要去进学,那不是没机会培养感情?
下午他在房里练字,她因为喝了药便午睡了一会儿。
睡醒之后她没动,微微睁眼,发现他还在练字,她忽然在某一个瞬间隐晦的察觉出他今日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算了算日子,她好像已经占着李纪宛的壳子整整一月多了,还有十来天就要离开这具身体,到时候李纪宛回来了可怎么办?
要让她如何面对爱人已远,她又嫁作他人妇的局面?
想到这个她心情也不大爽朗,直在心里默默叹息,又想着或许可以给她写一封信?放在一个只有李纪宛知道的地方……
但哪有这个地方?
唉。
夜里她喝过药,再一次早早睡去,因此没有看见他坐在院子的案几前彻夜不眠静静看湖水的样子。
翌日清晨,他依旧替她挽发,李秋元感知到他冰冷的手,没忍住伸手握住摸了摸,皱眉说:“你好凉,是不是生病了?”
“也许吧。”他冷冷清清的看着这双手,忽然淡淡笑了一下,“秋天了。”
李秋元抬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低眉时的浅笑莫名让人有点心里揪紧,她站起来搂住他身子,还搓了搓他的手,往上面呵了两口气。
夏日已经过完了,外头也渐渐转凉了,她咕哝道:“是不是穿的太少?”顿了顿,“我觉得从昨日起,你就不大开心,为什么?”
他垂眸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笑道:“你会原谅一个伤害了你很多次的人吗?”
李秋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第一反应是,“你外头有人了?”
他有点失笑,因为她的脑洞大开,“没有。”片刻后,神情却变得莫测,顺着她话问道:“如果有了,你会接纳她吗?”
李秋元瞬间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十分刁钻添堵,委婉的抱怨了一下,“可以是可以啊……但你这事办的不厚道啊,有了相好还去我家里提亲?这样一来人家好端端的姑娘岂不成了妾室,我也平白误了终身啊。”
她冷静认真的分析着这一切,全没看到他眼里失了光亮,渐渐变得一片深黑。之后他点点头,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不过我觉得你是个君子,这种假设应该是不会发生的。”她还沉浸在刚刚的问题里。
空气寂静了一会儿,他松开她的手,“我得走了。”
李秋元一愣,“这么早?”
“不早了。”
李秋元不由感慨进学读书实在是辛苦,最有天分的书生都顾不上吃早饭。
……
九江水府。
青洪君正一个个看着七夕节河灯里的愿望,不知为何,他今天一整天都有点心神不安。
正在按揉眉心,桌案上的回愿纸上忽然浮起一行字。
大人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要说: 青洪君:“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收我的玉佩一路走来了。”
等有时间我写个不详童鞋单独的番外吧,怪我没怎么描述过他的心理,好像很多小天使不知道他是咋喜欢女主的……感谢?゛菠萝与汪、二月妖怪、常roro、王婆卖瓜、阿管几位小天使这两天投的地雷!
第113章
青洪君看到这行字时,眉峰跳了一下。
回愿纸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而且这样打招呼的方式未免太令人脊背生寒。
几秒钟之后,回愿纸还有上面的字自燃成灰了。
殿中的水镜没有亮,但是已经来了客人。
水光盈盈的大殿,青洪君不动声色的从桌案前起了身,清俊的眉宇闪过讶异,不祥之感更甚,但还是客气相迎,“罗仙师,怎么今日会想到光临水府?”
“几日前便想过来拜访,奈何诸事牵绊,无法抽身。”白衣术士面上浮起微笑,“不请自来,大人不要怪罪。”
“仙师救过我一命,可算得上水府的贵客,何谈怪罪。”青洪君命神侍备好茶水棋盘,两人在旧日的位子上坐下,他问:“仙师此番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罗公远道:“来向大人讨要些东西。”
青洪君点头,“什么东西?”
“既然大人净化之力已然恢复,想来贫道当日所赠之物对大人而言已无用了。”
青洪君闻言回想了几秒钟,掌心朝上,一对色泽极好的勾玉瞬时漂浮在他手心上空,“仙师说的可是这两枚勾玉?”
罗公远淡淡道:“不错。”
青洪君听出他的意思,微微倾手,两枚勾玉便慢悠悠的从他手心上空飘了出去,落在了罗公远的手中。他说:“仙师所赠之物的确厉害,只是这其中一枚勾玉吸取了天地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