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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墨呢?”赤鹤接过他递来的一杯热茶,捧在手心里吹了吹。
“金墨或许也要走。”云汀脸色变了几变,好像藏了事在心。
赤鹤垂着头没看见他这表情,亦无心问了句:“要走?为何?他俩要自己闯世不成?”话罢还笑了两声,抬头迎上那双正拧起的眉眼。
这眉眼本是很好看的。不该这么拧着。
“怎么了吗?”赤鹤低了声音,然未待她问完,就听见有人叫门。
那声音软侬柔情,如果她没听错…
“盘连谷也派了弟子镇守落银镇…也因着这个,我此前才不想带你来。”云汀怕薇萧值着她没有防身之力又与她为难,眼见赤鹤明显愣了神,心下很是懊悔。
帝公怕他做了出格之事,连夜交代他此下正是需要四方联合之际,他既坐在了三公子这个位置上,就要顾全大局,多分心思。
“来就来呗,应该请进来才是。”赤鹤笑了笑,放了手里的杯子,起身要去开门。云汀拦下她,示意歇着就是,不用管她。
而门又响了几响,赤鹤有些烦躁,又道:“让这么一个如花似水的女子在外候着,也显得你三公子太没肚量了。”
云汀怔神片刻,冷笑道:“惹不起,躲得起,便是我最大的肚量了。”
这话说得虽有些赌气的意思,但也实在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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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没人么?你怎会在门口干候着?”听声音,应是梁九儿与金墨回来了。
紧接着便是吱呀的开门响,二人身后跟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撑着把伞,提着个食盒。
“你们在家呀,怎的不给人家开门呢?”梁九儿不知几人之间的恩怨,将伞递给金墨兀自就去与赤鹤亲热了。
云汀头也没抬,冷言冷语应了句:“没听到。”
嗯,本就不暖和的屋子更凉了些。
金墨觉出了些许不对劲,不过自他知道二人是崇明宮的来历之后,心中多少对这其中关系理了个大概。
坊传当初盘连谷的一位大弟子在崇明宮动用了凝冰阵,不仅伤了帝公的家宠,还牵得一位大崇仙人被贬入凡。
想来也是由此,他二人才对盘连谷的弟子没好眼色。
可他到底知道的肤浅,不知云汀是三公子,不知赤鹤就是那只家宠,更不知天天在他耳边呀呀的梁九儿,就是那位大崇仙人。
“厨房空了手,我下厨做了些点心,送来给三……云汀尝尝。”薇萧将食盒放在桌上,梁九儿望了一眼,就想伸手去抓。
薇萧不动声色的将食盒避了避,好像不大情愿让她先吃,梁九儿一时有些尴尬,金墨看得好笑,向她招招手让她近身,将她拢在身侧,哄着一会去买了桂花糖糕给她吃。
“云汀,你尝一个。”薇萧又殷殷亲自抬了一块递到云汀嘴边,云汀皱眉躲开,嫌弃了一句:“给我?下毒了?”
“我怎会对你下毒!”
她说的十分委屈。云汀笑了笑,将目光挪向赤鹤,点头道:
“也是,薇萧姑娘的毒,合该留给别人的。”
☆、第二十六章 先生
薇萧面上红一阵白一阵,那块点心在她手里拿也是放也不是。赤鹤多少觉得有些尴尬,轻轻碰了碰云汀,然云汀却装着不明白,仍道了句:“若无旁的事,薇萧姑娘还请回吧。”
这方下了逐客令,如何还能多待?她抬了双悻悻可人的眼神将云汀望着,片刻又将眼神挪至赤鹤身上,好像有话将说未说,沉吟了几分才捏了句:“赤鹤姑娘或与我的误会还是多了些。”
其实赤鹤也明白她定是要与自己理论一番的。于是轻轻摇了摇头,道了句:“我从没和你有过什么误会。”
伏林一事,凝冰阵一事,星女一事。她不知道这些事算不算的大事,但总归不会有什么误会的。
薇萧走时是赤鹤送的,那双眼睛无辜辜的满是可惜,把赤鹤瞧的连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真与她有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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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临近傍晚的阳光最是喜人的,透着水雾打到地面上显得石面青灰很有质感。
梁九儿手里捧着金墨买回来的桂花糖糕,吃得很满足,一边抹了嘴一边咕哝着:“那小姐肯定是中意了云汀,不然怎会亲自跑一趟,就为了送趟点心。”
“就你想的多。”金墨揉了揉她的头,很自然的掏出了帕子递给了她。
这样子倒是提了赤鹤一醒,想到了元屏的话。
近在眼前之人。
金墨,也算是那个近在眼前的人呀。
虽说总之还是不确定的事,可心里有什么一直被揪着的东西突然被松了一截。
她不自禁抬头看了眼梁九儿,这丫头正包了一嘴的糖糕,见赤鹤眼神复杂的把自己望着,略带迟疑的将只剩一口的糖糕递过去,揶揄了一句:“你要吗?”
赤鹤摇摇头,见金墨掩面笑了笑,又问到:“听云汀说,你要走?”
“是呀!说是有人要来抢金墨哥哥的饭碗了呢!”梁九儿忿忿不平的,撅着个嘴,金墨讪讪应了声,道:“始终盘连谷也派了弟子在此……”
“盘连谷此举,说是抢现成的也不为过。”云汀接了一句,四方都知了落银镇的事,此前一直都只是鹿晨山的弟子在此镇守,事情解决了盘连谷派人来了,意图再明显不过。
可究的是薇萧刻意请命来的落银镇,还是盘连谷地仙的安排,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赤鹤又问了一句,金墨回道:“暂时还不知道,许会往北方去。”
“我也跟你去!”梁九儿欣欣喜,金墨按住了她,笑道:“好好,一起,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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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梁九儿和赤鹤睡在一间房内,她话匣子打开了就难收回去,一直呀呀的说酒坊的事,以后的事,还有和金墨的事。
一直聊啊聊的,赤鹤迷迷糊糊睡了,耳边好像还有梁九儿很兴奋的声音。
半夜被一阵冷风吹醒,揉揉眼睛听到应是下了夜雨,雨风将窗户吹开了。
她起身关窗户,却瞬时清醒了过来。
“先,先生?”
雨风有些冰凉,她却感觉不到冷了,一双赤金瞳有些恍惚的圆睁着。
只因着窗外站着的,竟是早已战死在幻瞑界的,那位将妖气强灌入她双眼的鬼王。
她突然觉得喉咙很干,有些木讷的抬手揉了下眼睛,只见鬼王朝她笑了一笑,却是回身御风走了。
“先生!!!”
她急急喊了一声,也顾不得添件外裳,追着那道即将消失的人影就跑了出去。
奈何她已没了术法,那道影子越离越远,而她只能眼睁睁的站在雨中淋了个半湿,心口急促的起伏着。
“怎么会……”
她喃语着回到了房中,想去柜旁那块帕子擦擦头发,然拿了帕子之后瞟眼看了看床上,梁九儿却不在了。
床铺上空空如也。
手里的帕子落到地上,她急急扑倒床边,摸了摸褥子还有些余温,看来九儿走的不久。
大概是自己惊醒了她?
然而正这么想着,脖后却传来猛重的一击,致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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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有了仙骨就白邪不侵身如铁骨?
都是骗人的。
周遭有些暖,却又有一丝丝的凉风不断吹过来。
赤鹤渐渐清明过来,迷离间仍觉得后颈很痛。她伸出手揉了揉脖子,余光瞥到梁九儿躺在自己身边。
“九儿?”她轻轻喊了一声,有些心疼。
这女孩子在落银镇晕了一次,时隔不久又晕了一次。估计这次与她一样都是被打晕的。
九儿哼了两声,她掏了颗三花丸喂到梁九儿嘴里,又把她抱得舒服些,才打量起周遭的环境来。
看起来像是一个破庙,暖和是因为庙堂中间有人替他们生了堆火,冷却是因为周遭窗户皆是破的,不灌风才怪。
“疼……”怀中的女孩子哼了一声,赤鹤将她拢的紧些,又唤了她一声,也没见她有要全醒的意思。
“砰——”
庙门忽的被人踢开,沉沉的声响多少惊了她一跳。还不待她反应,就蹿出一个人直朝她面门攻过来,赤鹤拢着梁九儿闪了个身,有些慌张的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顿了一顿又朝她飞身过来,且明显能感到这回是直朝她双目扣来的。
赤鹤只得放下梁九儿迎上前试图挡下那人,可她没了术法催动不了红绫,略略挡下一击,明显异常吃力。
那人也没有要继续为难她的意思,有些腆腆的笑了一下。
笑声儒雅得让人很熟悉。
“猫儿,这么多年,你却没长进?”
那声音像是从亘远传来的,有些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