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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惭愧,没了声音。
“盘连谷……”云汀揶揄了一声,赤鹤闷闷“嗯?”了一声。那日薇萧端端与她问好的样子,又浮在眼里。
云汀顿了顿,许是在想该如何开口,赤鹤起身伸了个懒腰,道:“你不用为难的。”
她之所以没有一回崇明宫就去帝公院里,正是因着盘连谷的地仙携了弟子薇萧,此时正在帝公院里喝茶候着。
“我不会与她难堪,让你和帝公没了面子。”她背对着云汀,云汀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于是默了一默,上前道:“我没有为难。”
“若你觉得回去不舒服,那就不回去。管他等多久。”他声音轻而有力,赤鹤朝他望过去,一时有些恍惚。
我不回去,我当然乐得自在逍遥。
可你却愈发难堪了。
我如何能因我一时快活,让你背了不堪。
她别过眼笑了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干嘛这么凛然。”话罢自顾自往前走,见云汀没跟上来,又回头催促了一声:“快走呀,留在那发呆呢。”
甜香勾过她的发梢,散散而出几分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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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公宅院旁侧的客院里,茕茕立着一席华衣。
适才用饭时早已与这位大弟子恬着一张好脸寒暄了许久,此时她压根不想再与她多有一句的瓜葛。
“小仙君,留步。”
奈何她不扰人,人却不饶她。
她只得定了身,笑问:“薇萧姑娘,有事么?”
那日见她,她似乎早已将十九年前的事情忘了个干净。几分柔媚积分娇弱,再加得几分热络,似乎她俩是多年未见的好友,值得好好温壶酒畅谈一夜。
薇萧朝她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她近身。
月色皎人,落在那石桌上显得十分清凉。
“学生无能,听闻小仙君与三公子素来密切。”薇萧闲闲撑着一只手,软软的望向她。
赤鹤也轻笑出声,推辞道:“在下不过小崇仙人,何德何能可与三公子密切。”她断不会再向多年前那样,傻乎乎接了她的话,傻乎乎的点头,还傻乎乎的应一句:“对呀。”
薇萧轻轻叹了口气,换了一只手,将刚刚那只手抬再眼前有意无意的端详着,说了声:“可三公子岁值婚嫁,我还以为……”
她换眼间颇有几分戏谑,朝着赤鹤咧开嘴:“如此,我就放心了。”
“薇萧姑娘,想得多了。”赤鹤迎着她的眼,微微笑道:“是真的,想多了。”
她将后三个字一字一顿延的很长,薇萧如何能不明白她的意思,霎时一张白净的脸被激的愠红,抬手举针就要朝她刺过来,然那针还未落下就被赤鹤钳了个稳稳当当,力道直捏得她手腕子发痛。
“你放开!”薇萧切齿,赤鹤睨眼看她,低声道:“左右你今晚是要闹出动静的。帝公就在别院,不如你声气大些,直接将他招来得了。”
“你……”薇萧恼羞,掀起一阵袖风又朝她扇过去,赤鹤侧身躲过,踏身跃至她身前,伸出甲钩扣住她的喉间,淡淡道:“我与你有何大仇大怨?不如你告诉我个明白?”
“原是没有的,现在有了。”薇萧一把挡开她的手,赤鹤借了个力躲开,甩了甩袖间刺上的几根针,摇头道:“多说无益,告辞。”
她走得不带风尘,好像刚刚这般,气得只有薇萧一人。
“我想多了……凭你个兽妖,也配与我说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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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云汀还揉着眼睛,赤鹤就已经好好的站在屋外了。
那样子,很像是在等着什么。
“你在看什么?”云汀打着呵欠,以为是哪处飞来了奇虫异鸟。赤鹤回头看看他,却不说话。
还没等他再上前问个什么,就听见一阵促促的脚步声,却是浩浩荡荡来了一堆人马,她伸了个懒腰,对云汀道:“我在等他们。”
昨夜薇萧那一出,她再去告几个状,这事当然又要传到帝公耳朵里。
她肯定是要被传话的。
云汀尙没反应过来,就见赤鹤被一对武士带着,往帝公的宅院去了。
他赶紧揉了揉眼角,松松批件衣裳,冲着那班即将消失的人影急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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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
盘连谷地仙怒拍了一掌,对跪在堂下的二人怒目呵斥。
原是薇萧告赤鹤蓄意伤人,赤鹤却举出袖间几粒银针,言薇萧储心害人。
许是没想着赤鹤会留下自己的银针,刚刚那般无辜的说辞一时站不住脚。盘连谷地仙面上挂不住,只得罚爱徒也跪在堂下。
帝公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桌子。
这桌子木料稀奇,他生怕地仙将它打坏了。
“咳咳,我说,既然两个后生都有错,不如此事作罢了就是。”帝公抬手想让二人起身,遣了此事,而盘连谷地仙却不依。
“门风不正,何以教人。”地仙抚须,瞪着双眼朝二人没好眼的望着。
“那依地仙的意思?”帝公望了望从门口跑进来的云汀,示意他噤声。
地仙闭眼思忖片刻,许是权衡了两般,才抬眼道:
“封她二人术法,以示警戒!”
☆、第二十五章 尴尬
失了术法,虽说是不方便些,倒也多大碍。
她化了个白猫的型,闲闲卧在沁清园的墙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尾巴,好像与薇萧一事并没挂着心上。
一双裳羽灵鸟得知她回来,也不管元屏如何,喳喳就朝沁清园奔过来,落在赤鹤软绒绒的白毛里。
“姐姐晚上与我们一道回去,我拿爹爹的果酒给你,好不好?”熵儿跳着两个小爪子跳到她的猫头上,她睁眼笑笑,跃下墙头换还人形,手里捧着两个小毛球,柔声道:“只怕你们爹爹倒把我当贼抓了。”
“爹爹不敢的!”
羽儿落到地上化成一个穿着粉衣总着小角的娃娃,巴巴就往她身上爬。熵儿也不甘示弱,拽着她的裙角不松手,赤鹤只得躬身抱起羽儿,又伸了一只手去让熵儿牵着,正准备领着他们往屋里走,就听见元屏在殿外唤他二人的名字。
这个爹当的也是不易,天天去别人院里寻自家孩子。
“爹爹如何不敢?信不信现在就烧了你炖汤喝?!”他佯装生气,一把举起熵儿抱在怀内佯装生气。怀里的孩子嘻嘻笑了,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撒娇认错。
此情此景,不知道的人见了,怕真要以为是父慈母善的合乐一家。
“昨日你去寻我,我恰去寻青言仙君下棋了。”元屏转眼看她,又道:“见着青言仙君得了枝翠条,稀罕的很。”
翠条,琴姬。
赤鹤将抱着羽儿的手换了换,芸芸笑道:“对,稀罕的很。”
她拢了拢头发,抱着羽儿有些吃力的样子。其实这两个孩子看着不过三四岁孩童的年纪,可重量却已经不是普通人家三四岁孩子能达的。元屏知她被封了术法,不忍让羽儿再淘她,应了个理由将羽儿接过来,又闲闲问了些别的。
“你今日可见着云汀了?”赤鹤奇怪,今日一大早就没见着他人影。
“他没带你一起走么?”
“嗯?”
元屏话一出口就自觉多嘴了,装着看飞虫的瞬就要出院子去。
“梅林仙君?”赤鹤睨眼喊了他一声,他只得停了步子,无奈道:“也罢也罢,我正想去落银镇看个故人,你可要同去?”他知赤鹤没了术法不能御空,不过诌个台阶出来带赤鹤一程。
赤鹤自知这是他给的台阶,也就顺毛下了。
她当然也知道为何云汀不带她。ji
无非就是担心自己没了护身的本事,再一同去并不安全。
该说他想多了呢?还是赞他贴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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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银镇正下着一场绵绵不断的雨,空气中有股很活生的泥土味。
很好闻。
云汀见着撑伞而来的二人,脸色有些不好看。
元屏知他怨自己偏带了赤鹤来,所以也不多话,将赤鹤推进屋后就悠哉悠哉的走了。
没了罩护,雨水毫不留情的浇在她头顶上,云汀慌忙拉她近身,捏起袖子替她擦着嗒嗒落下的水珠,轻声责备道:“如何?就这般闲不住么?”
赤鹤也不辩,任他怎么说,倒还有几分舒坦。
从云汀嘴里得知,酒坊换了主人,嫌晦气,要辞去原先所有的工人,梁九儿去结了工钱就回来,也不知道下一步她要何去何从。
“那金墨呢?”赤鹤接过他递来的一杯热茶,捧在手心里吹了吹。
“金墨或许也要走。”云汀脸色变了几变,好像藏了事在心。
赤鹤垂着头没看见他这表情,亦无心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