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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桑俊�
大汉是在这城里守门的,也不好得罪尹家太过,见黄鹤草草道歉,也就算了。带着自己忿忿不平的婆娘,转身就走。
“慢着。”尹大虎抖抖银票,桃花眼笑成一弯好看的月牙。
“尹公子,还有什么事?”
“父母之爱子女,想必极深。我这有一百两银票,若是这位大姐能抱着孩子,在这巷口站上两个时辰,中间不曾放下,这一百两,就是你的了。”
妇女张大了嘴。
平头百姓,一年的花销也不过十两银子,还尚算的上是富余之家。这一百两,就是十年的花销,要有了这一百两,家里摇摇晃晃吱呀不停的床也能换了,也能在东边再起两个小间,大囡和二囡也不用再挤在自己房里了。十来岁的大姑娘,连张好睡的床都没有。更要紧的是,还有家里为婆母治病时,欠下的几十两银子,都能一次还清了。
妇女挤开大汉,不顾自家相公的拉扯,问道:“尹公子,我要真能抱上两个时辰,这银子就是我的?”
尹大虎点头:“不错,我尹大虎说话算话。”
“好!”
萧玉台给白玘检查了一下,大多是皮外伤,伤口看着可怖,黄鹤就近从医馆取了药膏出来,上过药包扎好就差不多了。
萧玉台原本想让黄鹤一起回黄岩村,尹大虎却拍着胸脯保证过了,他尹大虎的妹子,谁敢欺负?
黄鹤也不想回去,萧玉台便带着白玘先走了,在集市上绕了一圈,先买了些麻糖、果糖和一包酥油饼,又买了两身旧衣,才回黄岩村去。
尹大虎捂着耳朵,隔绝掉白玘那若有似无娇媚酥骨的,问道:“玉台,你真要把这姑娘带回去?”
“她一问三不知,只好先如此了。先找个地方安顿一下吧!”萧玉台说完,又叹了口气,“我身无长物,又怕她什么?”
尹大虎一拍车座,凑近了看她容颜:“公子如玉,风华冠世,你自己就是最大的宝贝啊!虽然她是个傻子,可是眼光还是十分不错的。”
白玘蹲在车厢里,点头附和:“对。奴家最想要的,就是公子。”
萧玉台不想和他们说话,并且利落的翻了个白眼。
马车到了萧玉台家门口,尹大虎临走前又再三保证,会多加照看黄鹤。
到家之后,萧玉台随意整理了一下,把那件女装拿出来,让白玘换掉。白玘扯着衣裳看看,问道:“这和你喜欢的那个姑娘,穿的是一样的吗?”
“是一样。不过那位黄姑娘,并不是我喜欢的姑娘。白姑娘,不要乱说。”
白玘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带着些俏皮的笑意:“哦。”
“恩?你哦什么?”萧玉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公子原来是害羞啊。那奴家以后不乱讲了。”
萧玉台无力解释:“总之,不要再乱说了。”
白玘坚定的点头:“公子的秘密,奴家一定会守好的!”
萧玉台:她到底是有什么秘密啊?不对,她秘密多了去了,然而并没有这一个好么?
白玘拿着衣裳,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两下,就要脱自己的衣服。萧玉台掩面疾走,顺便帮她关上了门。
片刻,白玘开门出来,萧玉台见她衣襟没有掩好,便下意识的伸出手指点了点,嘱她进去重新换好。突然就听见里正大爷那雄厚的声音:
“萧大夫,这又是谁?这是在作甚?”
萧玉台僵硬的扭头,沉默一瞬,正色道:“这位姑娘心口疼,我帮她……”
白玘捧心娇吟:“哎哟喂……奴家,奴家的心口好疼!郎君,快!帮奴家揉上一揉!”
本来是过来瞅瞅萧玉台回来没有,看看要不要给她送饭的里正大爷,愤怒的拂袖而去,并且萧玉台晚上没饭吃了。——接连几天,轮到里正大爷家送饭的时候,萧玉台都没有饭吃。
萧玉台拎着一包麻糖,递给跟在身后的黄小路,总觉今日长叹短嗟,胜过往昔半载。
“白姑娘,你几次护我,我也不能弃你于不顾。但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确实不妥,黄二婶家还有一处空房,我带你去看看,求黄二婶收留两天。”
白玘蹲地扯着她的衣摆:“公子,你不要奴家了吗?是奴家昨晚伺候的不够好吗?”
萧玉台:“并不是。我明早回去看你,帮你上药。”
白玘瞪大了晶亮水润的眼睛,揪着萧玉台的棉裤腿:“可奴家夜不能寐,长夜漫漫,空虚,寂寞,冷”
这个眼神,渺渺姑娘说过,是男人都不能拒绝!
第十五章公子,你不会数数吗
她这个样子,这么会接话的,真的不会被黄二婶用扫把撵出来吗?
萧玉台扯了扯自己的裤子,纹丝不动:“那你就留下吧!我去借被子。”
总之,她也是个姑娘,一个姑娘为了保护自己,连容貌都不顾了,她是没办法不管她了。诚然,她也甩不掉。
萧玉台出门去,顺便将麻糖、果糖等捎带了一些给相邻人家,虽然不值钱,但村民俭省,多不会买这些零嘴,自然乐呵呵的。
房屋三间,萧玉台睡在东边,把西边小房的床铺了一铺,啃了两块麻糖,又吃了两块酥油饼,还有昨天剩下的鸡蛋,和白玘分着吃了,总觉得跟没吃饭似的,天色刚黑,就歇息了。
白玘裹在被子里,翻来翻去的,见隔壁呼吸声渐渐均匀,便轻悄悄的下了床。
星光透过灰蒙蒙的窗纸照进来,真映得她面容如玉。
“公子如玉,风华冠世?”白玘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觉得欢喜异常。只不过,到底哪里不对?那小黑明明说了,女人喜欢男人,男人自然就喜欢女人。而这密州城里,最讨人喜欢的女人,就是蓬莱阁的渺渺姑娘了。
那为什么自己都学的这么像了,恩人还是不喜欢?难道,这就是住在渺渺姑娘隔壁的琰琰姑娘说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公子就喜欢黄姑娘那样的?
天这么冷,她的天性,这时候该冬眠了,不过,既然公子喜欢黄姑娘那样的,她又要连夜学习了。——希望那个黄姑娘不要歇息的太早。
萧玉台梦里睡的不太安稳,和之前一样,那条盘子里的小白蛇,又变成了大美人。
梦里的萧玉台并没有抗拒,欢欣喜悦兴奋激动的把美人搂在了怀里,接着摸摸美人的大胸,美人摸摸她的小手,她摸摸美人儿的小手,美人亲亲她的脸蛋儿……
不一会儿两人就卧倒在床上……最后一刻,梦里的萧玉台明白过来——不对劲!
萧玉台挣扎着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想,又是,又是一个梦见了美人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也算了,自己在梦里如此的欣然配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莫非,她并非是个女子忘了长胸,而是一个男子忘了长那个?
萧玉台呸了自己一口,一扭头就见两个黑亮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砰!”一头撞在床架上,惊吓过后,萧玉台终于想起来,自己已经并非一人独住了,还收留了一个姑娘。
一个神神叨叨、奇奇怪怪,蹲在自己床前吓人,都根本不算事儿的傻姑娘。
萧玉台昨天被一连串的“奴家”、“玘玘”,连番轰炸,自认早就炼成了处事不惊之态,哪知,这白玘一开口,又把她给唬了一大跳。
“公子,小女已为您备好了早膳,快起来用些吧!”
说话间,十分贴心的扶了萧玉台的胳膊一把——昨晚它强打精神,一宿没睡,好在黄鹤也是事忙,医馆里忙了大半宿,有足够的功夫让她模仿。她手下没轻没重的,“掐起”萧玉台,一把就掀开了被子。
萧玉台怕冷,跟着被子扑过去,整个人动作迅速的重新团在棉被里,有气无力的挥挥手:“白姑娘,劳驾您去外间候着吧,我自己起身。”
白玘面容一愣,垂手退后,福了福身道:“公子不需要小女服侍吗?那也好,小女先去盛饭。”
被子里热气都跑没了,萧玉台赖了片刻,缩手缩脚的穿好棉袍起身。走到门口,看着白玘忙碌的身影,充满了烟火气息,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有个人陪伴。
正想着,白玘一回头,就看见萧玉台站在门边,急忙从瓦罐里盛了一碗什么东西,放在桌上,回身粲然一笑:
“公子,请用。小女为您备好了早膳,还请您千万不要嫌弃。”
萧玉台往前走了两步,看清桌上的“早膳”,真的没有办法不嫌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