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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四周也散布着不少遛达的老头子。
轮椅老头指着长廊尽头,对着一颗茶树发呆的老头:“呶,就是他。”便高声唤:“老黄。老黄。”
老黄也是坐轮椅,不过没有护士在旁。独自对着那颗茶树不知在看什么。
喊了几声,就是不应。
轮椅老头也习惯了,沿着长廊过去,大声:“老黄,有人来看你了。”
还是不搭理。
护士很无奈对茅小雨说:“老先生年纪大了,不太爱跟人说话。”
“是不是耳朵背呀?”
“也是背的。不过有装助听器。”
那就是能听到喽。
“老黄!”轮椅老头上前重重一掌拍在老黄肩上,大声:“别发呆了。有人看你来了。”
老黄显然不高兴,举起手来格开老朋友,头也不回:“不见。”
“看看,他就这脾气。”轮椅老头很无奈的摇头。
“谢谢老爷子带我们过来。谢谢护士姐姐。”茅小雨先郑重的弯腰道了谢,然后又双手合掌:“我们能单独跟他聊聊吗?”
“行啊,你们聊吧。”轮椅老头自作主张了,转动轮椅把护士也带走了。
都知道老黄的古怪脾气,其他老头虽然对两个外来的陌生男女好奇,也没有上前围观打听。
老黄的背很弯了,头发也稀疏少得可怜。全白了,在风中零乱的飘。
穿着疗养院统一发的病服,佝偻着背直视那颗茶树。
这颗茶树并不结茶籽,就是观赏用的。
骆波一挑眉:“你去。”
“我去就我去。”茅小雨大胆无畏的转到老黄的面前,挡着那颗茶树了。
“滚开。”老黄是上了年纪,可嗓门不见老。中气很足的样子。
茅小雨畏缩了下,壮起胆子:“请问你认识黄小果吗?”
见她死赖着不走,坐在轮椅上的老黄气极,扬起手准备揍她的。听她这么问,手扬在半空愣了。
“你认识谢九和黄小果吗?”
“小果。”这个名字,他好久没听人提起了。
“对,住在江X某村的黄小果。1922年生人。”
“你,你是谁?”老黄死气沉沉的眼睛忽然亮闪了下。
茅小雨正色的做了自我介绍。骆波适时的凑上前,也正儿八经的介绍了自己。
“你们……”老头是老了,但脑子还清楚着呢。
茅小雨却占了主动:“先别管我们是什么人?老先生,你认识谢九和黄小果吗?”
老头回头看看四周,确信这就是疗养院。就算这两个小年轻来历不明,但危险性并不高。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认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就是谢九。”
茅小雨压下喜悦,跟骆波对视一眼,强自镇定:“可是,刚才我听到那位老爷子称你为老黄?”
叹气后,他说:“我原来叫谢九。后来,后来,因为革命需要,改姓了黄。”
“为什么偏挑了黄这个姓?”
“因为小果。”
那就对上了!如此一来,过了大半世纪,黄小果在他心里还是占据着一定的位置的。
“你,想见她一面吗?”
谢九摸把脸,神情悲哀:“怎么不想?我每天都想。”重重叹气:“我回头找过她。知道她……”
“嗯。她是不幸遇难,不过她也没忘记你们的约定。”
谢九抬眼,认真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提起小果?”
骆波上前一步,笑说:“老爷子。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实话。”
“我们受黄小果委托,特意上帝都来找你的。”
“什么?”谢九迷茫了。
黄小果不是早就死了吗?这两个小骗子,怎么敢说这种胡话。
“知道你一定不信。”骆波又笑问:“请问老爷子,你信这世上有鬼吗?”
“不信。”谢九竟然笑了一下:“若是有鬼,老子出生入死,杀了不知多少敌人,怎么就没见着索命鬼呢?”
茅小雨接话:“那是你老人家火气旺,谁敢索你的命啊。”
谢九冷笑:“装神弄鬼也不看看地方?”
“我们不是装神弄鬼。我们也不是笨蛋。就算装神弄鬼也不会挑疗养院呀。对吧?”
谢九迟疑了下:“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骆波指着腕表:“如果我说黄小果的灵魂就在这里,你老信吗?”
一语末,谢九不回答,只是老眼死死盯着他的腕表。
“她在很年纪就遇难了。因为牢牢记着你跟她说过的话,一直死心眼的等在奈何桥……”茅小雨娓娓道来事情的起因始末。
“真的?”听完她的话,谢九半信半疑。
骆波竖手:“是真是假,天黑就会揭晓。”
“她……”谢九一直盯着手表。
说不信吧?这两年轻人提起当年往事竟然一分不差。可是若信了吧?那不是否定无神论的自己吧?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就是等天黑就可以了。”
“我们不是来讹钱的。要讹也不会挑这里呀。”
“你是半信半疑对吧?那就等时间来证明好不好?”
“我们带着鬼魂来一趟帝都不容易。就信一回,也不会对你造成任何损失。”
“……”
正文 第189章 大半个世纪的相聚
你一言我一语的,谢九放下最后的心理防线,咬牙:“好。不过……”
骆波抢先:“如果我们骗你。你大可以叫警卫把我们投入大牢。”
这种狠话都出来了,谢九也没什么好怀疑了。
在这里,谢九资格最老,也年纪最大。
所以,他要留两个人住下,疗养院方面并没有多说什么。
反正高干病房是套间,里头设施齐全,并且还预留了一间家属照顾房。
很快就到了傍晚。
茅小雨偷偷把花生放出来吃饭,还小声夸:“这里伙食不错。”
花生点头:“嗯,好吃。”
里间,骆波跟谢九聊起这些年的他的经历,才知道谢九也是九死一生。有好几次都快入鬼门关了,硬生生的又活过来。
后来,谢九年纪大了,战友们和老上级都为他安排了相亲。
虽然黄小果死不见尸,谢九心里也知道凶多吉少,估计这辈子怕是无缘了。所以拖到一定的年纪,他还是结婚了。
婚后,有两子一女,日子过的还算平静。
到现在,他都已经当祖父了。儿女们都忙,倒是孙子孙女辈时不时的会来看他。
骆波表示理解。
有人守身如玉当然是好的,但并不提倡。
“她,她真有一直等在奈何桥?”跟他说过了,但谢九还是会时不时的追问。
“嗯。”
“她,她有没有变样?”
“哦,她还是年轻的样子。”
谢九摸摸自己的老脸,叹气:“我老喽。”不过想到很快就要见到初恋了,他还去照镜子,喊了护士过来洗脸,特意抹了点面霜。
这里住着都是老革命,最爱的还是老歌红歌。每天傍晚便会放来自娱自唱。歌声透过厚厚的墙飘入谢九的套间:
‘十送里格红军,介支个望月亭
望月亭里格亭上,介支个搭高台
台高里格十丈白玉柱
雕龙里格画凤放啊放光彩
朝也盼来晚也想红军啊
这台里格名叫介支个望红台’
谢九有一瞬间恍惚又回到那个艰苦的年代。家乡的青山绿水,一垅垅的茶山,年轻活泼的姑娘们唱起山歌比嗓音。最亮眼的是他心心念念的青梅,眨巴着灵活的眼眸冲着他又笑又唱。
谢九捂着脸,老泪纵横。
最后一抹斜阳隐入云层,幕色如纱铺展。
谢九红着眼睛专注的看着骆波放到桌上的手表。他只看,并不拿在手里。
茅小雨知道他在等,等的很着急。
使个眼色询问,意思是还没到凌晨,可以把黄小果放出来吧?
收到她的眼色,骆波轻摇头。
“为什么?”茅小雨小声问:“天黑了,没必要等到凌晨吧?”
“别看这里是疗养院,跟医院是不同的。加上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浴血奋战过来的,不是省油的灯。黄小果早出现,对她不利。”
“有道理。可是他老人家都九十多了,能熬到凌晨吗?”
骆波想了想:“再等两个小时吧?等其他人安静下来再说。”
“好吧。”
这两个小时真难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