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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欣的订婚宴在月底,丁霎并未参加,一是他真的不想去,二是他真的没时间去。
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一个大型的交友平台Q企业看上他们的“你听”服务,与丁霎接洽,话里话外全是想收编整个团队的意思。丁霎当然不肯,这可是他自己一手创立起来的公司,一旦服务于Q企业,很多想法抱负都得受制他人。
其他人却不这么想,特别是公司的技术人员。他们认为,只要跟了Q企业,别的不说,薪资待遇肯定要更上一层楼。
公司人心浮动。
Q企业见丁霎不松口,竟然想偷偷摸摸地挖人,反正几个核心人员过去了,他们照样可以复制一个“你听”出来。
丁霎如临大敌,对方是大名鼎鼎的社交软件,只要推出类似功能,无论是否侵权,“你听”的访问量都会受到巨大冲击。
这三天接连开了四个会,整个团队都疲惫不堪,最近的一次讨论会,有两个程序员干脆选择缺席。丁霎恼火又无奈,策划部提出的两个方案都被他否决,部长的脸上隐隐有了睡眠不足的怒气。
丁霎反手扣了扣桌子,人群一下子“呼啦”散去,会议室的电压不足,头顶的日光灯忽明忽暗,把丁霎的黑眼圈也照得若隐若现。
明天是周末,喻心绕去菜市场买了一袋子的新鲜食材,打算下厨。前段时间自己运气好了起来,在小区附近闲逛时总能遇见丁霎,他看起来神色匆忙,却从不吝啬笑容。
喻心开心极了,他一直想要的,大概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哼着歌往回走,心里打算着晚餐后练练笔,最近他对板绘兴趣正浓,一心想着升级装备。
一只狸花猫从保安室里跳出来,趴住喻心的裤管喵喵叫。喻心抬头和相熟的年轻保安打招呼,然后从购物袋里掏出了一条小小的火腿肠,剥开外皮,递给这位身材娇小的拦路强盗:“可不能多吃。”
狸花衔着火腿肠往小区里窜,喻心慢悠悠地跟上。
哈,捡到一个惊喜。
丁霎以膝为枕,在小区的长椅上缩成一团,没露出脸,但喻心知道那就是他。
“嗨……”喻心鼓起勇气,上前打招呼,“你怎么了?”
丁霎没动弹。
喻心加大音量,坐到他身边:“哈喽……你该不会在这里睡着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丁霎终于晃晃悠悠地直起身子,他的模样让喻心吓一跳。
“你、你多少天没睡觉了?”
丁霎眼底发黑,呆滞了片刻才认出眼前的人是喻心,他哼哼了两句,又有躺回去的架势:“我……我这三天都在公司。妈的,今天回来才发现没带钥匙。”
喻心见他眼皮一翻,就要往后倒,赶紧伸出手拽住他:“你不能在这睡……要不,先回我家吧?”
丁霎下意识想拒绝,但又想到喻心家中那张软得不可思议的大床……
他屈服了。
反正现在累成狗,是硬不起来的,很安全。
小区配置的是透明的观景电梯,丁霎看着缓缓下降的户外景色,竟然有点想吐,他刚刚往回走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下半身重得好像不是自己的,根本挪不动腿,在家门口发现没带钥匙那刻,他的心是崩溃的,楼道闷热,他晃到小区的长椅上休息,想喘口气再给开锁师傅打电话,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喻心放下手里的食材,先给丁霎煮了一袋速冻饺子垫肚子,然后翻出了一件最宽松的衣服递给丁霎,让他洗个澡先去休息。
水声过后,卧室里很快有轻轻的鼾声响起。
喻心倚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转身来到书房,打开电脑搜索关于“你听”的消息。
他直觉丁霎的憔悴与公司有关。
丁霎在午夜醒来,虽然还是浑身不适,但精神头总归是好些了。他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见到喻心半靠在沙发上,心感愧疚。
他走到喻心身边,喊醒他:“嗨,你回床上睡吧。”
“啊?”喻心半梦半醒,迷糊了好一会儿,才揉揉眼睛道,“厨房里还有些吃的,我去给你加热。”
“不麻烦了,我这就回家。”
喻心拉着他走进厨房:“这大半夜的,你去哪里找开锁师傅,别让人当小偷了。”
“那我住宾馆吧。”丁霎闻着热腾腾的米饭香味,被冷外卖摧残几天的胃在肚子里发出抗议。
喻心回头似是瞪了他一眼:“花那个钱干嘛,我家不是有床吗。”
丁霎被他理所应当的语气逗笑:“对啊,都说了是你家。”
喻心拿着长勺,往刚出锅的西洋参汤里撒了口叹息。
“好,你吃完饭就可以走了。”
他垂着头从丁霎身边路过,把饭菜一样一样地摆上桌。
丁霎竟不知如何哄他。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存稿Orz
☆、5
二人面对面坐着,喻心明显已经吃过饭,但桌上的菜都是新的,连那锅汤,都好像是特意为他熬的。
丁霎觉得过意不去:“呃,谢谢你,这顿饭多少钱?”
喻心猛然抬头直视他,眼眶泛红:“钱?你把我这当餐厅?当旅馆了?”
丁霎赶紧摇头:“当然不是,只是……总是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喻心自嘲地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丁霎沉默许久,才说:“嗯,我下次请你吃大餐。”
喻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允诺。
他见丁霎吃得差不多了,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看你这么憔悴,是工作出了问题吗?”
丁霎没考虑太久,便把与Q企业谈不拢的事情告诉了他:“你说,他们是不是太贪心!如果只是搞个联合活动,或者挂个赞助的名头,岂不是双赢吗,非要搞这出!”
丁霎收拾着碗筷,若有所思:“那‘你听’的用户们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不知道。”
“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丁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总之……不能坐以待毙。”
喻心瞧了眼墙上的钟,说:“你再回床上躺躺吧,无论如何,还是要养好精神再战斗。”
丁霎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对和喻心睡同一张床有些介意:“那我睡沙发吧,你去床上睡。”
喻心把餐桌清理好,推着丁霎走进卧室:“明天周末,我可不用上班,当然要再熬夜玩玩电脑手机,你这只加班狗,还是赶紧休息吧。”
丁霎扭了扭肩膀,转身问喻心:“那你总不会通宵吧。”
喻心与他对视几秒,很快把眼神移到别处,快速而小声地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丁霎拗不过他,只好重新躺到床上,棉被温暖,很快让他再入梦乡。
这一夜,喻心无眠。
隔日清晨丁霎便醒,他轻手轻脚地迈出卧室,却见喻心已经坐到了餐桌边,正对着桌上的高压锅发呆。
他眼圈发黑神情呆滞,果真是通宵后的模样。
丁霎愧疚之余又有些心疼,他主动为喻心盛了碗粥:“我联系好开锁师傅了,你吃完饭就去休息吧。”
喻心愣愣地盯着他,半晌,才慢吞吞地点点头:“哦,好。”
丁霎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也给自己打了碗粥,吃完就先离开了。
喻心一口一口缓慢地吸溜着那锅熬得烂而稠的米粥,面色凝重。
他希望自己忙活一晚上的成果,能对丁霎不无小补。
丁霎在小区门口候了一个半小时,开锁师傅才蹬着辆破自行车过来。这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满脸怀疑地打量神情憔悴衣衫不整的丁霎,把他的身份证翻来覆去地查看。
当丁霎终于躺到自家床上时,已是天光大亮。
他真想再睡个回笼觉。
但他不能,手机铃声一响,丁霎一跃而起,迅速地接通电话:“怎么了?”
身兼客服文秘的实习生兴冲冲地在那头大喊:“boss,咱出名了!”
“你在说什么,能讲清楚点吗?”丁霎听她大喊大叫,心里躁得慌,耐着性子让她解释来龙去脉。
实习生语无伦次说了好久,丁霎才知道是有人帮‘你听’做了宣传。他挂了电话,点开同事发来的分享链接。
里头是一长条漫画,没虽明说,但就是明明白白地画出了‘你听’与Q企业的恩恩怨怨,作者是个新注册的微博博主,信息栏一片空白。但这条微博发表没多久便有大V转发,直接点明了里头的暗喻。一时间,几个同期被Q企业打压的小型软件公司纷纷跳出来,把Q企业的蛮横无理披露无遗。
民心所向,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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