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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奶奶又把凤萍翻过身,在胳膊上掐了几下。凤萍舒服的哼了一声。
“醒了醒了!”众人激动地声音。
什么嘛,我一直醒着。凤萍睁开了眼,不料看见妈妈一双发红的眼睛。“妈妈!”她分明是高兴又大声的喊,因为终于看见妈妈为她而着急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虚弱?
凤萍是发痧也就是中暑了,她在屋里美美的睡了一觉,不用去干活。
醒来后已到了中午,凤萍晃悠悠的出了门,看见邻居家的小弟弟,高兴地对他招招手,“财权,过来给姐抱抱。”
财权最喜欢她了,总跟在她后面姐姐长姐姐短比他亲姐还亲。可是,今天财权没有像往常那样高兴地扑进她怀里,而是惊恐的瞪着她,几秒后一个转身,迈着小短腿逃命似地跑了。
四岁的孩子啊!逃的那么仓皇!
“他怎么了?”凤萍莫名其妙的看着堂哥和弟弟。
“姐,你知不知道你进屋时那样子有多吓人?眼珠子朝上翻着,眼里全是白的,两只手对着前面乱摸。”她弟弟仍心有余悸,刚才姐姐的模样不禁吓了财权,就连他都被吓了。
“是啊,凤萍你那会儿太吓人了。好危险啊,水瓶都滑进开水锅里啦。”堂哥说道。
凤萍摸摸脸,真的如此么?她是真的生病了。
中暑对于夏季高温天气来说是常有的事儿,只是现在都到了八月中旬了,即使秋老虎再厉害,也不至于让人热的中暑,何况是一个孩子,做再多的事在大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没有人想到这一点。
隔了一天,凤萍又开始了没地位的生活。中暑发痧事件就这么过去了。新的一学期开始,新的一年又来到,又是一年的夏季又是一年的七月十五。
当日,凤萍又犯了和去年同样的毛病——发痧。
只是,今年的七月十五正逢台风来袭,这日天黑的像晚上,狂风大雨,根本就不可能热的中暑。
第二日,狂风暴雨离开了小村庄,凤萍跟着她爸来到镇上的医院,苏忠宏小心翼翼的说完凤萍的症状,又添了一句:“医生,是发痧吗?”
医生没说话,点了点头,翻开病例填写内容。
“可是,昨天下雨天不热啊。”
医生抬头瞪他,“前天不热?大前天不热?”
又热又闷!苏忠宏讪讪的没吭声。
苏忠宏拿着处方领着凤萍到收费处,得知处方上的药只是人丹后,气的要回处方拖着凤萍回家了。
无良医生啊,一开就是三盒,拿回家当饭吃吗?
苏忠宏在药店买了一盒人丹,告诉凤萍一旦感觉头晕发闷,就吃下四粒,再捏鼻梁骨,这样就会舒服些。凤萍听话的点了点头。
苏忠宏骑着自行车带凤萍回家,他骑的很慢,走了十分钟后突然问:“凤萍,觉得累就靠着爸爸。”
凤萍愣住,记忆中爸爸从没有这样和颜悦色的对她说话,也从没有让她靠着他的后背。
那里,一直只属于弟弟。
也许是生病的人脆弱一些,鼻子突然就发酸,头慢慢的慢慢的往前,靠上爸爸安全温暖的后背,小嘴儿无声的往上弯起,头不晕了胸也不闷了,回家可以跟弟弟吹牛了。
十二岁的孩子已经懂得很多,凤萍惊讶的发现,爸爸变了,不仅把后背给她靠,更是关心起了她。
往常,爸爸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是和弟弟亲热一下,然后就是拿着衣服去洗澡,很少和她说话。
现在,爸爸回家后第一件事还是会抱着弟弟,不过眼睛却是看着她,笑着问,今天身体还好吗?
凤萍高兴地点头,虽然她很想很想撒谎说头晕胸闷,可是看着爸爸那慈爱的微笑,她觉得不该欺骗爸爸。
爸爸的改变应该归结于发痧,想起妈妈那双担忧的红眼睛,凤萍心想,原来生病就能得到大人的关心,她应该经常生病才对。
可是,她身体壮如牛,生病对她来说其实是件难事。
一个月后,凤萍没出现任何怪异的状况,她已是六年级的学生,爸爸对她的关心渐渐少了。
看着爸爸那安全温暖的后背,凤萍很想像弟弟那样爬上去撒娇,更想尝一尝骑马的滋味。凤萍一个人来到田野间,她家田地旁有条沟,沟里没有水,长满了很深的青草。
她惬意的躺在绿草上,仰头看着天空,碧蓝如洗的空中飘着大朵的白云,金色的阳光洒下,带来了初秋味道。
“哎!七月半快点来吧。”她自言自语,希望明年的七月半她继续发病,那样就可以再次感受到爸妈的关心和呵护。
“凤萍!凤萍!”焦急的呼喊声从远方飘来,凤萍听得不是很真切,以为在做梦,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凤萍!”一声怒吼在耳边炸开,接着耳朵一疼,被一只有力的手狠狠地揪住。
凤萍吃痛,睁开了眼睛,怒气冲天的爸爸揪着她耳朵拎起来,二话不说在她屁股上狠狠地揍了三下。
“呜呜……!”凤萍捂着屁股大哭。
“给我闭嘴!死丫头!臭丫头!家里都翻了天了,你倒好,给我躺在这沟里面睡大觉!”苏忠宏气的拿手指敲她头,凤萍顾头就顾不到屁股,连连哀求他别打了。
苏忠宏把她拖回家,关在房里不给吃晚饭。凤萍用力的拍打门,哭着求爸妈让她出去,可是没人理她。她在里面哭,弟弟在外面哭,抱着苏忠宏的大腿,求他放姐姐出来。
苏忠宏低头看着哭的一脸鼻涕一脸泪的儿子,心口闷闷地抽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关凤萍的房门。
里面,没有声音。死丫头,不好好治一治当真是上房揭瓦了。他狠下心,掰开儿子的手出去了。
苏勇哭着去求妈妈,当妈的心肠究竟要软一些,偷偷把钥匙给了儿子。苏勇打开房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凤萍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凤萍被送到镇上医院,一个小时后醒了过来,可是医生查不出任何毛病。
☆、第 3 章
回程苏忠宏坐在拖拉机后面一句话都不说,凤萍依偎在他身边,怯怯的看着他。邻居苏海陪他俩上医院瞧病,坐在对面也是一言不发眉头深锁,和苏忠宏一根烟接一根的抽。
“哥,要不明天带丫头去县里瞧瞧。”一支烟抽完,苏海弹飞烟头。
凤萍曾经一双总爱骨碌乱转的眼被灰暗取代,水润的脸蛋苍白消瘦。苏忠宏长长地叹了一声,闷闷的点头。
苏海和开拖拉机的苏伯留在苏忠宏家吃喝酒,感觉到大人的怪异气氛,凤萍到家后便进了卧室,闷在里面不出来。凤萍妈有些担心,让苏忠宏叫门。
苏忠宏喝了一口酒,不耐烦的说:“随她去!”
女儿的怪病怎不让人心烦,如果去县里看病的话,又要花好几百块。他给苏海和苏伯到了酒,招呼他俩吃菜。
就在这时,卧室门突然开了,凤萍直勾着眼睛急冲冲的跑到门口,指着门前的一棵梧桐树大骂。
“你神经病啊,吵死了!”
“你给我滚啊!”
“你烦不烦人啊!”
“凤、凤萍!”凤萍妈吓得从屋里冲出来,抓住她就往屋里拖,可是凤萍就像是被鬼上了身力气极大,怎么拽都拽不动。
凤萍怪异的样子把苏忠宏吓了,他后脚跟出来,抓住凤萍的手就往里拖。可惜,凤萍纹丝不动,对着梧桐树吵架。
见势不妙,苏海和苏伯一起过来,三人合伙把凤萍抬进屋。这真是十三岁的孩子吗?那分量像是抬着一块大石头。
“凤萍!凤萍!”妈妈哭着摇凤萍,可凤萍看都不看她一眼,挣扎着要外走,嘴里骂骂咧咧的。
“啪!”苏忠宏一巴掌打得凤萍歪了脸,大吼:“凤萍,你给我醒醒!”
所有的人都惊讶的看着他,妈妈像疯子似的打他,边打边骂:“你疯了!怎么可以打她?她有病啊,有病啊!啊……这日子怎么过啊,凤萍啊,我的凤萍……”
她再也经受不住这般痛苦的煎熬,一下子摊在地上,拍打自己的腿悲伤地大哭。苏勇蹲在她身边,揪着她的衣服泪流满面。
“嫂子,你起来呀。”苏海三十多岁的男人都忍不住红了眼,他伸手拽凤萍妈。
苏忠宏打了女儿心里并不舒服,懊恼的握紧了隐隐作痛的手,刚才那巴掌下了多大的力啊。
苏伯叹了声,“忠宏,把丫头抬进去吧。”
苏忠宏紧咬着牙关,把无限的悲伤吞进肚里,和苏伯一左一右抬起凤萍。这时,凤萍眨了眨眼,好像回了魂,捂着脸哭着说:“爸,你干嘛打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