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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杂的思绪与失落感,令桔云的心如遭蛊蚀着,他躺在地上,睁着无神且迷蒙的眼,望向倾倒的酒瓶发呆。
蓦然,酒瓶不知为何滚了一下,桔云冰冷的掌在下一瞬间给“空气”握住了。
浓郁的酒味混杂冲鼻,却掩不住一股清飘而来的檀香芬芳,桔云明白那看不见的空气是夜冥,也明白他为了不让隐藏在四周的影卫发现,所以未同自己说话,未将自己抱起来,只是默默地握着他的手。
“上穷碧落下黄泉,当我身陷痛苦之中,你却未来找我……”轻轻的嗓调满是埋怨,幽幽啜泣声,句句抽痛了夜冥的心。
夜冥握着他的手轻轻压了三下,虽没出声,桔云却明白他的意思。
“就算你说了一百遍对不起,我还是难以放下。”桔云垂下长睫,低喃:“为何你不告诉我就独自承担,你不想将我牵扯进去,反倒狠狠地伤害了我。”
夜冥没有说话,可是从脸上柔软的触感可以知道,夜冥吻去了他的泪水,然而,桔云没有抗拒也没有其他的动作,仅是闭上眼,无声淌泪。
轻轻的吻啄上桔云的唇,柔软似棉,然而这吻如蜻蜓点水般,下一刻连掌心的温度都没了,桔云眉宇轻蹙,缓睁眼眸,眼前却是一片斑斓色彩,什么都看不清楚。
桔云唇瓣掀了掀,因晕眩感袭上脑际,忍不住阖上眼眸。
未几,桔云感受到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将自己自地毯上抱了起来,那样的安全感使他忍不住将身子偎近。
“夜冥……”自桔云口中吐纳出的话语,令怀抱着他的残天身子一顿,残天静默未开口,迈步上前将他安放于床榻上,拉拢被褥轻轻替他盖上,然而他一脸阴霾,让人明显地知道残天此刻的心情定是不快。
残天才刚返回里魔界,就急忙寻找桔云,孰料竟见到醉酒倒地的他,令残天心中疑惑不解,方将他抱起身,竟在他口中听见“夜冥”两字。
难不成夜冥趁他不在时找过桔云?
该死,真是该死!
残天难掩妒意烧心,猛然旋身,“唰”地一声,那黑色披风划过空气,下一刻,清脆的脚步声明显带急,残天已朝殿外消失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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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你说他不曾离开房内?”残天优眉一蹙,怎么也不相信。
“是,夜冥大人今日都在书房批改公文。”擎羽低垂着首,朝残天单膝跪仪。
“那桔云又是怎一回事?为何会突然饮下这么多酒,又……该死的提到夜冥!”残天心中妒怒骤生,指握成拳朝身旁的柱子一击,便见大理石柱破碎一角,满地都是石沫飞屑。
残天锐眼一扫,停于伫在一旁的默宇身上,沉道:“吾让你监视桔云,可有见到夜冥?”
“属下未见着夜冥大人,自始自终只有桔云一人。”
“那他为何会突然狂饮酒,坠倒在地?”残天心烦意乱,原地徘徊。
“或许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吾就知道……吾就知道他根本就已记起自己是思雪了!”残天烦躁踱步,心中因桔云的隐瞒,还有他对夜冥的牵挂而生怒。
默宇见状,忍不住开道:“王上,属下不明白,对于桔云您为何要压抑?直接用强硬的手段,不是比较快么?”
“不能!吾不能……不能让他恨吾。”
“王上,爱情怎让您变得如此优柔寡断,您不该这样才对,桔云凭什么?他根本不该存在,扰乱了您的心!”默宇话中难掩气愤,他一直觉得桔云害了王上,桔云不该、不能存在!
“放肆!吾还须你指点什么?”残天手指一划,不见丝毫光芒,就见默宇整身朝后方的柱子一撞,自口中呛咳出几丝鲜血。
“王、王上,属下虽未见夜冥大人离开房内,可是也未见夜冥大人有做出除了批改公文的其他动作,或许……”擎羽嗓音略略颤抖,话中明显带着恐惧。
“你是说残影假象?”残天眼一玻А�
“属下只是臆测罢了。”擎羽以袖抹去额角汗珠,心中本就存着的惧意,在见到默宇受伤后又更甚。
“也不无可能,可是……他又是如何与桔云连络的?”残天心中有着重重的疑惑,突地,他转首朝默宇望去。“默宇,你当真没看见夜冥?”
“咳……属下……确实未见到夜冥大人。”默宇手摀胸口,缓缓跪下,咳了几声,有少许血丝沿着唇角滑出。
残天紧锁双眉静默不语,好半晌才道:“默宇,吾知道你心中不解,可是吾要你明白,桔云的存在对吾而言不是其他妃子可以比拟的,若可以,吾宁愿他心甘情愿地嫁吾为妃,也不愿他对吾心怀恨意。”
默宇是少有敢对他直言的部属,残天心中虽怒,却又不舍将他判死。
“王上……既然您提到此,应该还记得夜冥大人对于桔云而言是怎样的存在才是。”默宇缓缓抬首,深幽的瞳底带有几丝怅然。
“你的意思是?”
“桔云是思雪,而夜冥曾狠狠地伤过思雪,有着天界所言的‘断剑之恨’啊!纵使桔云对夜冥带有几分牵挂,那恨也不可能简单便消去,王上……若是以前的您一定会明白的,可是爱情遮掩了您的理智与判断……”默宇缓缓低头,垂下睫毛遮住瞳丸内流泻而出的担忧。
残天闻言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背对默宇,抬头望着这座雕栏玉砌的宫殿,那张俊魅的脸孔满是纷杂的情绪。
吾怎会不知,可是吾就是担心,担心桔云对夜冥藕断丝连,担心桔云心底仍有夜冥,就算有恨,那心底的爱就怕也有几分。
怕,这个字眼,曾几何时已牢牢地圈住了他的心,他不曾想过自己有害怕的一日,而今他亲手摘下的毒花,已沁入了他的心,蚀了他的骨髓,他放不下,也不愿放下……
他早该明白自己的个性,身为不死魔灵的自己,对情至深至惧,所以多少年来他都不曾再碰情爱,众人以为他花心,唯有不死魔族的族人明白,那是因为情深而不敢爱。
然,桔云的出现让他罕有地无法克制心绪,多少次他尝试远离,最后仍是忍不住去接近,接近这株可能会害死自己的毒花。
残天明白,桔云的心中一直都没有他,桔云想离开魔界却是不敢,怕他又会举兵攻入天界,所以才会滞留于魔界。残天一直明白,只是不愿接受,哪怕只是一点希望,他都不愿放弃。
呵……若让其他魔灵知晓吾此时心中所想,定会让大家惊骇且不敢置信。默宇说的没错,吾变得优柔寡断,可是吾已决定,不到最后吾绝不用强,吾要桔云心甘情愿,纵使得磨上百年千年,吾也愿意。
残天以手摀额,安抚那因烦躁而发疼的头。
或许他该去禁地走一遭了,去感受母心脏的温暖,沉淀自己的心绪,再看看能否想出让桔云喜欢自己的方法。
念头方过,残天旋即转身离去,徒留神情仍存恐惧的擎羽,以及眼底掠过一抹狠意的默宇。
默宇手指缓缓缩拢,双瞳凝视残天背影,而后转眸看向远方,那位置正是桔云寝殿的所在。
王上太过在乎桔云了,桔云将是王上统一五界的绊脚石,他,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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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了?
桔云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久到身体有些僵硬,他缓缓撑起身子,以掌抵额,而后眨了眨眼眸,慎视四周。
甫看清垂落的床嫚,他神情一愣,知道这床幔的颜色是残天寝殿所有,那么他是在残天的寝殿?
桔云拧起优眉,细细思琢,骤然想起夜冥先前隐身所言,心底不由得升起一阵揪痛,他摀着胀疼的脑袋,伸出细长的手,将床幔缓缓撩起,陡然间,他动作一顿,因发现自己的衣裳不是魔界服饰,而是天界的白色衣缎。
衣服有些蓬松凌乱,可以知道帮他穿上衣服的人手脚不怎利落,又或许是对天界服饰不怎熟悉。
桔云整了整衣服,而后撩开床幔,玉足踏上了毛毯,堪堪走下床。
然而桔云定睛一望,却赫然惊见四周摆设不如过去,虽有毛毯披地,可桌椅不似魔界铁制卷曲,而是天界雕工精致的桧木桌椅,一旁还有矮几与青花瓷,天花板上的梁柱纵横,窗户也成了木制窗棂。
回首,他再次看向适才所睡的床榻,虽然床幔颜色与残天寝殿相仿,可是床榻却由木头雕制,唯一与魔界连得上关系的也只有毛毯,可这毛毯却是动物皮毛,不如魔界的地毯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