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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晏不避不退,目光坚毅的挡在几名女修身前。
“前辈修为虽高,但阴火兽能力诡谲,还请您当心。晚辈自然伤不到它,只愿能护得此处一时。峰主……也该到了!”
霍晅摇摇头,笑眯眯的道了一声:“傻孩子”。
她随手一拨,将这刚正青年护在身后,又折了几根柳枝,柔软的枝条游向空中,彷如活物,结成了一个五芒星结,将小兽困在了其中。
阴火兽浑身软毛炸起,想要用自己无往不利的阴火破开这层藩篱,这柳枝却越收越紧,隔着一层灵气,将它裹成了一个绿色小球。
霍晅慢慢吐字:“最后一根。”
她手中只余一根柳枝,纤细软弱,忽然凝成一道惊人的剑光,直直冲入阴火兽眉心。这道含着剑气的柳枝直接绑缚在了小兽身上。
阴火兽的蓝火,竟然拿这根被灌注了剑气的柳枝毫无办法。
阴火兽被剑气劈的七荤八素,差点没晕死过去,半点挣扎的心思也生不出来了。
小球被霍晅颠在手中,颠来倒去的摇了几下。阴火兽还不死心,哼唧唧、软绵绵的叫了两声。
真跟只可怜可爱的小猫儿似的。
方才将分神大修和一众元婴戏耍的团团转的阴火兽,被霍晅拎在手中,乖巧的跟什么似的。
可惜,它现在碰到的是傻霍晅,她脑子可没有什么阴火兽是炼器神物真心难得,或者这么小好可爱……她全想着,这小家伙肉呼呼的,好吃吗?
于是,薛逢顶着半边蓝色可怖的脸和光头追下来时,沈青晏眼睁睁的看着霍晅,将这只阴火兽藏进了袖子里。
嗯,手还背在身后。藏的……很走心啊,这位高人前辈。
薛逢眉心一抽,瞧这位这架势……他的小宝贝还能拿回来吗?
第33章 同衾
流阳峰峰主薛逢落在山头; 半张脸蓝莹莹,半张脸黑乎乎; 一望可怖; 再望可喜。
他一见霍晅,便拱手作礼:
“这孽障作乱; 叫道友看笑话了!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傻霍晅单手学他的样子拱了拱手:“客气,客气。”
另一只手,还背在身后,拎着那只阴火兽。
薛逢心中一凛,但笑意却越发真挚; 不露声色试探道:
“敢问道友是剑宗哪位尊驾座下?”
方才霍晅出手; 他可是看清楚了,以柳枝化剑; 瞬间凝结成剑阵。最后一招,剑意纯粹,凛冽逼人,实力不一定在他之下。
这样的剑道高手; 除却剑宗,不做它想。
莫非; 是剑尊座下的三位高徒之一?
傻霍晅哪知道他说的什么; 笑眯眯的敷衍:“好说,好说。”
她这人生来狐狸心肠; 就算成了小傻子; 装模作样糊弄人时; 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样一比照,薛逢反倒更像个真傻子了。
薛逢见自己说中了她来处,她仍然不肯松手,将阴火兽奉还,便忍痛从袖囊中取出一副破阵尺,面上笑嘻嘻:
“多谢道友相助,这一副破阵尺,乃是用青金玉炼制,一共九枚,可破阵可布阵,道友若不嫌弃……”
霍晅:“嫌弃。”
薛逢:“…… ……道友真是快人快语哈哈哈,哈哈哈!”
小宝贝还在人手里捏着,薛逢一个八尺粗汉,面上越发笑嘻嘻!
霍晅嫌恶的瞧了一眼那把黑乎乎的尺子,拿出自己碧光盈盈、薄如蝉翼的碧霄尺,得意道:
“我有更好的,这是沈……”
薛逢一见那副碧霄尺,顿时像被踩到了尾巴,跳了起来:“沈流静!你是沈流静什么人?”
这碧霄尺还是前日,他和阴火兽一起被沈流静硬押着,急急忙忙炼制而成。
他足足看了三日三夜的炉子,他的小宝贝就喷了三天三夜的火!
怎么现在就到了她手上?
薛逢态度大变,暗暗思量,霍晅可等不及了,懒得和他多啰嗦,刚要离去,手腕被人一把握住。
霍晅大怒,转眼又大喜:“沈流静,你回来啦!”
沈流静捏着她的手,瞧了一眼那只阴火兽,莫名松了口气。
还活着,好在没有让她给现烤了。
沈流静抽了抽,霍晅没有松手。他无奈的道:“乖,给我吧。”
霍晅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那油光水滑的小肉团,手紧了紧。这么胖嘟嘟的,炖出来刚好一锅……
她是舍不得到嘴边的肉,可沈流静沉沉望着,不算高兴的样子。她刚要松手,沈流静却先放手了。
他嘴唇动了动,悄悄给她传音:“等我。别吃了。”
霍晅还来不及阻止,他已经化作一道遁光消失了。
既是青莒峰的贵客,薛逢自然要殷勤作陪。和几个元婴期的小徒弟众星捧月一般,把霍晅围在中间,自己连半边光头也顾不得,虎视眈眈的望着霍晅手中的“笼子”。
霍晅倒没什么功夫搭理她,甚至连手中的阴火兽看着都不那么好吃了。
她在想,都已经过了半柱香,沈流静要去哪里?怎么还不回来?
日光永昼,香雾成纂。
霍晅百无聊赖坐在廊檐下,忽而跳起身,匆匆迎了出去。
沈流静刚从云端落下,还未站定,便见着她神光熠熠的守在此处。
他落下时,她便欣喜万分的上前,揪住了他的衣袖。
他竟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他退,她便进。
一颗稚子之心从不隐藏。
“沈流静,你回来啦!给你!”
她一把将捆成一团的阴火兽塞进他怀里。
明明是别人的东西,明明也不是用来吃的……沈流静还是觉得委屈她了。
她这月余,多灾多难,到现在如同五岁孩童,只是想吃点好吃的罢了。他能为她做的事实在是少,即便能为她做所有,也只有这短暂光景的趁虚而入。
她若好了,再不会任由他为她奔波。
沈流静压下杂乱心思,将人送到山边,拿出一个大砂锅给她。
“吃吧。”
霍晅揭开一看,满满一锅的猪蹄膀,香气四溢,口舌生津。
她眼中的神光越发明亮,寒星流徽,撩人心怀。
她又说:“沈流静,你真好。”
薛逢滑稽的脑袋从廊檐下鬼鬼祟祟的伸出来,耳朵伸的老长。
袁门主无可奈何的跟在他身后:“师叔,我们回去等着吧,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薛逢猛地回头,头上一撮烧焦的头发差点戳进袁秋水嘴里:“这几个意思?用一锅猪蹄膀换阴火兽?我这宝贝,连一锅猪蹄子都比不上?”
便是没有人偷看,她这样直白的侵扰,沈流静也是不堪重负。
她此时真是乖顺,叫人愿意付出一切流连此刻。
可他一面巴不得她永远这样,另一面还要查尽古籍治她的伤。怎么也不会舍得她继续受罪。
他心中一时甜,一时愁苦,却端正而坐,如朗朗月下,巍巍雪峰。
袁门主好诉苦,一番凄风苦雨,生生把自己形容成了一颗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菜。末了,沈流静只淡淡道:
“当年你出山自立,如今无相门已是声名大显。况你门中也招揽了一名分神大修作为太上长老,不过区区几个魔修,倒不必次次都回山。”
袁秋水顿了一下:“和玉长老……又,又,又闭关了。”他叹了口气,“那魔修手段古怪,还有一把极其厉害的法器,若是侵扰我门中弟子也罢,还常对附近的百姓下手。无相门受秋水山百姓供奉,却不能护佑一方,实在羞愧难当。也唯恐堕了师门之威。若非如此,弟子也不敢次次都叨扰师尊。”
沈流静轻轻摇头:“既然如此,你先回去,明日我让你两位师弟同去。”
袁秋水是沈留情之徒,结婴后便自立门派,之后忙于门派之事,耽于修行,到如今才不过元婴中期。后入门的两位师弟都已经元后,即将突破了。
袁秋水志在权柄,也不以此为耻,搬到救兵大喜过望,再三揖礼而去。
袁秋水这只是小事,要紧的是那阴火兽,从薛逢接到手中,就一直不安分的哼唧。
沈流静微责道:“阴火兽极难驾驭,此番幸亏是未曾伤人……”
薛逢摸着脑袋,同时开口:“那位道友是何人?琅华对人家真是关怀有加,我几时也没有见你对谁那样好。可是剑宗弟子?几时上三千咫去求亲?当年羲渊剑尊把你赶下山,会同意你娶她家的弟子吗?”
沈流静语声淡淡,继续道:“师兄打算如何处置这阴火兽?”
薛逢顾左右而言他:“若是羲渊剑尊不同意,你要带着人家私奔吗?”
沈流静:“…… ……”
他极慢极冷,一字一顿道:“这闯祸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