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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假设吗?”他问道。
“当然。”
“嗯,如果……有人……”
“我们暂且叫他‘乔’吧。”我建议道。
他挖苦地笑了一下:“乔就乔吧。如果乔一直在注意的话,那他出现的时机就根本用不着那么精确。”他摇摇头,眼珠子转了转,“只有你才会在这么小的一个城市里遇到麻烦。你知道吗,你本来会打破他们十年来的犯罪率统计数据的。”
“我们是在探讨一个假设的案例。”我冷冷地提醒他。
他朝我笑了笑,满眼的温柔。
“是的,没错,”他同意道,“那我们把你叫作‘简’吧?”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道。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我发现自己的身子又在往他那边靠了。
他似乎在犹豫着,被内心某种苦衷折磨着。他的目光和我的紧紧地交织在一起,我猜这个时候他正在决定是不是要完全告诉我真相。
“你可以信任我的,你知道。”我小声说道。我什么都没想,伸出手去握了握他握着的双手,但他的手稍稍往边上移了移,我把手缩了回来。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给我一个选择,”他的声音几乎像是在说悄悄话,“我以前想错了——你比我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都是对的。”
“以前是。”他又摇了摇头,“关于你,还有一件事我也错了。你不是一个只吸引事故的人——这个范围还不够宽,你是一个吸引麻烦的人。只要方圆十英里的范围内有任何危险,肯定就能找到你。”
“你把你自己也是归入那个范围里边的吧?”我猜测道。
他的脸变得冷淡起来,毫无表情:“当然是的。”
我又把手伸过桌子——不管他又微微地往回缩了缩——我害羞地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皮肤冰冷,而且很硬,就像一块石头。
“谢谢你,”我热切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感激,“现在,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我们不要再试第三次了,好吗?”
我皱着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他把手从我的手下面抽了回去,放到了桌子下边,但他的身子往我这边倾了倾。
“我跟随着你来到了天使港,”他飞快地承认道,“我以前从来没有试图去救某一个人,而这比我先前想象的要麻烦得多,但也许仅仅因为是你的缘故。普通人似乎一天里没有这么多灾多难的。”他停住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反感他跟踪我,相反,一种奇怪的满足感涌上心头。他盯着我,也许在奇怪为什么我的嘴唇翘了起来,不经意间竟然在笑。
“你有没有想过,第一次被货车撞了的时候,也许是我劫数难逃,而你是在和命运抗争呢?”我推测着,使自己感到有点困惑不解。
“那还不是第一次。”他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吃惊地望着他,但他低着头,“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就劫数难逃。”
听到他的话,我脑子里立刻涌现出第一天见面时他那冒火的眼神,我感到一阵恐惧……但是在他身边时我所感觉到的一种涌遍全身的安全感占了上风。等到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时,我眼里已经没有了害怕的痕迹。
“你还记得吗?”他问我,天使般的脸上神情庄重。
“记得。”我很平静。
“可是现在你还坐在这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狐疑,他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是的,我还坐在这儿……因为你,”我顿了顿,“因为今天不管怎样你都知道如何找到我?”我提醒他道。
他紧闭着嘴唇,眯缝着眼睛看着我,又在下决心。他的眼睛往下扫了一下我面前堆满食物的盘子,然后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你吃饭,我来说。”他和我商量着。
我连忙又挑起一个馄饨,放到嘴里,快速地嚼着。
“比一般情况要更难一些——我是指要找到你。通常我能非常轻松地找到一个人,只要我之前听到了他们的想法。”他焦急地看着我,我才意识到自己停住了。我把馄饨吞了下去,又挑起一个,塞到嘴里。
“我一直跟踪着杰西卡,不是很专心——我说过的,只有你才会在天使港遇到麻烦——刚开始当你自己一个人走开时,我并没有注意到。接着,当我意识到你再也没有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到从她脑海中看到的那家书店里去找你。我能知道你没有进去,而是往南去了……而且知道你很快又会回来的。于是我就在那里等你,随意地搜索着街上行人的想法——看看是不是有人之前注意到了你,这样我就会知道你在哪儿了。我没有理由担心的……但是很奇怪我还是很着急……”他陷入了沉思,眼睛望着我的身后,看到了我想象不出来的画面。
“我开始开着车兜圈子,依旧……在听着。最后太阳也下山了,我正准备下车,步行去找你,这时……”他止住了话,突然愤怒地咬紧了牙关,他费了很大劲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这时怎么了?”我小声问道。他依旧盯着我的头上方。
“我听到了他们在想什么,”他低声怒道,上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一点点牙齿,“我在他脑子里看到了你的脸。”他突然往前靠了过来,一只胳膊抬到了桌子上,手捂着眼睛,动作很快,吓了我一跳。
“真的很……难——你都想象不出来有多难——要我仅仅把你带走,而留下他们的……活口,”他的声音被胳膊压下去了,“我本来可以让你和杰西卡与安吉拉一起走的,可我又担心如果你把我一个人留下,我会回去找他们算账。”他小声地承认道。
我一言不发地坐着,脑子有点茫然,思绪也一片混乱。双手交叉着放在腿上,身子无力地靠着椅背。他依然用手捂着脸,身子一动不动,像一尊用他肌肤颜色的石头雕刻出来的塑像一般。
终于他抬起了头,看着我的眼睛,眼里充满了疑问。
“可以回家了吗?”他问道。
“可以走了。”我说道。我对于我们能有一个多小时一起开车回家,心里感到无比兴奋,我还没准备好跟他说再见呢。
服务员像是有人叫了她一样走了过来,或者她一直在看着我们。
“您吃得开心吗?”她问爱德华。
“我们准备结账,谢谢你。”他的声音很平静,却不像刚才那样客气了,依然带着我们谈话时的那种口吻。她似乎没有听明白他的话。他抬起头,等着她的反应。
“当……当然,”她说话有点不大利索,“这是账单。”她从身上的黑色围裙前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皮夹子,递给了他。
他手里已经拿着一张钞票,塞到皮夹子里,递还给她。
“不用找了。”他笑了笑,说着站起身来,我也连忙笨拙地站了起来。
她又冲他迷人地笑了笑:“祝您晚安。”
他向她道谢时眼睛一直看着我,我忍住了没笑出来。
他紧紧地挨着我向门边走去,依旧很小心,生怕碰到我。我记起杰西卡曾经说过她与迈克之间的关系,说他们差不多已经到了初吻的阶段了。我叹了口气,爱德华似乎听到了,奇怪地低头看了看我。我看着人行道,心想幸好他似乎无法看出我在想什么。
他拉开副驾驶这边的车门,扶着,让我坐了进去,然后轻轻地关上。我看着他从车前头绕到另一边,再一次地被他的优雅惊呆了。也许这时我应该已经习惯了的——可事实上没有。我有种感觉,觉得爱德华不是那种任何人都可以习惯的人。
一坐进车里,他就打着了车,把暖气开到最大。天气已经很凉了,我猜想好天气已经到头了。不过穿着他的夹克,我感到很暖和,心想他看不见,就一个劲儿地吸着他衣服上的香味。
爱德华把车从车堆里开了出去,显然连看都没怎么看,掉了个头,径直往高速公路开去。
“现在,”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轮到你了。”
* * *
'1' 莱茵石(rhinestone),实际上是一种闪闪发亮的无色仿制钻石,一般是用玻璃或透明的石头做的。
'2' 捕梦网(dream…catchers),北美印第安人的一种工艺品,也是印第安人最迷人的传统之一。奥吉布瓦人(the Ojibwa,印第安人的一支)最初是想用它来传授大自然的智慧。捕梦网一般由细枝、肌腱和羽毛编织而成。爷爷奶奶为初降人世的孙子孙女亲手编织捕梦网,挂在婴儿的摇篮上方,为他们挡住噩梦的同时,也让他们拥有甜美的夜晚。印第安人相信夜晚的空气里充满了梦幻,但梦幻也有善恶之分。捕梦网将它们过滤,只有好梦才能通过圆洞,顺着羽毛进入梦乡,而噩梦都会被困在网中,并随着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而灰飞烟灭。据说最好的捕梦网所用的细枝取自一种传说中百年开花一次的植物,羽毛则是来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