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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道:“你真的记得。自从我的两个哥哥离开后,就没人再那么叫我了。”
“他们没来吗?”我看着海边的男孩子们,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否认出他们来。
朱尔斯摇了摇头。“没来,亚当拿到了一笔奖学金,去了华盛顿州立大学,亚伦和一个萨摩亚冲浪运动员结了婚——他现在住在夏威夷。”
“都结婚了。哇!”我感到很震惊。这对双胞胎仅仅比我大一岁多一点儿而已。
“你喜欢那辆皮卡吗?”她问道。
“我很喜欢,车子的性能很棒。”
“是的,只是真是慢啊,”她大笑起来,“查理买下它的时候,我就松了一口气。如果我们手里有一辆非常好的车,我妈是不会让我再去组装一辆的。”
“也没那么慢啦。”我反对道。
“你试没试过开到六十迈以上?”
“没有。”我承认道。
“那就好,别超过六十迈。”她咧嘴笑了笑。
我忍不住也咧嘴对她笑了笑。“这家伙在撞车的时候表现不错。”我为自己的皮卡辩护着。
“我估计连坦克都拿那老怪物没有办法。”她又大笑起来,表示赞同。
“你说你自己组装汽车?”我问道,这句话实在让我印象深刻。
“有空的时候就干,也只是动动其中的部分零件。你不会碰巧知道从哪儿可以搞到一九八六年产的大众兔子系列车的主汽缸吧?”她开玩笑地补充道。她的声线很有趣,让人觉得很温暖,还有点沙哑。
“对不起,”我笑道,“最近我没有见到,不过我会替你留心的。”好像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似的,和她聊天是件很轻松的事。
她脸上闪过一丝灿烂的笑容,我逐渐开始辨认出她看着我的神情。我并不是唯一注意到这一点的人。
“你认识波弗特吗,朱莉?”洛根问道。我本该了解像洛根这样的人会注意到我多么不喜欢自己的全名。
“波和我差不多从我出生以来就认识了。”朱尔斯说道,又冲我微微一笑。
“真是不错。”他说道。我之前根本没注意到他那双浅绿色的眼睛竟然有这么恶毒。
朱尔斯听出他的语气后挑起眉毛。“是的,难道不好吗?”
她挖苦的语气似乎令洛根哑口无言了,不过,他还不打算放过我。“波,我和泰勒刚才还说起来,今天卡伦家的人一个都没来,真是糟透了。难道没人想到要叫上他们吗?”
他看我的表情仿佛知道我已经邀请过伊迪斯似的,并且觉得伊迪斯拒绝了我真是太棒了。只不过,我那时并不觉得是遭到了拒绝,反而觉得她其实很想和我一起来却没有办法来那样。难道我会错意了?
我的担心被一个中气十足、清亮的声音打断了。
“你是说卡琳·卡伦医生一家吗?”
是一开始介绍本地孩子们的那个年纪稍长的女孩。我现在从较近的地方看着她,才发现她的年纪比我想的要大一些。根本就不是个女孩,而是个女人。不像朱莉,她的头发剪得像男孩子的那样短。她现在站着,我看见她跟我差不多高。
洛根愤怒地仰头看着她,他仰着头是因为他没她高,而他觉得很愤怒则是因为她还没等我回答就抢先说话了。“是的,你认识他们?”他带着傲慢的口吻问道,只是稍微朝她扭了一下头。
“卡伦一家不会来这里的。”她说道,语气明确有力,听起来就像是一种意见,更像……一种命令。她没有理睬洛根的问题,但谈话显然已经结束了。
泰勒试图重新引起洛根的注意,问他觉得自己手中的CD怎么样。洛根的注意力被转移开了。
我盯着那个女人——她站在那里,身姿笔直,充满自信,望着远处幽暗的森林。她说卡伦一家不会来这里,可她的语气却暗示了更多的东西——就是说,卡伦一家不允许来这里,他们被禁止来这里。她的举止给我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印象,挥之不去。
朱尔斯打断了我的思绪。“那么,福克斯有没有令你发疯啊?”
我皱起眉头。很可能,就这一点而言我确实是发疯了。“我得说这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罢了。”
她表示理解地咧嘴笑了笑。
我还在琢磨那个女人关于卡伦一家的简短评论,然后将之与我从伊迪斯那天的反应里读到的信息拼凑起来。我看着朱尔斯,开始盘算。
“怎么啦?”她问道。
“你能陪我到沙滩那边去走走吗?”
她看着洛根,然后又看着我,飞快地露齿一笑。“好啊,我们离开这里吧。”
我们朝北走向浮木海堤时,天上的云朵最终获胜了。太阳消失了,海面阴暗下来,气温也开始下降。我把双手深深地插进了外套口袋里。
我们走路的时候,我仔细想着伊迪斯总能让我说话的办法,她是怎样透过那层浓密的睫毛看着我,金色的眼睛如何投射出炽热的目光,然后我就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我自己的名字,忘记了怎样呼吸,什么都忘记了,除了她。我现在看着身边的这个女孩。朱尔斯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衫,不过她走路的时候甩动着两条胳膊,一点儿也不畏惧寒冷。风吹散了她如丝般乌黑的秀发,使得它们在她的后背上打成结缠在一起。她的脸上有一种非常自然、开朗的气质。就算我知道如何像伊迪斯那样目光炽热地看着别人,这个女孩很可能也只会以嘲笑回应我。那并不是那种不怀好意地笑,我不这么认为。和朱尔斯在一起,你总能不由自主地开起玩笑。
“很好的朋友嘛。”她评论道,这时我们离篝火堆已经很远了,我们的脚踩在石头上发出的咔嚓声足以盖过我们说话的声音。
“不是我的朋友。”
她笑起来。“看得出来。”
“那些孩子是你的朋友吗?那个看起来似乎……年纪大一些。”
“那个是萨曼莎——或者萨姆。她十九岁了,我想。我不喜欢跟她一起出去玩儿。我的一个朋友之前跟他们一起——奎尔。我想她去小店了。”
“我不记得她是哪一个了。”
她耸了耸肩。“我也记不住很多名字。我只记得你的,因为你以前常常拉我的头发。”
“是吗?我很抱歉!”
她大笑起来。“瞧你的表情!不是啦——其实是我的两个哥哥。不过,我已经完全让你相信你也有份儿了。”
很容易就能跟她一起笑。“我猜是的。嗨,我能问你件事吗?”
“问吧。”
“那个女孩——萨姆——提到医生家的时候是什么意思?”
朱尔斯做了个鬼脸,然后目光移到别处,望向大海了。她什么也没说。
这必定意味着我是对的。萨姆话里有话,而朱尔斯知道实情。
她仍然看着大海。
“嗨,呃,我不是有意粗鲁无礼的。”
朱尔斯扭头又看着我,脸上挂着笑容,却略带歉意。“别担心。只是……我真的不该谈论此事。”
“是秘密?”
她噘起弧线形的嘴唇。“有点儿。”
我举起手来。“忘了我问过吧。”
“不过已经吐露了,不是吗?”
“我不会说你这么做了的——那个叫萨姆的女孩的反应有点儿……太激烈了。”
她大笑道:“酷!看来是萨姆的错。”
我也大笑起来。“不过,倒不是真的。我完全糊涂了。”
她抬头看着我,脸上微笑着,仿佛我们之间已经拥有属于我俩的秘密了。“我能信任你吗?”
“当然。”
“你不会跑过去透露给你那位金发朋友吧?”
“洛根?哦,是啊,我跟那个家伙无话不谈,我们就像哥们儿一样。”
她很满意,她大笑时让我觉得自己比实际上更风趣幽默。
她那沙哑的声音压低了一点点。“你喜欢恐怖故事吗,波?”
有那么一会儿,我在脑海中清晰地听见伊迪斯的声音。你认为我会很可怕吗?
“我们讨论的事情有多么可怕?”
“你会再也睡不着。”她保证。
“好吧,那么我就得听听了。”
她轻声笑起来,低头看着地面,嘴角荡漾起一丝笑意。我看得出她想尽力把这个故事讲得更引人入胜一些。
我们现在正在靠近一根褪了色的浮木,浮木像一具巨大的白色骨骸,上面有许多张牙舞爪的根缠绕在一起,像数不清的蜘蛛腿一样。朱尔斯爬上去在一根较粗的根上坐了下来,我则坐在她下方的浮木树干上。我看着她时尽量使自己只流露出对故事本身的兴趣,而不是因为关心这件事。
“我准备好被吓倒了。”
“你听说过我们的古老传说吗,关于我们的起源——我是指奎鲁特人?”她开始了。
“没怎么听说过。”我承认道。
“有很多很多的传说,其中一些甚至可以追溯到《圣经》中的洪荒时代——据说,古时候的奎鲁特人把他们的小舟系到山上最高的树顶,像挪亚与他的方舟一样幸存了下来。”她笑了笑,向我表明自己也不相信这些传说,“另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