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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我说大叔,都什么时候了,您家都在那儿,一大家子人的安危不比您挣来的那几个活钱重要呐!?”
“可你不是也要去找你爹?”杨大叔听绝儿的口气感觉挺怪的。
“我爹又不住那边,说不定他早就送完货了。”绝儿觉得不能再跟杨大叔墨迹了,否则肯定露馅,便厚着脸皮往他跟前一挤,端起了板车的扶手,“看样子您这是去收泔水的吧,是去哪家店,我代您去。”
“是……是去前面的梦月楼的。”杨大叔纳闷的看着绝儿,顺手往梦月楼的后院一指,心中实在是弄不明白她一姑娘家,怎么会愿意替人干这样又脏又累的活。
“行,这趟活我帮您,您啊,就赶紧回家看看吧!”绝儿二话不说就拉动了板车,刚往前挪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笑着对杨大叔说:
“您别担心,等我打完泔水就将板车放在梦月楼外面,相信也不会有人拿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到时候您回来取走就是了。”
“噢……好……”杨大叔没空多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空着手往家里赶。
绝儿见他跑远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在原地停歇了一小会儿之后,便一鼓作气拉着板车走向了梦月楼后院的铁门外。
小朱听到板车的轮子声,想着时间差不多了,该是杨大叔来了,便回头往昏暗的巷子上看了一眼。
小朱对板车上的泔水桶倒是十分熟悉,可绝儿娇小的身形却让他有些疑惑。
杨大叔的身材虽然不是很高大,可长年累月的干这些力气活,块头练得十分精壮结实,不会远远看过去那么小一团。
绝儿注意到铁门处的视线,连忙埋着头加快脚步将板车拉了过去,见到小朱第一眼就立刻附上了一副殷勤的笑脸,先交待上了自己的身份:
“您是朱大哥吧?我是杨奉齐的大女儿,我爹下午闪了腰,让我来替他打泔水。”
“杨大叔的大女儿?”小朱退后一步打量起了绝儿,咂了下嘴,“他不是有个儿子吗?这种活怎么喊你这个小丫头来了?”
“哎,别提了,我弟好吃懒做,还比我小二岁,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这种事只有我这个大的来顶。”绝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偷偷观察了小朱一眼,见他犹疑不定的样子,便笑着说:
“您别看我个子小,家里我是老大,什么重活累活都干过,这点事难不倒我,想来您楼里的生意红火,厨房里的泔水只怕堆成小山了吧,还是让我快些运走吧。”
小朱皱了皱眉,心想也是,反正谁来拉也都一样,厨房的泔水确实等着运,便让开了路,指着院内的厨房门口说:“那行吧,那边就是厨房,你把车拉过去。”
“好嘞。”绝儿点了点头,拉着板车朝着小朱指的位置走了过去,边走边悄悄在院子里四处打望,想找一个能进到梦月楼里的入口。
后院的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洗菜、切菜、炒菜的围满了整个案台,负责往大堂送菜收盘子的都得侧着身见缝插针的找空隙钻。
小朱领着绝儿走到了装着满满好几桶的泔水桶边,本来这些都是由杨大叔一个人包揽,自己将泔水桶用扁担抬出去,可今天他见绝儿一个姑娘家,就勉为其难的喊上了厨房里负责生火的小工帮着一起,将泔水桶给抬到了板车上,然后将车上的空泔水桶换到了厨房。
来时本来拉起来十分轻松的板车被这些装得满满的泔水桶一压,板车下用来撑着车身保持平衡的两根木柱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不论绝儿怎么抬扶手都拉不起它们。
小朱在一旁看着都替她着急,便问:“你要是不行的话,要不然我帮你找别人拉回去?”
“行……我行……”绝儿抬着扶手,紧咬着腮帮子,尴尬的瞥了小朱一眼,见他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便赶忙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猛地将身体往上一提。
这一提倒是有些效果,板车虽然没什么动静,她自己却差点栽了个跟头。
“我说,你这不是个事儿啊。”小朱抱怨了一句,刚想喊人帮忙,绝儿立马拦住了他,这个关键时刻,她可不能就这么被人给送出去。
正在这个时候,绝儿看到收碗盘的小工从斜对面的门内走了出来,想来从那里就能进到楼里,便连忙将身子一团,捂着肚子一脸难受的对小朱说:
“哎哟,我肚子疼,麻烦朱大哥您帮我看一下,我去行个方便,就一会儿,去去就来!”
说完她便拔腿冲向了小工出来的位置,对身后小朱的那句“院子里也有茅房”充耳不闻。
第48章
绝儿一进到楼里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午的戏台子被搭成了西洋舞的舞台; 台边还有一群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的西洋乐队正在演奏,舞台上一群穿着露肩西洋裙的舞女正向台下的男人们抛着媚眼; 提着裙摆,踢着纤纤长腿。
绝儿看着她们的装扮抱着胳膊在原地打了个颤;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么香艳的场面; 她头一回见,很不适应; 想着这些女人的路数,甚至还有些不耻。
可转念之间,她一想到馒头可能正在哪个角落盯着这些女人想入非非,心头的怒意和嫉妒就立刻盖过了对他安危的牵挂; 恨不得立刻就将他给揪出来; 好好教训一顿。
“啧啧; 姑娘眼生啊,新来的吧?”挨着绝儿边上的一桌客人注意到了她; 吐着一口酒气,对她动起了手; “来,坐下来陪爷喝一杯。”
“拿开你的脏手。”绝儿将男人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打开,狠狠的瞪着他; 压低嗓门警告道:“你再动手动脚; 别怪我不客气。”
“嗬!还是个呛人的小辣椒!”男人不但不恼; 还兴奋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变本加厉的用力将绝儿往自己身前一拽,企图让她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不过爷就喜欢你这样的!来,给爷香一口,这一袋大洋就是你的了!”
他“啪”的将放在兜里的钱袋往桌上重重一拍,好像这样就能降住绝儿一样。
绝儿还从没像现在这样被人调戏过,要不是她不能太过声张,这会儿肯定拿起那袋钱狠狠砸到男人的半秃脑袋上。
“爷,你没闻着我身上的味道啊?”绝儿皮笑肉不笑的往男人的脸颊上用力捏了一把,“我可是楼里负责收泔水的下人,你闻闻我身上是不是还挂着好闻的酒菜香呢?”说着她就提起自己的衣服往男人的鼻子下面一个劲的怼,“来,您闻闻~”
“泔、泔水?”男人的嗅觉早就被桌上的几瓶酒给熏没了,压根就闻不出味道,绝儿手里提着的衣服还没凑到他的鼻孔,他就唯恐避之不及将她推了出来,皱着鼻子扇着手说,“他娘的,怎么放收泔水的下人进楼里来了,滚滚滚。”
“别啊,爷,难得您看上我,香一个咱再走,换作往常,要想挣下您那袋里的钱,我可得收成千上万桶泔水呢!”绝儿心想,我的便宜可不是能让人白占了,噘起嘴巴就是要往男人脸上凑。
男人听着她说的话,许是想起了泔水的难闻气味,恶心的一个劲咽唾沫,见她跟要吃人似的赖着不走,便用力推了她一把,抓起钱袋拿出一块大洋扔到了她的脚边,“别他娘的恶心我,拿了钱滚,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绝儿冷笑着哼了一声,心想不要白不要,便弯腰捡起了脚边的大洋,笑着嘲讽了男人一句:“谢大爷您的赏!”
她收好大洋,觉得还不解气,便暗暗地往男人的背后“呸”了一声,之后就开始在大堂里转圈,一桌一桌的去找馒头的人。
可无奈梦月楼的面积实在是大,大堂里零零散散大大小小有几十桌人,她一边找还得一边避着楼里人的视线,怕被认出来,着实不是件轻松事。
更何况这里还有二楼和三楼,馒头中午就来了,现在是晚上,万一他已经不幸上了贼船,可就不只是在大堂这些饭桌上找人那么简单了。
后院的小朱硬生生守着板车等了绝儿好半天,越等越觉得奇怪,正准备遣人去茅房看看,就听到铁门外有人在喊。
他走过去一看,足足吃了一惊,来人竟是请了假的杨大叔。
第49章
杨大叔站在铁门外就一眼瞧见了自己吃饭的家伙; 连忙拍着门喊道:“小朱,是我啊!开开门!”
小朱眯缝着眼睛往门外定睛一看; 还真是杨大叔,他这头正等绝儿等得焦心; 只好边张望着梦月楼后门的出入口; 边往铁门边小跑了过去。
“杨叔; 你不是闪了腰,怎么又来了?”小朱打开门锁; 纳闷的看着杨大叔,见他走起路来也没什么异样,联想起绝儿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