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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只是个和尚?”绝儿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而就在这个时候,邓友他们走了过来。
“怎么了?”邓友见邓柔又晕了过去,先是怨恨的瞪了绝儿一眼,便大声呼叫起了门外的郎中,没想到却被一旁的萌宗拦下了。
“邓施主无须担心,小施主只是疲劳过度昏睡过去了。”萌宗在邓恭面前微微鞠了个躬,“我看小施主与佛有缘,不知邓施主可否让在下在府上暂住一段时日,传点衣钵给小施主,亦可做修身养性,调理身体之用。”
绝儿在葫芦里从何雪苓那里听来的事,萌宗也全都知道。
不过相比绝儿的义愤填膺和过激的手段,他的处理方法要相对温和,刚刚打进邓柔体内的“卍”字心印既是用来抑制心中恶念的手段之一。
“那真是求之不得啊!”邓友喜形于色,重重拍了下大腿。
经过家里这次变故,他对鬼神之事愈发心生敬畏,刚才在门外碰到萌宗,得知他是云游僧,看起来温文尔雅极有修养,早就心生好感,想沾沾佛法,一洗家中晦气。这下好了,萌宗竟然主动开口,他当然是求之不得。
“你想问的刚才都问了吧?”
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加上刚才绝儿略有些无理的要求,邓友想起她的身世背景,脸上已然没有了最开始的那份好脸色。那种跟其他人一样,对一个本身就晦气的人的抵触和反感不知不觉就浮在了脸上,言语之间的不耐烦也早已掩藏不住。
绝儿自嘲的低头苦笑了一声,自己刚才差点就多管闲事了,别人家的命数顺舛与她何干。
这点想通了,她也就不再纠结了。
管那邓柔以后会造什么孽,管那和尚到底什么来路,总之她今天的活都干完了,也算功成身退,大捞了一笔。
她顾不上别人,最起码能顾好自个儿。
绝儿正准备离开,忽然觉得身边好像缺点些什么,环顾整间屋子,这才发现馒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晕倒在了墙脚的木柜旁,而一屋子的人的焦点都在床上的邓柔身上,竟没一个人发现。
第31章
绝儿顿时惊慌失措; 忙冲上前查看起了馒头。
她刚将馒头的脑袋从地上抬起来,就发现他脸颊通红; 呼吸急促,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浸湿透了; 就像被水淋过一样。
绝儿将他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腿上; 紧张的拍了拍他的脸; 嘴里柔声唤着馒头的名字,却不见他有半点反应。
“是不是发热了?”萌宗在和邓恭寒暄了几句之后; 连忙凑过去看了看。而这间屋子里的其他人,完全没有要过去表示关心的迹象。
绝儿抬头看了萌宗一眼,忙将自己的额头往馒头的额头上贴了贴,两人的肌肤刚碰到一起; 绝儿就将自己的脑袋缩了回去; 忧心的看着馒头说:“好烫……”
“这里不是正好有个郎中吗?”萌宗转身; 看向了站在了邓友身旁,正在给邓柔把脉的郎中。
邓友神情冷漠的往馒头身上瞥了一眼; 看在萌宗的面子上,让等着他发话的郎中过去给他瞧瞧。
“先去打盆水来; 将他身上的汗擦干,把湿衣服换下来。”郎中看起来也有些疲惫,诊起病来颇有些仓促敷衍; 听到萌宗说是发热; 就连常规的诊脉都跳过了。
他从药箱里取出几颗退烧的药丸递到了绝儿手里; “将这个给他喂下去; 然后按我给你开的方子再煎几服药喝喝就没事了。”
“在这里?”绝儿尴尬的往邓友的位置扫了一眼,这里又不是她家,可眼下又要给馒头换衣服,又要给他熬药,刚才她和邓友的相处得不大愉快,不管怎么想都不太切实际。
郎中明白她这个外人的顾虑,一边埋头写方子,一边说:
“熬药可以押后,不过必须先将他这一身湿衣服换下来,否则吃了我给你的药也不顶用。”说完他衔着笔头琢磨了一会儿,有几味药必须弄清发热的病因才好下笔,便问绝儿:“他最近有没有受过凉?”
绝儿紧锁着眉头快速回忆,难道是上次去河边钓鱼遇到大雨的时候受了凉?可她好好的啊,馒头虽然看着瘦弱,总不至于连她都不如吧?再说天还这么热。
“应该没有。”绝儿答道。
“噢,那可能是疲劳过度导致的。”郎中自言自语的在纸上书写了起来,过程中也没怎么多想,就对绝儿吩咐道:“去给他擦身换衣服。”
绝儿纠结的低下了头,看着馒头那张因为发热而变得绯红的脸颊,还有他的锁骨至胸口露出的那一片皮肤与肋骨分明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着,一颗颗晶莹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缓缓向下流落,让馒头整个人看起来既孱弱,而又让人充满了上前呵护他的欲望。
绝儿看得小心脏扑通乱跳,还想入非非的咽了口吐沫,整个人都出了神。
萌宗看得奇怪,还以为绝儿因为男女有别,而羞于给馒头更衣,于是主动请缨,将馒头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我来帮他换衣服吧,你去打盆水来。”萌宗一边替馒头解扣子,一边问向邓友,“不知贵府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可以给馒头施主换换?”
邓友板起了脸,看起来非常反感绝儿他们三番两次的麻烦自己。始终以他马首是瞻的邓恭半晌没吭过声,这会儿看不下眼,终于说话了。
“我屋里正好有几件衣服不准备穿了,你们等等,我这就去拿出来。对了,顺道帮你们打盆水来。”
绝儿感激的冲邓恭浅浅一笑,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邓恭将衣服和水拿来之后,萌宗就开始替馒头脱衣服。
绝儿只是瞄了一眼就连忙将身子背对了过去。
屋里邓家那些上了年纪的下人,看着她那副女儿家害臊难为情的模样,竟捂嘴在背后偷偷议论起了两人的关系。
馒头的上衣刚被脱下来,萌宗一眼就看到了他后背之前在砖窑场留下的伤口。伤口的位置十分明显,比之前的面积扩大了许多,又红又肿还有些化脓。
萌宗忍不住皱了皱眉,只得将馒头的上半身扶了起来,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肩上,露出后背上的伤口给郎中看了看:“您看看他身上这些伤口要不要紧?”
“伤口!?”绝儿听到话头,也顾不得礼数,回过头凑上了前,看着馒头背后略有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喃喃道:“上次看才手指那么一点,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严重了?我明明还给他上过药……”
“你给他上的什么药?”郎中的看了馒头的伤口之后脸色不大好,想了想又问:“这伤口怎么来的?”
“他之前在砖窑厂当工时蹭到的。”绝儿不假思索的说,“而且我给他上的是顶好的金疮药!”
郎中听后托着下巴思考了一阵儿,然后又眯缝着眼睛,用手指轻轻扒拉着那些伤口细细看了看,费解的啧了一声:
“那就奇怪了,要按你说的,伤口不应该恶化成这样。不过这小子发烧可能就是因为伤口发炎。”
“那怎么办?”绝儿不懂医理,只是听郎中的口气不太好,生怕馒头有个好歹,心里别提多焦心。
郎中见她急得面红耳赤,想起女儿家的小心思,就连他这个早就结婚生子的中年男人都忍不住笑了:
“没事,让我往他伤口贴几副拔脓消炎的膏药,再往熬煮的药加几味清毒消炎的草药就行。”
郎中从药箱里拿出了几张圆形糊着青绿色药膏的药贴,对准馒头背后的伤口轻轻贴了上去。处理完伤口,他又拿起了针灸,准备往馒头的督脉和手足三阳经腧穴扎针以去邪正安,助他退热。
绝儿紧张的看着郎中手里的银针,当银针刚扎进馒头的督脉时,他的身体就毫无征兆的抽搐了一下。
绝儿还以为他要醒了,刚蹲下身准备看看,一口深褐色的血就猝不及防的从馒头口中咳了出来。
“先生,他这样是正常的吗?”绝儿慌乱的拿出怀中的手帕,手忙脚乱的擦拭馒头嘴角的血,就连萌宗的后肩也被牵连沾染上了血渍。
没想到郎中不但无法回答绝儿的询问,持针的手都颤抖了起来,前后没多大一会儿,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汗:“这不对啊……”
他局促不安的咽了咽口水,放下手上的银针将脸贴向刚才下针的位置——馒头颈后脊骨。他先是睁大眼睛细细查看,然后用手指在穴位附近的皮肤上按压了几下,也不知发现了什么,脸色骤变,惊惶而又困惑看向绝儿:“他之前被人扎过针?”
绝儿被问的有些懵,摇了摇头:“不清楚……为什么这么问?”
郎中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