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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到他身上,他忙了六年都无暇回来,竟不知母亲已经年老至此。
明明他那个誉满天下的师父在收他为徒的时候曾经说过,只要他这个长子离开家里,他的家人迟早会过得轻松一些,不至于穷困潦倒。
原来这也是一句随口说出的谎言吗?
只为了让极有天赋的他心甘情愿的拜入会稽派?
”那个女人活不久了。”默默看了许久,师诏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无法看出一个凡人一生的际遇,不过看出对方阳寿将至倒不是什么难事。梵音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母,这个年老的妇人因为儿子的归来脸色好了不少,但是那盘旋在头顶的死气却越来越清晰可见。
大概连三天都撑不过去了。
对于这个事实,惊澜也心知肚明,但是他只是瞥了一眼母亲头上的黑色雾气,然后仍是若无其事的与母亲和弟妹们说着自己在会稽山的事情。
尽管已经如此操劳,这个时候撒手人寰的话,林母也定是十分不甘心。
除了惊澜外,这个母亲还有六个孩子啊,孩子们尚且年幼,做娘亲的怎么能放心的离开人世?
天色已经不早了,哄弟妹们继续去睡,又向母亲承诺自己绝对不会离开之后,惊澜才关上房门走到院子里。此刻的小村子里仍是死一般沉寂,连蝉鸣之声都几不可闻。他站在月光之下,似是对自己要做的事情迟疑了一下,但是这迟疑不过是眨眼一瞬间,下一刻,他已经抽出背上的那把剑在半空中画了一个符咒样式的图案。
梵音对符咒并不了解,毕竟苏世可是上古麒麟之身,不会沦落到教她用这些凡人的咒术。
可是师诏的阅历显然要比她丰富,他只是略微瞥了一眼那半空中的图案,就已经判断出那是什么用来做什么的东西,”他想招出恶鬼。”
其实梵音很喜欢师诏这种从不说废话的性子,因此也很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不过听他这么一说之后,她却着实是吓了一跳。
即使是修道之人,现在也不过是区区凡人,凡人想要驱使恶鬼,后果往往是不堪设想的。
”要阻止他吗?”梵音想也不想的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就算这个人迟早会有一死,也不能平白无故死在恶鬼手上。
可是还不等师诏回答,惊澜的符咒已经起了作用,伴随着一阵浓重的血腥气,一团看不清形状的黑烟从地底慢慢升起,然后迅速化为了模糊的人形。它向着惊澜微微探出身子,沉声问道,”又有何事?”
这并不是这一人一鬼初次见到彼此,六年前惊澜就是驱使这个恶鬼找到了那逃向邻国的强盗。而这一次,他仍是因为对其有所求才招出了它。
”我不想让我娘就此丧命。”
虽然心知自己的要求是强”人”所难,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自己的家庭在失去父亲之后再次失去母亲。
他承受不住,他的弟妹们更会失去最后的依靠。
”好啊。”不出意料,那个恶鬼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他。
这就是这个禁术的厉害之处,他招出的恶鬼会被他所驱使,无论他说出怎样的要求,对方也会尽全力为他办到。
尽管身为一个道士却要求助于恶鬼这一点很是讽刺。
至于后果,无论是来自会稽山的,还是来自禁术的反噬,他都要默默的去承受,因为这就是代价。
是他忠孝二字皆未做到的代价。
自古忠孝难两全,唯有二者择其一,但是对于惊澜来说,他一样都没能做到。二十多年来,他站在会稽山的山顶俯视芸芸众生,俯视着自己要拯救的天下,念着师父经常教导他的大仁大义,从始至终却是满心茫然。
回首过往,他其实一无所获。
”惊澜。。。。。。惊澜……”见他说完此事之后就站在那里一言未发,那恶鬼的身形也越来清晰,绕着他转来转去,不时呼唤着他的名字。
”惊澜……惊澜……你看起来真是让人忍不住流口水……我有点饿了……这件事办完,我可以吃了你吗?”尽管眼前之人是驱使自己的主人,它仍是毫不掩饰自己的*。
惊澜更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的答了一句,”如果你办得到。”
驱使恶鬼有什么后果他身为会稽派大弟子自然知道,但是目的还未达成的话,对方想要取他一命也是不可能的。
”那我好心告诉你一次吧。”那恶鬼攀上了他的肩,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你的师父已经下山了,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不然把你师父也吸引来的话,我可是真的拦不住地府的阴差了。你也知道,前些日子有个厉害的家伙动了阴间的东西,现在阴差们的火气都大着呢。”
听到这句话,惊澜的神色终于一变。
眼看着他为了避免师父追查到这里来而匆匆赶回绛儿的家中,梵音还是站在院子里出神,”这个人真是……”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才是,初见时本以为这是个已经超然物外的洒脱之人,但是那一个”忠”字却能将一个好好的人逼到了这个地步。
忠孝难两全,可是两者之间他到底选择了哪一个,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只是他自己不想舍弃另一个罢了。
没有”决裂”的勇气?还是仍在迷茫?
何为仁善?他又到底是忠于自己的信念呢还是会稽派呢?这些事情只有他自己才能回答了。
”那三千神将之中全是忠心之人吗?忠于什么呢?”虽然这样问有些冒犯那些早已死去的亡者们,梵音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偶尔她也会好奇,为什么当初的管梨会说,只有十个人算是亲兵。
可是师诏却答非所问,”即使是那十个人,也是不合的。”
这倒是一件新鲜事,梵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他的意思,”谁与谁不合?”
”他们九人,全部与我不合。”
☆、82|第 82 章
“什么意思?”梵音觉得这种事有些不可思议,“是想法不合还是。。。。。。”
“他们都很厌恶我,仅此而已。”说出这个理由的时候,师诏的语气很是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从不会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唯独青央除外。只要不是青央,别人如何厌恶他,于他而言都毫无感觉。若是问他有没有同样厌恶过那九个人,答案是没有,因为他根本从未将对方放在眼里过。
说是不合,不如说是对方单方面的讨厌他。
而且他并没有告诉梵音,即使他什么都没有做,那几人之中仍有一个人恨他入骨。
“走吧。”
惊澜已经赶回绛儿家中,那他们两人留在这里也毫无意义,自然要跟随惊澜一起回去。离开之前,梵音瞥了一眼还在院子里飘荡的恶鬼,它的身形越来越清晰,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只是就在它快要显出人形的时候又像是遇到了什么阻力,重新变回了那一团黑雾的模样。
这是从阴间爬出来的恶鬼。
“等一下。”梵音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回到了院子里。面对那变回一团黑雾的恶鬼,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恳切一些,“你知不知道阴间前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突然出现让那个恶鬼吓了一跳,很显然,这个恶鬼虽然做出了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但也仅仅是装模作样罢了,真正的道行却并没有多么高深。
“你。。。。。。你想问什么。。。。。。”它十分畏惧她身上的嫁衣,不断的后退,却又不敢不回答她的问题。
“之前阴间关了一个非人非鬼的男人,他现在的名字叫做临渊,你有没有听过?”她试探着问道。
即使华鸢和苏世都说这件事暂时不能插手,她还是有些担心二太子的状况,毕竟从天君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并不想救自己的儿子。
听了这个问题,那恶鬼倒是没犹豫多久,很快便答道,“你是说那个怪物啊,他已经不在阴间了。”
虽然梵音觉得面前这个恶鬼可没什么立场称别人为怪物,但是更让她在意的是他的后半句话。不在阴间是什么意思?回到天界了?还是说。。。。。。失踪了?
这让她想到了之前变成那副可怖模样之后消失的江乔衣,同样无迹可寻。
而那恶鬼接下来说的话则证实了她的猜测,“前几日就不见了,无缘无故的至今都找不到。先是生死薄被动了手脚,再然后是那个不人不鬼的消失了,阴间这几日着实是不消停呢。明明北帝就要上任了,还闹出这么多事情来,这一任的北帝可是最心狠的一个人,阴差们害怕他怪罪下来,火气也正是大着呢。哎哎哎,说起那个北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