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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女人,对某些事情有着特别的直觉。
她感觉得到,侯爷对那名女子起了兴趣。
这绝非她本意。
本想引起侯爷对君羡的警惕,却不想弄巧成拙!
倘若可以,她真不想让他们碰面,然则根本避无可避。
如果一早见过君羡,见过那倾城绝世之姿,她绝对不会提出设宴谢恩的建议!
脑海里又闪过早上惊鸿一见的绝色容颜,明明只是一袭白衣,粉黛不施,却生生将精心打扮的自己压得黯淡无光。
侯爷若是见了她……
景候妃闭眼,不敢想下去,饶是极力压抑,也止不住心里涌出的嫉妒。
“夫人,侯爷与您十年夫妻,鹣鲽情深,岂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能破坏得了的。夫人还请沉住气,莫要乱了分寸,”一直跟随景候妃的婆子,自是了解主子心里所想,凑近了些许低声宽慰,“这么些年,后院里也陆续抬进几房人,什么颜色没有?有哪一个能长久留住侯爷目光的?猎过奇尝过鲜,侯爷依旧会回到你身边。可别与那些低贱的人相比,拉低了身份。”
景候妃回复几分清明,嘴角却泛出苦涩笑意。
确实,相比那几房妾室,她得侯爷一直宠爱,始终稳稳的坐着景候妃的位置。
然那些庸脂俗粉怎能与君羡比较?萤火之光与日月之辉,天差地别。
纵然相信侯爷不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又怎能做到不在意?
侯爷,是个极爱美色的。
“厨房那边你亲自去盯着,菜色菜品把好关,王爷对晚宴……很重视。”他发了话下来,她能做的,便是做好本分。
若是不让侯爷满意,后果……想到昨夜听下人来报的消息,景候妃打了个寒颤。
侯爷对任何惹他不高兴的人,都不会手下留情!
****
金秋的骄阳高高挂在天上,阳光不热烈,却温暖。
阳光细细碎碎在洒在花园各处,给花园增添了美丽的金辉。
秋风微拂,花香扑鼻。
“没想到侯府还有这么漂亮的花海。”漫步在花园的菊田,欣赏花团锦簇,君羡心情颇好。
菊田里,种着各式各样的菊花,至少有数十品种。墨牡丹,胭脂点雪,朱砂红霜,瑶台玉凤,绿水秋波,金皇后……在凡间,要凑齐这么多名贵品种,应该不易。
景离迈着小小的步子,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眼见君羡迷醉的神情,沉静的眸子里,漾起小小的波浪。
如同眼前被风拂过荡起的花浪,一层一层,来回轻漾,惬意又轻松。
若非她,他想,他是看不到这么美丽的花海的。
即便是见了,也会视而不见。
这些东西,从来就入不了他的眼。
而他的世界,也只在空荡的南苑。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以前不觉得缺了什么,有或没有,从未在意,因为于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可是今日看到她在花海中清浅的笑颜,微微眯起的眼眸,姿态慵懒如猫,他突然觉得,南苑该多种些花才好。
南苑也有小花园的。
除了菊花,还可以种梅兰海棠牡丹等等,届时,四季都有花可赏。〃
第15章 示弱,不可耻
〃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堪堪将整个侯府的花园游览完。(看啦又看小說)
占地近百亩的府邸,后花园着实不小。
举目四望,到处可见水榭游廊,怪石草木,有名贵花卉,也有清澈的人工湖。
凭此,便可见侯府富贵。
走的累了,在人工湖旁边的水榭里寻了个位置随意一坐,凭栏观湖。
身边跟着的小孩儿颇有些叫君羡意外。
小小的身板,又是大伤初愈,跟她走了这么久的路,早就体力不支,却硬一声不吭,咬牙坚持了下来。
从波光粼粼的湖面收回视线,君羡侧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孩儿,无声的叹了一声,这般倔,她都不知该喜还是忧。
有韧性,执着,不服输。
本是好事。
却也从侧面说明,这孩子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前世,不正是如此才走上众叛亲离不得好死的下场么。
小孩儿的额上,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一张小脸发白,粉粉的唇都没了血色。
君羡伸手凑近小孩儿的脸,用袖子为他轻轻拭去汗珠。
在她的手贴近的一瞬,小孩儿有片刻僵硬,下意识的躲避。不意鼻端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清幽的,带着甜意。
终是垂下眼睫,任由雪白的水袖拂过他的额,而他紧扣了十指,隐藏自己的颤栗。
“做什么要那么倔,累了便说累了,何苦跟我斗气。终究还是个小娃娃,”君羡樱唇轻启,话语轻柔而无奈,“在自己做不到的时候,适当的示弱,为自己争得休养生息的机会,不可耻。不是什么事情,都要争胜争胜,便是侥幸胜了,也必然头破血流。真正的强者,懂得取舍,懂得审时度势,懂得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明白么?”
小孩儿睁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她。
漆黑如墨的瞳仁里,有茫然,有错愕,却亮得惊人。
似有什么东西将他混沌的世界,为他揭开一副崭新的画面。
他是侯府世子,他有尊贵的身份,却从未得到过与身份对等的待遇。
在外,他是光鲜亮丽的,受人羡慕嫉妒的。然在这座府邸,就算是最卑贱的下人,都知道,景候府世子景离,是一个不能宣诸于口的笑话!
他八岁,同他年纪相仿的孩童早就入了府学,便是府中妾室姨娘所生的庶子,都一一入学,只有他,从未踏入那座殿堂,从未有过任何受教导的机会!
现在,她在教他?
扣紧的双手颤抖得他几乎握不住,明明有很多的不解待问,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萍水相逢,他们只算是陌生人,甚至他亲口扬言要杀了她,为何现在,她会用开口对他教诲,用那种让他心里发酸发胀的眼神看他?
是不是跟别人一样,想着迷惑他?想着从他这个徒有虚名的世子身上获得好处?待发现从他这里得不到任何东西之后,便会将他弃若弊履,鄙夷的离去?
头顶漠然一阵温热,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被揉乱,连束发的玉冠都被带歪了。
“小小年纪,思虑过重,会长不高。”
懒洋洋的声音带着调侃,将景离心底汹涌翻滚的心绪瞬间逼退得干干净净。
她那张嘴,根本吐不出好话来!
刚才那番推心置腹语重心长,哼,定是错觉。
景离头一歪,脱离了在他头顶肆虐的魔掌,冷冰冰的斜睨浅笑的女子,“我还能长,你却是断不会再长高了。”
君羡笑容一僵,这小兔崽子,戳人心口啊!
阴恻恻的眯了眼,“至少五年之内,在我眼里,你都会是个小矮子。”
有本事,将自己拔高啊。
景离的志得意满不过一瞬,脸比之前还要黑。
死盯着起身抬高双臂,大摇大摆越过他的女子,感觉她的袖口划过自己头顶,景离直想举起小拳头怼过去。
居然赤果果的蔑视他?现在比他高了点,了不起么!
****
景候府的大厅,今夜特别热闹。
往常难有聚集在一起的姨娘小妾带着各自所出的孩儿,汇聚一堂。
偌大的客厅欢声笑语不断,孩童的欢乐逗趣不绝,显出侯府人丁的兴旺与和谐。
以往的家宴,景候大多是最后才出现的,今日却少见的来得早一些,坐在首座与环绕身边的妾室言笑晏晏,稳重温柔又不失多情,对几个庶子女也是怜爱有加,偶开口提点几句。
然当那个女子出现在大厅门口的那一刻,整个喧闹的客厅,瞬间沉静下来,所有人仿若被夺走了声音。
因是盛宴,厅中点着明亮的烛火,将大厅照的如同白昼。
这满室火光,却在女子出现之后,变得无比黯淡。
景候眼里闪过浓浓的惊艳,几近痴迷。
这世上,竟是找不出任何的东西,可以压下女子的光芒。
一袭简简单单的白色衣裙,不加半点点缀,如云的墨发挽着简单的发髻,剩余的头柔顺的批陈在后背、肩头,绝丽的容颜不施粉黛,却艳压百花芳华。最吸引人的,是她周身散发的气质,慵懒,散漫,藏着醉人的抚媚。
一眼,便可迷醉世人。
“见过侯爷、诸位夫人。”清凉的嗓音如同开关键,将厅中静止的画面激活。
景候妃首先清醒过来,第一眼,便是看向景候,然后才扯出柔美的笑容,起身走向君羡,亲热的拉了她的手,将人带到席间。
也是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