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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若,我做了太多的错事,我该死,可我不想现在死,我却不得不死了。”他的脸色青灰如菜色,眼神渐渐黯淡,生气在一点一滴的流失。“浅若,我从来都没有正式说过,我是喜欢你的。从知道我与你定亲的时刻起,我便一直都在为成为能配得上你的男人而努力。可我,用错了方向…我最亲的人伤你最深,还害了你的命。
我知道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可我不甘,我以为这一次。是老天给我重来的机会,却没想到。机关算尽,反误了性命。
我带不走你了,可我希望你活着,你答应我,要记着我,不管是对是错,也不要忘了我。我…”
他转向,突然往远处爬去,一点一点地要远离苏浅若。
原野之中一片寂静。
静得能听到他的身体里传出咯滋咯滋的咀嚼声。
“张梳行!我原谅你了!”苏浅若颤巍巍地站起来,流着泪喊道:“张梳行,走好。”
他手脚并用,尽可能地爬得远远的。他没有回头,只是顿了一瞬,眼里滴出血来,身体却一寸一寸地向内塌陷下去,最后渐渐变成一具被啃光了血肉只剩下一层皮的人形皮囊。
“烧…”
他在被啃空之前,用力的喊出这个字。
白色的线虫一堆一堆地从他的眼中,鼻孔中,嘴中,耳孔之中涌出来,蠕动着,吱吱叫着。
刚醒过来的宁王又尖叫着晕厥了。
银羽军们纷纷把点着了的东西扔向此处,黑烟缭绕,火不断烧着,一柱香之后,火焰将一切化为灰烬,地上只留下一团人形的焦黑痕迹。
拍掌声自半空之中传来,兰卿轻笑着捏碎了手中的令牌,将它掷入那团焦黑处。
“真是感人!我都快被感动了。”
她跳下来,滑向苏浅若,银羽军立马放开了宁王,奔向苏浅若,在她身前拉起一面人墙。
兰卿咯咯娇笑着,宽大的袖子像帕子一样甩来甩去,香风袭人,星星点点的银芒乍现,苏浅若身前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袖中射出来的银芒击穿了左胸,直接断绝了生机。
剩下的一大半银芒直直地飞向苏浅若。
苏浅若看着这些瑰丽梦幻的银芒,星星点点的好像是温柔的月光洒在水面上,瞳孔微微一收缩,根本无法闪避,却还是不停晃动着身子垂死挣扎着。
坐以待毙,对不起为她死去的这些人。
被另一个兰卿缠住了的邓搈和楚凌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而无力阻止。
“浅若!”
“囡囡!”
撕心裂肺的呐喊声中,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的冲向苏浅若,一下子便挡到了她身前,星芒将他的身体打穿,光从那些细细的孔中透出来,像是一只人形的筛子。
“哟,又来一个送死的!”兰卿敛袖,皱着眉头看过来,“这么多孔,怎么还能站着呢?也没有流血!”
苏浅若吃惊地望着眼前这人,唇张合了几下,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流云纹的金色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衬得他的乌发如墨。
这是一个俊秀到令苏浅若乍舌的少年。
他面如冠玉,眼形深而狭长,鼻似悬胆,丰唇而齿白。
“景珩!”一声凄厉的呼喊声自远远的山间传来。
红色如火的身影转瞬间便出现在视线之中。
兰卿瞬间抽身回旋,风一样的冲回别院前的那具原身之中,然后眯起眼角,死死地盯着空中,神情是前所未有过的凝重。
“邓搈,快带人入塔!”苏浅若扶住倒向她的魏景珩,转头朝着别院前的众人大喊道。
邓搈提着刀纵身抱起苏太傅,苏太傅胀红了脸,硬逼着自己咳出一口血,喷向那塔前的结界,“破!”
楚凌带着银羽军紧张地跟上来,愕然地随着进得塔中,封闭了塔门。
兰卿根本没有阻拦,一直定定地看向空中那片红影,如临大敌。
疼痛过后,魏景珩一边咳一边笑,“苏浅若,我,终于护住你了。太傅府因太子谋反一案惨死之后,你便失踪了,我来不及…来不及…”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原来还是浅庄
惨死两个字像一道惊雷一样在苏浅若耳边上炸响。
魏景珩的手中还拿着那枚在浅庄抱厦之中,张梳行替她拆下来的华胜。
陌离强行入梦来的时候,说过她的身上有着魏景珩的执念,让她把执念还给魏景珩,让他安心的走。
“你到底在说什么?谁惨死?”苏浅若晃着魏景珩,指甲死死地掐进了他的肉中。
魏景珩用手接住自己咳出来的血,眼里闪着一抹奇异的亮光,“苏浅若,连累了你们苏家,我很愧疚。太傅死了,我一直在找你,可是…后来我接到王叔的信,去了…去了…如意坊…后来,后来…终于看到了你,如意坊烧了起来,你和我一起用椅子打墙,陌离把我们带出去了?…你,你怎么突然就十七岁了呢…不对…这!”
他的耳朵里也渐渐开始渗出血丝,陌离立在半空,焦急地道:“苏浅若,我求你,求你保住魏景珩。把执念还给他,还给他!他的神魂已经混乱了,再迟,便散了!”
苏浅若听了这话,眼见着魏景珩脸色也越来越差,心里也着起慌来,冲着天空便高喊:“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你的血,用你的血封住他的七窍,抹上去。还有,苏浅若,如果一会儿,你看到什么,也不要太悲伤,如果念境破了,你和他都会魂飞魄散。”陌离用气机锁定着兰卿。转头对着苏浅若缓缓道。
苏浅若顾不得许多,直接咬破了手指便朝魏景珩脸上抹去,抹完一遍又再抹了一遍。生怕这血没起效,封不住他的神魂。
张梳行死在她眼前,她不想再看到魏景珩为她魂飞魄散。
秋雨绵绵,萧瑟阴冷,一滴一滴落下来,浸湿了苏浅若的衣领,脖子处冰凉冰凉的。
“下雨了么?”她瑟缩了一下。抬起头来,望向天空。
莫名的冰寒。
远处的庭院飘忽闪过。熟悉的门楣,黑金大字赫然入了目。浅庄…
是了,浅庄,当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特别熟悉。
中秋节那天月夜下。她也入了祖父的念境之中,那个秋雨的夜里,发生过惨事的庭院,便是叫浅庄。
只因为记太过于痛苦,所以她没能及时想得起来。
想到陌离的提醒和魏景珩先前那句惨死,苏浅若本能地不想靠近这座庭院。
思绪一寸一寸缓缓解封,像破冰而出,任何的退缩都显得没有意义,念境之中虽然发生的是真实。却已经是过去。
不是她想不去看,便看不到的。闭上眼,那景象也会历历在目。
灯火照得院中明亮如昼。不少灯上泼洒着流动的红色液体,承载了血色的灯照出一丝凄冷,从远处看去却还是星星点点格外漂亮。
院子中央,放着一把轮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身着黑色缕衣的男子。这里地灯火盏数最多,明亮无比。透薄而出。将四周照耀的清清楚楚,纤毫可现。
苏浅若站在灌木丛中。血泪唰唰地往下流,冷雨和着狂风不停地打向她,将脸上刚流下的血立马吹成冰寒透骨的线。
她看着那个男人握在轮椅两侧椅把上的手,指节分明而透白。
他面前的中年男子额头上滑下一滴汗,滴落在他手中执着的一柄薄如蝉衣的刀身上,另一半刀刃嵌在轮椅上的男子的手臂血肉之中。
刀很快,一片一片血肉被削落下来。
伏在轮椅不远处的一个混身是血的人撑起头,凄厉地冲着这边喊道:“放开太傅!”
苏浅若双手交叉在胸前,只感觉到天地间极阴极寒的气都蹿进了骨缝之中,冻得她只想缩成一团。
听到那声泣血的呼喊时,她陡然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着那处庭院跑着。
抹开遮蔽了眼帘的血珠,她终于看清了那个盖在老人身上的黑色物是,是一张被紧紧裹在他身上缠了几层,再由四人紧紧拉着的渔网。
渔网紧紧地勒进了他的身躯上,每一片血肉被网眼勾勒出来,一把寒光闪烁特制的小刀颤抖着落了下去,缓缓地割下,肌肤和着一层薄薄的血肉,如被秋风卷落的叶般飘落下来。
地上那个蠕动着的,先被剐光一身血肉,身体上只剩下一层筋膜连着白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