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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今天没去上班?”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责怪的意味。
江寒迟缓地抬起头,看了看他,没有出声。
看他这样子,霍定恺叹了口气。
他放下公文包,走到江寒面前,弯腰看着他。
“别这样,好么?”他轻声说,“小寒,你为什么非得钻牛角尖呢?眼下没有任何人遭受损失,这不是很好的局面么?”
“有人死了。定恺。”江寒看着他,慢慢说,“你弟弟容晨杀了人。警方不知,外界不知,可是你和我,都知道。”
霍定恺皱了皱眉:“他是一时失手……”
“一时失手,就砍了杰瑞米十三刀?”
霍定恺直起身,他的神色变得很冷:“你想替杰瑞米讨还公道?”
江寒看着他,他缓缓移开目光。
“我没兴趣替任何人讨还公道,我只是替自己觉得可悲。”他慢慢地说,“如果换过来呢?如果是我杀了人,而容晨替我背负嫌疑。定恺,那时候你会怎么做?你不会去劝容晨忍耐,对不对?你会第一时间抓了我去抵罪,说不定你会从此恨透我……”
“别胡巧蛮缠!”霍定恺厉声打断他,“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是你自己胡思乱想!”
“老实承认吧,你没那么爱我。”江寒低下头,他低声说,“在你心里,我永远都得排在容晨的后面……”
看他这样,霍定恺一时有些心软,他伸手握住江寒的手:“别轻易下这么武断的结论,小寒,你也得考虑到当时的状况,是不是?你不能就为了这一件事就对我失望。”
“当然不是这一件事,这几年我一次次对你失望,连我自己都不记得这究竟是第几次了。”江寒说着,他的口齿都变得吃力起来,“排在容晨的后面,这没关系,我早就认命了。我也不是不爱你,定恺,但我爱不动了,我没有力气了。”
他这番话,说得霍定恺都不由伤感起来,他把江寒的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颊,喃喃道:“别这么说,小寒,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唯一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江寒无力地笑了笑,“我只是你定制的玩具,玩具是会磨损的,定恺,我只是流水线上出来的东西,梁安久在很多年前,就已经预言过这一点了……”
“为什么要提他?!”霍定恺皱眉道,“那个混蛋,你怎么会和他有交流?”
江寒凑过来,仔细端详着他:“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霍定恺盯着他,一言不发!
“把安久的死因告诉我,别再骗我了。”江寒轻叹,“你看,我都已经知道这么多了,何必还要瞒着我呢?”
他那样一副无所谓、懒散而堕落的神色,让霍定恺不由松开了手。
“他去威胁小晨。”他终于说,“梁安久要杀他。”
事先,是容晨接到了安久的电话。安久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和他谈,而且想去他家里谈。
安久在电话里的语气,十分郑重,容晨非常讨厌安久,他一口拒绝了。
“安久和你不同。”霍定恺说,“他是那种人来熟的类型,人际方面缺乏分寸。不管容晨容霁他们多讨厌他,不管人家做出多么冷漠刺人的举动,他像是一点都不察觉。没脸没皮的程度,就好像永远都不会受伤。”
因为安久在电话里说得要死要活的,容晨只好答应了他,而且安久还要求,此事不要告诉霍定恺。
“小晨虽然很讨厌他,但没有食言。”霍定恺说,“他以为安久是来找他借钱——他吸毒的事,你也知道了,我被安久弄得焦头烂额,只好从金钱上遏止他。所以容晨也以为他是来弄钱的,因此没有做过度的防备。”
发觉不对劲的是霍定恺。
“我当时在办公室,突然发现安久离开了家。我给他装了生命监视仪器,本意是怕他猝死。仪器可以告诉我他此刻身处何处。我发觉,他离开家,往容晨家去了。”霍定恺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我觉得不大对,我很担心,所以离开了办公室……”
“等一下!”江寒忽然打断他,“林秘书作了伪证?”
霍定恺摇摇头:“没有,她根本就不知道我离开了办公室。小寒,你忘记了?到达总裁办公室还有一套客梯,那电梯只有我一个人有钥匙。”
江寒突然想起,确实,有一个较小的电梯,安置的位置比较隐蔽,而且中间不停,它直达总裁办公室,但平日里他几乎看不到霍定恺使用。
“我赶到的时候,安久正在威胁容晨。”霍定恺说,“他把一把枪顶在容晨的头上,正对着他破口大骂,逼着小晨拿刀……”
江寒做了个手势:“容晨没有锁门?”
霍定恺沉默片刻,才道:“我有小晨家的钥匙。”
江寒的胸口,微微刺痛,他没再问下去。
“他一看见我来,以为是容晨通知了我,于是情绪更加崩溃。我让安久放下枪,结果反而刺激到他,他边哭边骂,嘴里……你想不到他能说出那么多污言秽语,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多难听的咒骂。”
江寒沉默片刻,问:“你开了枪,是么?”
霍定恺点点头:“开了两枪,第一枪是威慑,打碎了玻璃,我希望安久能把枪放下。谁知适得其反,安久突然大哭,他一把掐住容晨的脖子,把枪口塞进他嘴里……”
“于是,你就开了第二枪。”江寒说。
很久之后,霍定恺才缓慢点头:“第二枪,正中安久的头部。”
江寒长长出了口气,他揉揉脸:“这是自卫,和纽约那次一样,定恺,你不能不开枪。”
“这不是自卫。”霍定恺摇头,“安久那把枪里没有子弹。”
“什么?!”
江寒惊得都要跳起来了!
“等他倒下,我们才发觉枪是空的。”霍定恺长叹了口气,“我们两个大人,被一个小孩子用一把空枪,给吓成这样……还杀了人。”
江寒傻呆呆望着霍定恺,许久,才喃喃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闹这场戏?”
霍定恺飞快地笑了一下:“当晚去容晨家之前,安久匿名报了警,他说,在半山雅苑27号,今晚会发生命案——就是容晨的家里。江寒,你还不明白安久要做什么?如果警察真的相信了他,那么我和容晨就都完了,万幸的是,事情没有像安久想得那么顺利。”
一点点的,江寒把事情想明白了:事先,安久匿名报案,他以为警方会重视,会在指定的时间到达地点。然后他拿着空枪去威胁容晨,希望逼得容晨自卫,反过来杀他。到时候警察到场,就会看见一个死者和一个凶犯,就能把容晨扣押起来。
但是安久的思路太简单了,他没料到警方根本不重视他的报警,他更没想到霍定恺会赶过来。
他原想以死亡来威胁容晨,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毁掉这个“情敌”,借此把容晨逼得身败名裂。
但安久却没想到,亲手杀他的,竟然是他最爱的霍定恺。
“为什么不报警?”江寒终于还是问,“就算是误杀,你也有开枪的理由,他毕竟是拿枪威胁了他人。”
霍定恺摇摇头:“当时盛铖正要谈一个大的合作项目,一旦事情曝光,谈判必然会中断,盛铖的声誉也会跟着受损,各路仇家更会像吸血的牛虻,蜂拥而至。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都得杜绝这种可能的发生。我在半山雅苑没有逗留太久,一个小时就离开了,我坐的出租,没人知道那段时间我不在办公室。”
“所以,安久死得无声无息。”江寒呆着脸说。
“难道这能怪我么?”霍定恺冷冷道,“他疯了,无缘无故,他要去杀小晨——就算枪里面没有子弹——他明明知道,他不该这么做!”
“他当然不该这么做。”江寒点了点头,“容晨是你不能碰的底线,谁威胁到他,你就会毫不犹豫杀了谁。在你心里,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和你的小晨相比。在你心里,安久死有余辜。”
霍定恺皱了皱眉,他伸手拉住江寒:“可你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小寒,你不是安久!你没他那么神经质,你更不会像他那样,无缘无故去伤及无辜的人!”
“无缘无故?”江寒怔怔望着霍定恺,“你真觉得安久是无缘无故去伤害容晨?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安久所遭受的痛苦?”
霍定恺看着他,一时竟不能言。
“也许你真的不会明白。”看着他,江寒喃喃道,“你感受不到别人的痛苦,定恺,你只能感受你自己的痛苦,你从未得到过容晨,那么安久呢?他何曾得到过你?如果根本不爱他,你为什么要进入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