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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的男人,她茫然了。
自己跟着他私奔,一定是因为很爱他。可是现在他求婚,自己的心湖却是一片平静无波,为什么?
不管怎么说,都应该答应他,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不是吗?
犹豫了半晌之后,她还是伸手接过了戒指。
梁栓露出喜悦的笑容来,站起身,替她戴上了戒指。戒指放在盒子里的时候还不觉得,戴到手上之后,才感到那颗红宝石小得可怜,光华黯淡。
梁栓似乎也察觉到了,说道:“以后,我会给你买更好的……”
她摇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这些事。”
梁栓又表达了一番自己对她的深情厚爱之后,提起了婚期的事来:“我想尽快娶你过门,越快越好。”
她犹豫不决:“没必要那么着急吧?”
梁栓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表情却是愈发深情:“我已经等不及了,珍珠,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要你真正成为我的妻子……”
高大英俊,且又深情,除了穷了一些,真是没有任何缺点了。这样的男人,谁不说好?人道莫欺少年穷,现在是穷了一些,只要努力奋斗,还怕将来没有好日子过吗?
他们的婚期,终究还是定下了,就在一个月之后。
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她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夜晚,梁栓加班去了,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在桌子旁边,看着桌上摆放着的一面镜子,整个人呆呆愣愣的。
镜子是最便宜的那一种,比一个巴掌大不了多少。外面镶嵌着一圈草绿色的塑料皮,已经磨损得非常破旧了。
镜子里面倒映出来她的脸,一张完全没有熟悉感的脸。
昏黄的灯泡被风吹得摇晃起来,她的面容也跟着晦暗不定,看起来有些狰狞。越看,就越是感到一种莫名的可怖。
她伸出手碰触到镜面上,冰冷而坚硬,那冷冰冰的感觉仿佛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忽然灯光黯淡下来,闪烁了好几下。这是常有的事,这个地方的电力线路一直有问题,她这几天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随着灯光的闪烁不定,房间里也忽明忽暗。就在又一次的闪烁中,她忽然看到一道红影站在自己身后,默默的看着自己。
心里猛然一跳,她迅速回身看去。却见身后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人在呢?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不,不是,没有看错。即使那道红影只出现了一瞬间,她也差不多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那红影穿着一身新娘的装束,头上还戴着珠冠。那张脸,那张脸……一边回忆着,她悚然一惊,那张脸,不就是自己的脸吗?
怎么回事!
那红影竟然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有种感觉,叫做细思极恐。她想着想着,不由得浑身发抖,忍不住跑到床上,打开被子盖住了自己。即便如此,她依旧停止不了自己的颤抖,上下牙齿咯咯的打着架。
那道红影,到底是什么?
她一直盖着被子不敢出来,直到梁栓回家,奇怪的看着她:“珍珠,你怎么穿着衣服就睡了?”
她终于敢掀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他,迟疑着说道:“梁栓,我今天遇到了奇怪的事。”
“你以前一直都叫我栓子哥的。”梁栓这样说道,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又问道:“你遇到什么事了?”
“我看到了,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在镜子里。”
梁栓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一定是眼花了吧?”
“不是,我真的看到了……”
“一个人整天呆在家里,难免会闷得胡思乱想。你每天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不会这样了。”
和他说了也是白说。
两个人并没有睡在一起,这些日子,梁栓一直在打地铺。这是她要求的,说是害怕自己将病气过给他。其实,内心深处,她知道自己是不想跟他睡一张床。
黑暗中,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一丝睡意都没有。旁边地下,传来了男人轻微的鼻鼾声。并不能让她觉得安全,心里的不安,一直禁锢着她。
梁栓见她这些日子一直心神恍惚,于是抽了一个下午,陪着她出去逛街散心。
秋天来了,街边洋梧桐的叶子黄了,一片片随着冷风往下落。蹁跹起舞,很是好看。
贵妇人穿着金色的旗袍,肩上围着雪白的狐裘,踩着金色的高跟鞋笃笃的走过。漆黑的头发剪短了,烫成一个个的小卷,紧紧的贴在头皮上。
街上时髦的女子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妆容。粉白到毫无血色的脸,细细的眉毛,尾部稍稍向下弯一些,形成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没有眼线,只有红得像是猪血一样的嘴唇。
她不喜欢这样的妆容,总觉得不习惯。
经过有着落地窗的店铺,朝着玻璃橱窗里面看过去,里面假人模特身上穿着的衣裳,是血红色的洋装。头上戴着黑色的宽檐帽子,垂下来一尺长的黑色面纱,纱上点缀着暗红的花朵,似乎是玫瑰。
这一身装扮莫名的令人感到不安。
第10章 血色婚礼
走着走着,梁栓突然开口问道:“小时候的事,你都记得吗?”
“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了。”
梁栓看向前方,整个人身上的感觉突然变得冷漠起来:“我都还记得。青黄不接的时候,我带着妹妹到山野间去抓虫子,蚂蚱最好吃。放到锅里煎一煎,香脆焦黄。野果子也好吃,但是填不饱肚皮。我不是很喜欢,但是妹妹喜欢。刺葫芦,地瓜泡,甚至映山红,她都爱吃……要是采到蘑菇了,就可以拿到集市上去卖。换到钱了,卖一串糖葫芦,跟妹妹两个人,你一颗我一颗的分享。真是甜啊,比什么都要甜。长大了以后再买来吃,就不是那个味道了……我妹妹最听我的话,父亲母亲的话有时候她都不听,但是我的话,她从来没有不听过。她长得可好看了,眼睛又大又圆,像是猫儿的眼睛一样。皮肤白白的,嘴巴小小的,像是庙里观音座下的玉女一样……”
梁栓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他妹妹的事,她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末了等他不说了,她才开口问道:“出来这么久,你一定很想念你的妹妹吧?”
梁栓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淡淡的说道:“想也没用,她早就死了。”
她闻言,脸上露出同情之色:“怎么回事?”
梁栓淡淡的说道:“出了意外,她在水渠里淹死了。死了大半天之后才被人发现,脸都泡肿了。”
说到这里,她敏锐的察觉到梁栓的心情变得非常不好,于是闭了嘴,朝着身旁看去。这里又是一面镶嵌着落地大玻璃的橱窗,里面陈设着两件婚纱。一件珍珠白的大摆裙,一件是银白色晚礼服的样式。就在她刚刚看过去的时候,一道红影,出现在橱窗角落里。依旧是一身血红的新娘装,头上戴着凤冠。那张脸,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啊——”她忍不住惊叫起来,情不自禁的伸手拽住了身旁男人的胳膊。却见他眼底露出一丝藏不住的厌恶,嘴里却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她伸手指着橱窗角落:“她又出现了,那个跟我长得一样的女人……”说着,她扭头看向身后。人来人往匆匆而过,却并没有一个穿着红色新娘服的女人。
梁栓朝着橱窗里看了看,道:“没有啊,你看错了吧?”
“我没有看错,这是第二次看到了……”她的脸色煞白,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里恢复过来。
梁栓扶住她的胳膊,说道:“你一定是累了,咱们回去吧。”
再怎么说也是无济于事,她只得闭上了嘴巴。可是眼前,还是不断浮现出那张跟自己生的一个样子的面孔来。
那个新娘装扮的女人,到底是谁?
尽管只是匆匆两面,但是她仍旧可以感觉得出,对方身上有着对自己的深深恶意……
本来以为还会再次见到那个新娘装扮的女人,但是直到婚礼来临,对方都没有再出现。这让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深切的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的。
梁栓说,在教堂里举行婚礼太费钱了,犯不着花那个冤枉钱。他们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不如,就在自己家里举行婚礼,拜过天地,就可以了。
要的就是心意,不在乎形式,他这样说道。
梁栓买来了一套结婚用的礼服,交给了她。当她打开袋子的时候,顿时如遭雷击。那袋子里面装着的衣裙,血红的颜色,拙劣的机绣凤穿牡丹花纹,还有那顶看起来就极其廉价的劣质凤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