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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苦霖潜在水中,听见他们的对话,浮躁地冒出半个身子。但是那两个人仿佛都没有注意到他一般,注意力都只集中在彼此的身上。
“她是曼珠,她的父母只不过是将她生出来的道具而已,是谁都无所谓。这些人世的业障恩怨,与她无关。”
冷如夜的左手已经按上了剑柄,他的直觉告诉他,柳惜年必定会是一个极为奸诈的人,他说的话或许可信,但他的真实意愿,却是不可预料的。
“在你的眼里,那个十月怀胎将你生下,又付出生命护着你的那个女人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在赖小幸的眼里,难道也真的是如此么?”
柳惜年微微侧脸,颈侧沉浸在暗影之处,他的眉目悠长,仿佛看穿了一切,包括冷如夜并不想让旁人看到的那一面。
他一直都不想承认,曼珠每一世都在变,每一世都受她身边的人所影响,气质每每有所不同。只有他自己,始终固执地停留在五百年前,无情偏执到了极致。有许多坏事,他之所以不做,并非因为他的良心还在。他只是隐隐觉得,她若是知道了,必定是不喜欢的。
“我是赖小幸。”
她是这样说,脸上带着失望的神情。
“她是人,不是妖。”
柳惜年如是说,阴柔邪魅难掩,将他引入彀中。
——
——
赖小幸得了新宠,正是在兴头上。
她确实有一种天生王者的魅力,群狼被她地很驯服,围着她团团转。
赖小幸如愿地把手伸到狼肚皮上摸了个够,若是今夜冷如夜不同她一起睡就好了,她就可以抱两只放去了。
然而,赖小幸在脑海中想象了一番冷如夜不再在自己身边睡着的情景,又情不自禁地觉得那必定会是寂寞难耐的,不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不争气。
“切!他才舍不得不和我一起睡呢。”
赖小幸嘴,自圆其说。
夜里,赖小幸出乎意料的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榻之上,彻夜难眠。
她的脑袋枕在枕头上,索然无味,想到冷如夜那只左臂的温柔触感,心里空落落的。
这一日,他为何不来呢?冷如夜每日都要赶自己走,因为自己强行赖在这里,所以他终于不高兴了?还是说,他的胳膊痛了,不想再拿来给她枕着了?
长夜将尽,天色尚暗。
赖小幸打了一个哈欠,展开双臂跳下城,不知为何,她有些心不在焉。
赖小幸愣愣地在心里勾勒着冷如夜的轮廓,抬眼看见自己的脑袋和地面不过隔了十余尺的距离,急忙调整姿势,在地上滚了两三圈,手腕不出意外地擦破了一块,鲜红一片。
真是倒霉的很,三番两次要这样受伤,通通,都是因为他。
赖小幸原地坐起,远远地看向蜷缩在一处的白狼群。
早知道这样,昨夜她就抱一只来睡觉了。
狼群中,有一抹黑影。
赖小幸的内心莫名紧张起来。两人相隔了那么远的距离,赖小幸一路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好像做贼一般。
冷如夜斜靠在冰冷的岩壁之上,就那样站着睡着了,几只白狼亲昵地依偎在他的脚边。
赖小幸悄悄靠近,白狼甩甩尾巴,从她的脚边擦过,痒痒的。微风吹过,一缕黑发自冷如夜的额前落下,划过他的嘴角,他薄唇微动。赖小幸情不自禁地凑上小巧的鼻尖,吸取他的吐息。
没有味道。
可她隐隐地有一种错觉,觉得他的呼吸好苦,闻了让人喉间哽咽。
这张脸,这具躯壳,除了那朵莫名的胎记,哪里有什么命运可言。不过是极净极美的色相而已,恰巧合了她的口味,才吸引得她失魂落魄。
血液顺着她的手掌滴落,染红了白狼的脊背。
冷如夜在梦中嗅到一股腥甜香味,睁开了眼睛,看见那人就在自己的眼前,靠的那样近,喉间一紧。
赖小幸头一次看见他自睡梦中醒来时的模样,那只金色的眼眸有些违和,给这张清冷深邃的脸庞增添了许多孤傲气息。
想来,他总是打扮得奢侈庸俗,遍身的金玉,更加让人生出许多的距离感。
“你在流血。”
他刚刚醒来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看上去很老实,可以随便地欺负他。
“嗯。”
伤口并不深,流了一会子便止住了,但赖小幸还是眼泪汪汪。
“我不会再赶你走了,可是,我们终究是要分开的。”
冷如夜抬起僵硬的胳膊,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这一觉还没有完全睡醒,精神还处于朦胧的状态之中。
赖小幸没有惊讶于他难得的温柔,只觉得他身上好凉。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睡了,怎么不回自己的房间呢?”
第三十五章慎情(二)
“因为我不想看见你。”
冷如夜说着,那只手臂却将赖小幸搂的更紧了。
越是知道自己和她的距离就这样近,越是难以忍耐,梦里全是她离去的脚步声,响彻漫漫长夜。
他的胸膛一片滚烫濡湿,沾满了她的泪水。
“我不喜欢一个人睡。”
她紧紧环住他的腰。原来,这个傻瓜再瘦,也总是有着比她要宽阔许多的胸膛和背脊。
“我知道。”
晓光初现,第一缕晨光和冷如夜那只的金色眼眸交相辉映,却并没有强烈的违和感觉,反而反常地有些柔和。
赖小幸突然地就安下心来,困意袭来,盖过了手腕上的疼痛感。
冷如夜听着她渐渐匀长的呼吸声,单臂将她抱起。
柳惜年横躺在峭壁上生长出来的树枝上,看着冷如夜抱着赖小幸走出狼群,晨时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人的身上,显得格外温暖。
幸福的人看上去总是格外地让人讨厌,他们有他所没有的东西,从前如此,将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昨日,冷如夜终于屈服了,他知道自己是要利用他们,但他还是屈服了。
“再等等吧。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在,这个世界还太危险。”
他这样说。
“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
柳惜年放开手里的信鸽,展开手中的纸条。
上面写着“太子遭囚”。
不真正去历经世间的险恶与苦痛,又如何去变得更强呢?
柳惜年垂下眼睛,看着那些白狼,连雪山狼王那样一个小小的部族首领都不能放过,姬不笑的权力欲已经膨胀到了他所难以想象的地步。
只要把赖小幸带回去,太子的死就会成为一个必然,姬不笑得到了长生不老的身体,子嗣对他而言就将不会再有价值,反而会成为最大的威胁。
柳惜年的这个局里,无论走哪一步棋,都一定会有人死。
或许真如冷雨当年所想,曼珠的转世,能为他带来一些转机。
狂风乍起,柳惜年身下的树枝开始吱呀吱呀地响。
深秋已至,马上就是寒冬了。
——
——
青阳二十年冬,年关将至,京都大雪纷飞。
自从太子冲撞皇帝被囚禁以来,已有数月,皇后照顾幼子,深居简出。
柳惜年回宫的时候,颜知告诉她,太子的事,皇后不曾为他向皇帝求情。
“她入宫二十年,当然明白圣上是何许人,求情不过是无用之功。不过,出了这样的事情,皇后现在必定有如惊弓之鸟,惶恐不安。”
“是。毕竟,小皇子还很年幼。此外,这次太子被囚的原因,我已经悄悄打听了,无人知晓。”
颜知与柳惜年擦肩而过,驻足片刻,留下这几句话,便朝着反方向离开了。
柳惜年拦下奉茶宫女,将托盘端进殿中。
“你告诉蛇妖,两个月便可将黄泉之子带回,如今已经快要四个月了。柳惜年,你告诉朕,这四个月,你都在做些什么?”
姬不笑沉下声音。
柳惜年脚步不停,奉上茶水,站定,才缓缓开口。
“那时是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曼珠和沙华的转世。”
“你以为朕会相信你?柳惜年,你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姬不笑似笑非笑,饮下那杯茶。
“请恕奴才直言,圣上是必定是信奴才的,否则,您也不会饮下我奉上的茶。”
柳惜年兰花指微翘,擦去额头上的薄汗。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虚伪,连这些汗珠,都是用内力逼出来的。
“哼。你知道太子为何会被我禁足囚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