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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照顾冷如夜生活起居的那些人以外,刺客们都是自由的,但他们之所以会听任冷如夜的号令,是因为他们都是天涯亡命之徒,需要强者的庇佑,才不会死的太快。
冷如夜想起在焰都与风不识冲突一事,从十年前的名单开始查,然而无论他怎么找,也找不到风遇林的名字。
“谷主大人,最近的这几个月,谷,是不是有个新人来?”
赖小幸按住他放在卷宗上的手,一脸期待地问道。
第三十三章生情(八)
“你又看上了哪个?”
冷如夜反手握住赖小幸的手,紧紧捏住,赖小幸咬住下唇,她仿佛听见了骨头“咯吱咯吱”响的声音。
“一个叫水月的人,他的脸上有刺青,但是我却从来都没见过他。”
“男的?”
“男的又如何?怎么,谷主大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号人的存在?”
赖小幸用力把手往回抽,冷如夜却握的更用力了。
焦玄古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赖小幸整个人挂在冷如夜的身上,一手握着冷如夜的手腕,一只脚用力地踢着椅子,要把自己的手从冷如夜的手上抽出来。
冷如夜双眉蹙起,想要放手,又怕她用力过度跌倒,不放嘛,再这么握下去,怕不能痛死这个怕疼的女人。
“你们在干什么?”
焦玄古明知故问。
老人家心里已经问候上了这两个白痴的祖宗十八代,一个装疯卖傻,一个有什么话都放在心里不说,只知道一个人在那里弯弯绕绕。
真是看也看不下去了。
赖小幸松了力气,冷如夜趁机放开她的手。
“你是有妖力的人,平时玩闹还是小心些,再用些力,这丫头的手可就要断了。”
焦玄古来回打量赖小幸,可惜了这幅好皮囊的高贵气质,全然被这丫头毁了。
“无妨,我知道分寸。”
冷如夜话音刚落,赖小幸那边就举着手掌冒出了哭腔。
“我的手被你弄折了啊,别动,痛!痛!痛!”
“吵死了!不过是脱臼了。以后还有人要拿刀捅你,拿毒药喂你,你岂不是要痛死?”
焦玄古的耐心一下子就被磨光了,拉过赖小幸的手“咔咔”两下就给她接好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
赖小幸诡异地看着这个格外年轻的老头子。
“你带着这个胎记,还想有好日子过?”
焦玄古真觉得自己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多说几句话都觉得累得慌。
“药王,你替她把一下脉。”
冷如夜轻咳一声。
“方才已经摸过了,她如今已经好了,只要不被捅死,肯定是长命百岁的。”
焦玄古把冷如夜从椅子上赶下来,自己坐了上去,随手翻开他案上的卷宗。
“小子,你怎么翻起十年前的老东西来了,名单上还有没杀干净的人么?”
“十年前,风遇林死了,是谷做的,但是名单上却没有风遇林的名字。我觉得古怪而已。”
冷如夜看了一眼赖小幸,她说的那个没见过的水月,到底是什么人?
但是无论如何,挑起风月山庄对谷的仇恨,根本就是不合乎逻辑的,云都的势力以经商为重,风月山庄成不了大气,更无法与谷为敌。
“药王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我这把老骨头死期将至,来看一眼老朋友而已,到底还是来晚了。”
焦玄古没有说出来的是,冷云起的寒疾其实还有转机,他花了许多年搜罗,还是找到了几味药材。没想到他这么急着就去投了胎了。
赖小幸歪头看他,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的容貌还这样年轻,竟然已经快要死了。
“药王可要在谷住下?”
冷如夜邀他住下,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太好。
“谷这个地方沾满了血腥,脏得很,我可待不下去。我反正活得够久了,死在哪里的路边都是一样。”
焦玄古说话难听的很,冷如夜却觉得,这样的至情至性之人,却是很难得的。
至于赖小幸,她想起了高阳无泪,那个人,也许和焦玄古一样,是要活不长了。
焦玄古离开的时候,冷如夜恬不知耻地问他要了一些珍贵的丸药。
“无论如何,我能做的,只有尽全力护住她。”
“那个丫头并不愚蠢,这一点,你知道,她自己也知道。你的全力,对她而言,并不值钱。”
她既然聪明,又何须别人相护?她真正想要的,也并不是这个。连焦玄古这个外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的事情,难道冷如夜真的是当局者迷?
“除此之外,我一无所有。”
“你啊,装傻也要有个限度。”
这个男人,明明就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却又自认为给不起。罢了,恶人自有恶人磨,还得赖小幸来治他。
焦玄古拗不过他,从蠢驴的背上取下褡裢,递给他一个小瓷瓶。
“焰都一事后,各方势力相比都已经在蠢蠢欲动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很早以前就准备着的。传说鬼域的大门要用你们的鲜血打开,这瓶药,名为血银心,若是失血过多,就服下它保命。但是这药伤身,只能服用一颗,再不能多用。”
“多谢。”
冷如夜孤傲惯了,莫说别人,就是连他自己,也是很久没有听过自己嘴里说出一个“谢”字了。
“那些白狼,就留给那丫头耍着玩,我捡是捡了,老骨头了,养不动。”
“好。”
冷如夜知道焦玄古的性子最是不耐烦,不会平白无故地捡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来养。再说,既然是捡来的,就说明这些白狼原本是有主人的。
反正,赖小幸是会喜欢的。
——
——
一个人若是演很多年的戏,要么,就连自己都骗过了,要么,心中的阴戾之气便会重重叠加。
天边夕阳,溪谷映红。
柳惜年的背影阴寒冷冽,然而,当他转过那瘦削的身体,露出的,却是一张笑脸。
这是一张轻风细柳般的脸庞,会让人忘记了他的年龄。
“原来,谷,是这么容易就可以进来的地方。”
他笑。
“你是谁?”
冷如夜笑不出来。
人世间,身不由己的人,笑里,都是藏着刀的。
一波未平,怕是一波又要起。
“我是柳惜年。”
“你是为了我们而来的?”
“不,我仅仅是为了她而来的,我记得,她是叫做赖小幸。”
甘苦霖浮在境溪的水面上,看着这两人。他化作了一团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赖小幸大了,怕是再不能永远留在谷了,而他,以后要从哪里找血来喝呢?
第三十四章慎情(一)
人心真是古怪。
前些日子,冷如夜还想赶赖小幸离开谷,现在,他却庆幸起来。
如果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睛所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自己夜里会怎样惊惧难眠。明明过去的十年他都是这样度过的,才和她重逢了几天,他就差点忘记了那种痛苦。
“既然你是来找他,为何要先来和我见面?”
对于冷如夜而言,好人和坏人是不存在的,只有对她有害和有利的分别。
在他分辨衡量不出的时候,他宁愿把所有的人当做是对她不利的,若有业障,要承担的也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我猜,如果我先和她见了面,不论我的用意是什么,你都会先杀了我。”
柳惜年笑说,要看懂一个为情所困的人,实在太简单。
“是,你说得对。”
冷如夜的眼神又冷了一冷,眼里已然有了杀气。当一个人在面对一个比自己聪明的人时候,斗智显然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愚蠢,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对方。
“虽然你未必就杀得了我,但是与你为敌对我来说并没有好处,所以,我就先来见你了。”
“你想做什么?”
“转达一句她生母想要对她说的话,然后请她为我杀一个人。”
“谁?”
“姬不笑,赖小幸的亲生父亲,当朝的皇帝。”
甘苦霖潜在水中,听见他们的对话,浮躁地冒出半个身子。但是那两个人仿佛都没有注意到他一般,注意力都只集中在彼此的身上。
“她是曼珠,她的父母只不过是将她生出来的道具而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