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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偏堂,夹在正殿与暗殿之间,只是个落脚处,有桌椅等简单摆设,提供暂时歇息,平时少有人往来。英宿也没有想到外面还有人,更没有想到一出来,就看见这样一幅场面。他的脸不自然的红了,下意识的偏过头去。
而樱玉、飞琼则更是惊异了。她们就是看在第一重仙姬殿人烟罕至,都有些破败了,才选择这里审问司南的,哪里想到这间偏堂还有暗门?暗门后还偏偏走出三个男人来?
几双眼睛各自对视,慌乱免不了的。
然而最最无措,也是最最难堪的,唯有站在正中,脚下一沓衣衫,仅着亵裤的司南了。
她的脸霎时发白,正欲解下亵裤的手指乱颤,耳尖通红——暗殿内都是厚厚的隔音石构成,以防止内里的人说话声被外人听见。当她听见暗室石门响的声音,已经来不及了。
樱玉、飞琼两人高傲端坐着,而司南脱了一半的衣裳,小肩膀消瘦的露在外面——这种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搜身。
英宿尴尬极了,欲退又不能。他身后的碧孤帆已然出来,如雨尽云收的倦然和天晴洗净的清新气质,淡淡扫了一眼,目光流转而过,半刻也没停留,仰首直步离开。
在他眼中,一切都不过尘埃。
司南没有想象的那么生气,真的。
有什么好气的呢?早知道两个老姑婆找她来不是好事。没有刻意羞辱,不打不骂。只是叫脱衣服,有什么好气的?
就算中途冒出两三个男人,也是可以理解的!坏人么,怎么会转了好性?
她真的不生气。
司南也不知道自己的背脊在那一刻,像弓一样绷紧了,心脏扑通、扑通激烈的跳,而血液的速度至少加快三倍!
只是同一时间,《清心诀》自动运转,平复了她快要跳出了心脏,一切异象都在片刻之间压抑回去。她的心,非常平缓,除了耳朵有些羞红之外,一如往常。
慢慢的,慢慢的,把所有脱下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系好了汗巾子,没有回头看一眼,她转身离去。
碧孤帆因为孤傲、目下无尘,而面无表情的离开。而司南,则是完美的掩饰了极度的羞辱和愤怒,好似机器人一样,机械的走开。
出了仙姬殿,她一次头也没有回。
这是她人生一处重要转折。
她在仙姬殿外一棵高大的杉树背阴处,刻下了自己的英文花体签名瑟琳娜。
这是耻辱的记号。她在树下握拳发誓,一定要这两个老贱人知道今天羞辱她的苦果!他日必百倍以还!
奇怪的是,明明这么仇恨,她的表情还是一副淡淡的,甚至在看向天空的时候,还能扯出一点笑意,一丝情绪也不外露。
“我变态了吗?”
“这样下去,应该快了吧!”
且说英宿的尴尬难言,仙门虽然没有那般严肃的“男女大妨”,看过身体就要负责之类,可是贸贸然看见一个小女孩的半个裸体,于他也是一件羞愧的事情。
他看见碧孤帆和司南的身影接连离去,连樱玉、飞琼也忍受不住古怪气氛起身离开,忍不住叹口气,随即想到身后还有一个人来着。回头看,立时惊讶了,“小朋友,你把头藏在花架子里做什么?”
难不成星宫的人有这种奇怪癖好?
朱探把头从花架子中拔出来,揉了揉脑袋,才惊吓的拍拍胸口,“走了?都走了?刚刚真是惊险啊……”
英宿的脾性和御岚有些相似,宽容而体贴,闻言,也没问他怎会胆子这么小,被吓成这样,笑笑,“舞仙的经历果然复杂,她在凤朝覆灭之时,曾经竭力保存了数位医道高手的性命。按理来说,这些医道中人应该在她落难之时帮一把手,可为什么都隔岸观火、袖手旁观呢?”
英宿的故意转移话题,没有得到朱探的回应。
他还在想,刚刚我缩头快不快?有没有被她看到?要是被看到,那就糟糕了!我该怎么解释呀?
樱玉脸色发窘的回到日常起居的第二重仙姬殿。一路上,飞琼还在嚷嚷,用沙哑的声音说司南大不敬,走前连声招呼也没有,被她拂袖冷哼“够了,适可而止吧!”
原打算只是小小审问一下,敲山震虎而已,哪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同为女人,谁能忍受半裸身体时突然冒出几个男人?就好像是刻意设计好的。
惩罚弟子,有各种手段。这一种无疑是最不入流的。传扬出去,一辈子的脸面都丢光了!
樱玉觉得换做自己,只怕早就气得跳脚了。千错万错,只怪自己不谨慎,没有先用灵觉探查周围环境,所以,对司南的无礼,也就视而不见了。
飞琼虽不忿,其实她更多的不满,是针对碧孤帆临走之时的目下无人。那种淡若烟尘的表情,好像在看一个凡人,一个无关摆设而已,怎能吞下这口恶气?
至于司南么,她的心情如何能理解,可作为高高在上的长老,怎会体谅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弟子?只有被藐视的愤怒罢了。
发生这种糗事,飞琼和樱玉都不愿提起,等闲也不肯在见司南一面。
英宿谦谦君子,自然也不会对人说起。
碧孤帆孤傲无比,两只蚂蚁打架,他才不会关心谁输谁赢呢。
而朱探,更是恨不得司南没瞧见他。
所以,这件发生在青阳宗的重要事件就这么大而化小,小而化无的被压下去了。
谁也不知道,司南的心中已经种下一棵仇恨的种子。而日后她用各种手段报复今天的耻辱之时,谁也不懂,为了什么?只能归结于——她是变态,喜欢把自己的快乐架于别人的痛苦之上。
神说,你羊皮披太久了 一百一二、救人与否
一百一二、救人与否
来自于他人刻骨铭心的伤害。像记忆中时不时啃噬心灵的蛀虫,常在午夜梦回,或相似相同的情景中不断出现,成为被伤害者心中难以消除的伤痛。
极少有宽容者,既放过了自己,又原谅了别人,那样的人,被称之为圣人,能容纳天地之广,自然不是区区一个司南能比较的。
她只是一个心胸略比狭窄开阔些,稍微知道进退,竭力保护自己的小女子。穿越来没有大的野心,只想顺顺心心,过自己自由不受拘束的小日子。
有那么一两个亲朋知己,嫁一个知情识趣的郎君,过美美的小生活,不挺好么?为什么要打打杀杀,不给人活路,也逼得自己没有退路?
现在,她总算明白了。仙门,就像一个大熔炉。把一切看得见的,摸得着的,都冶炼成标标准准的四方体,一举一动,都要符合规范。想做圆球,滑不溜秋,谁也不得罪,平平安安,是不可能的。早晚有人找上头来,闹个灰头土脸。
她最大的错,不是灵根低劣,而是只想保全自己!
越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越是受人欺侮。忍气吞声不能换来别人的尊重,如李浮屠那般横行霸道,才能畅快快活!
她误解了自己受辱的缘由,因为对樱玉、飞琼的了解只限于平时听静梧院的女弟子的闲聊。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心中铭心刻骨的怨恨!
英宿也就罢了,碧孤帆,那是她的大仇人啊!
被仇人看到自己生平最耻辱的一面,这是必须要用敌人的鲜血才能洗刷干净的。
年轻的司南,定下了十年之内,一定要仇敌吞下苦果的誓言。
不管是谁,拦住她,就是她的仇敌,不管是谁!
低首,垂眉。把双手交叉置于前胸,两腿并拢,迈着等距的小碎步走进静梧院。
玉雯、娇蝶等人并不知道仙姬殿内发生了什么,见司南乖巧的回来,有的还和她打招呼。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无巧不成书,司南刚去仙姬殿向两位长老申诉自己的清白,后脚,就有人回报陈晃找到了。
“唔,”娇蝶看了一眼周围的莺莺翠翠,咬了咬唇,只说了一句话,“你自己知道……小心些儿罢。”
交浅言深,能做到这种地步,司南对这个童颜巨乳的丫头好感更多。但她的表情极为淡然,轻轻一点头,便擦身而过。
挺立在豆蔻梢头的一直粉蝶扑扇扑扇着翅膀,那股天然悠闲的美丽,徜徉于美丽花朵的快乐,令司南停住了脚步,痴痴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神色变幻无穷。
许久,她才反应过来,歉意的对娇蝶一笑,转身离去。
从背后看,她的耳尖红彤彤的,好像羞涩无比。
从耳中传来的声线被调到最远处。
“哼,翅膀还没硬,就想走?你能去哪?就凭你这张脸,能去哪儿?”
一声低泣的女生,低低的辩解着什么,就有撕拉一声,被扯坏了布匹落在地上。
一道声线低沉的男声,语含威胁道,
“别忘了,当初是谁收留了你!不然你破家灭族,还想平平安安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