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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姬殿历代的殿主都是女人,布置的精美华贵,巧妙匠心。外表飞檐斗角华美不凡且不谈,内里构造独特,天棚顶镶嵌了十数块银镜,如夜空星辰的碎片,澄澄映映,熠熠生波。
如是白日,日光从窗棂内透射而入,白雾一般的日晖,舞动着光晕,把满屋子精心摆设的金银器具,珍贵宝物,照的明亮无比,纤毫毕现。及至到了夜晚,月光缓缓投射入内,则是满地清辉,与天棚顶撒落的星光,相映成趣,最是清幽洁净。沐浴其中,使人心境洗净凡俗,脱尽烦恼。
司南一路悄无声息的跟着,低矮的她站在高大三丈的重檐歇山屋顶下,像个淘气的小孩,懵然无知。八扇雕花朱红大门,白玉石板铺路,四周有含苞待放的鲜花整齐位列。这才知道,雏凤居虽然精巧,可是比起这里失了华美的贵气。怨不得樱玉、飞琼都住在这里呢。
自偏殿的侧门进入。司南沉静而不失好奇之心的打量着。内里器皿,全无金银俗物,什么造型古朴的双耳异面三犧尊,夔龙纹青铜小鼎,白玉宝象纹长耳供瓶,七彩琉璃酒杯,只是年代久远,宝珠蒙尘,有些都破损了。
紫檀供桌上,一盘甜白瓷的果盘上放了几颗干瘪的水果,一束蔫了的鹤望兰垂头丧气插在梅红细耳美人瓠中。墙上挂着一幅更加年代久远的画,画得什么,已然看不清楚。
司南跳着脚,研究了许久,还是玉雯解答她的疑惑。
“仙姬殿,供奉的都是历代绝世美人的画像。这一位,是五百年前的宗紫迎,宗前辈。她老人家仙姿如何,我们后人已经不得而知了,只知晓当年魔主殷红血恨她入骨,曾经想尽办法刺杀她都未成功。宗前辈依旧逍遥快活。她这副画,是她跳舞时画师所做,原作下落不明,这副临摹的,也因为年代久远看不清楚,哎!真是可惜可叹!”
“唔。”司南发出一点回音。
玉雯从怅惋中恢复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对着司南,发出她心中由来已久的感叹,不由吃了一惊!
她不是一个喜欢时不时对人剖析自己内心的人,更不会把自己真正的感受告诉别人,惊骇欲绝的她发现,自己刚刚竟然有股强烈诉的说欲望。
对着自己最讨厌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呢?还是肺腑之言?
玉雯脸上神色变化,想了许久才明白,也许她没有想象的那么讨厌司南,只是纯粹的把她当成一个对手、一个假想敌而已。
仙姬殿的神秘,不亚于玉屏峰。
玉屏峰因为唯一大乘道门的秘典,和山门前一个“道”符咒而出名,而仙姬殿,则是因为几个女人而名扬。这几个女人,不是凡女,都是巾帼不让须眉,在危急时刻力挽狂澜,做出许多功绩的女子。供奉她们的地方,自然还有一些生前用过的器物,以及一些传记秘闻等,珍贵难得,外人少见。
樱玉与飞琼,其实是被挑选出来看守这里的弟子,算不得仙姬殿主人。而她们手下的弟子陶冰倩、左菡萏等人,更只是外围弟子罢了。
司南低头走进后堂内,光线从樱花窗棂折射来,在地上绿玉一样的板砖形成斑斑点点,有些,就照在她的身上。天棚顶的银光落下,把四周都照的透亮。
樱玉慈眉善目,穿着素白道袍,满头青丝直垂下来,手中握着一串念珠——她是司南见过的最不像出家人的女道士了,人太美,有股勾人的媚气,不像能遵守戒律,就像阴夫人。
飞琼剑眉英目,也穿着道袍,不过发髻用月白巾帕包住,座椅边上放着一把宝剑,红缨垂着于桌角。
唇线有些单薄的飞琼,随意丢了一个眼色,玉雯就识趣而退。不知怎的,她心中有些打鼓,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似地。担忧的看了一眼司南,心中也不知道该为自己除去一个敌手高兴,还是为这个单薄女孩的不幸遭遇而报以同情。
樱玉仔细看了看司南,她曾经修行过“情欲道”的“合欢秘术”,对情欲道三种秘法神交、色交、欲交都略有心得,只一见,就知道司南根本不曾修习过任何“情欲道法”,还是清清白白的一张白纸。
她的五行道法,也低得可怜,说杀鸡么,还有可能,若是杀人——除非对方躺着认她砍,否则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可是陈晃失踪在鬼母林附近,她又是唯一一个从鬼母林完好出来的人,有心人想要扯上关系,拉在一起,不做些什么,外人还真以为怕了他们凤凰后裔呢!
和飞琼对视一眼,樱玉缓缓道,
“你的床榻是否有血迹?”
飞琼接着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平白弄来许多血也不容易,你想证明自己无辜,有个法子。”
“宽衣吧!”两人异口同声。
司南震惊的一抬头!
“让我们检察检查,不就知道了?”
ps:撑不住了,终于写完鸟…今天数数,有五更了吧?甩汗,累趴了…
神说,你羊皮披太久了 一百一一、转折点
一百一一、转折点
宗紫迎的供桌上。有一方小小篆印,传说,是当年名盛一时的书传世家之主——圣手书生金铭心所刻。金铭心还特意为其书写了一部传纪,称其貌美如花,心如蛇蝎,是百年来难得一遇的野心家,为人霸道,手段毒辣,不留余地。有鉴于两人特殊关系,这种观点有待考察。
百年后功过评说,后人心中自有一杆秤。观宗紫迎一生行事,真正的恶事没有,而仅有的两三善事,却是救了仙道魁首,挽救当时因为凤凰王朝覆灭而风雨飘摇的仙道,最是功德无量。
加上其人通诗词、精绘画,尤善于歌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有她在的地方,始终是人群的焦点。那个时代不少流传下来的壁画。以及诗集,都是描写她的。虽然因年代久远,这些东西大致消失殆尽,并不影响后人对其的敬仰,如滔滔之江水。
宗紫迎的命运就像怒放的牡丹,盛极一时,荣耀之极,而后才慢慢凋零,死后的岁月仍旧有不朽的传说,可谓不枉此生了。相比于同一时期殷雪梨,强太多了。
殷雪梨比其更加聪慧过人,惠致灵秀,乃是一代舞仙——八仙之一。原本也是仙道中赫赫有名的仙子,还曾下嫁名门第一世家南宫世家,奈何那个时代,风云色变,朝夕不保,一次偶然,她因缘际会被掠去魔域,后人也有慕其容光,千方百计要寻回她,带回仙门,却被婉拒了。此后,她的声誉一落千丈,原本与宗紫迎并驾齐驱,后被众人鄙薄,称其自甘堕落。被泼了好些污水。
除了真实见过她绝世一舞,对她上天赋予的灵性念念不忘之外,大多数人,只会提一句“哦,是那个叛出的殷氏女啊!”再无其他。
仙姬殿供奉着五百年来仙魔两道风云女性,那些名誉稍有损失的女性,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因为不能光明正大祭祀,就改为暗殿——一正一暗,也昭示了她们并不对等的待遇。
殷雪梨一生坎坷复杂,数十载颠簸流离,经历过凤凰王朝繁华落尽的末世悲哀,也见过仙道诸杰蒸蒸日上,后前往魔域,却不知在某个角落香消玉殒。对于某些人来说,她就像一本活生生的教材,一生涉及仙道、魔道、医道、熏香道、情欲道等诸多道门,研究她,可比那位总是喜欢开宴会标榜自身高贵不凡的宗紫迎,获益良多。
英宿来到青阳宗,有大半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些处于暗殿的女子。安宁——让熏香道臭名昭著的主要凶手之一。她和随手拂了一点使人迷失本性**的红纱女一样,也被供奉在暗殿之中。
英宿对这些传说中的女人有异乎寻常的兴趣,不是因为他又什么特别的癖好,而是他在研究一些古老课题,而从这些女子的离奇命运中,找出当时历史变迁的蛛丝马迹来。
要知道,同一个时代,能引起无数传说的大美女、大才女,也就那么几个。而自古美女配英雄,从早就失真的历史资料研究这些英雄,不如研究这些美女。在某某年代,某某地点,因为某事美女与英雄相遇,又因为某某事,美女与英雄分道扬镳。从其中,不难看出英雄的真正思想,与其真实事迹。
而且,人都有共性,女子一生的命运多半掌握在她的男人手中,而反过来,她和她们,也能反过来影响自己男人。
宗紫迎就是厌烦金铭心,嫌弃他总是在家里鼓弄石头做篆刻,所以要求离婚——因为离婚了,金铭心才发愤图强,继任家族成为一代书传世家的家主。
从殷雪梨的暗殿出来的时候,英宿居前,碧孤帆居后,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偏堂,夹在正殿与暗殿之间,只是个落脚处,有桌椅等简单摆设,提供暂时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