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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着妆,范溪想起来,又吩咐,“绿鹦,你帮我把绣品拿出来。趁着天色还早,我再绣两针。”
戎谨候府接了宁国公伍家的定礼,范溪也要回礼。
第一回回礼,她便给未来公婆及未婚夫做了鞋袜,因未婚夫重要些,还给对方做了件外裳。
范溪女红平平,这些东西还是丫鬟们帮着一起做,她看有时间,不仅给未婚夫府上做了衣裳鞋袜,还给自己家人都做了衣裳鞋袜。
父母,三位兄长,嫂子,每人一双袜子,东西不多,却是她心意,中秋节刚好送做节礼。
至于符雪,名义上虽然说是她姐姐,家里人都知道怎么回事,范溪跟她关素来平平,自然不可能给她做袜子。
按礼法尊卑,符雪作为养女,连庶女都比不上,范溪作为戎谨候府唯一的嫡女,自然不用理她。
若不是看在秦夫人的面子上,两人兴许早便闹翻了。
不过,范溪已吩咐过下回出门单独备车,现时跟闹翻也差不太多。
晚上众人回来,知晓范溪得了陛下的赏赐之后,一家人自然欣喜。
符征他们传着看了一轮,纷纷忍不住惊叹。
“这样的好玉,基本都开采光了。非是内库,再找不着。”戎谨候笑道:“你留下来,可做传家宝。”
范溪的三兄符炬最为眼馋,伸长脖子看了又看,道:“幸亏我之前练射箭的时候已寻来了扳指,不看过这等货色,我定看不上其她的。”
符岚嘲笑,“就你那三脚猫箭术,也配用那么好的扳指?”
“我这不就说说嘛,又没说要用。”符炬看了又看,嘟囔,“这样的玉质,也就那方玉玺能比得上罢?”
那方传国玉玺和氏璧。
戎谨候斥他一句,“无知竖子,国事也敢妄论?”
这扳指自然比不上鼎鼎有名的和氏璧,不过也不差多少了。
一家人传看一圈后还给范溪。
符雪一直低头用饭,未参与到讨论当中。
三兄妹中,符岚跟她关系最好,看她这样的表现,心里那点情分也磨得越发稀薄。
妹妹受到圣上夸奖,一家人和和乐乐,偏她淡着一张脸坐在那,这就有些不太懂事了。
符岚眉头微皱,打算抽空跟她聊聊。
哪怕不是亲妹妹,也是表妹。
自小到大的情分,符岚不愿意符雪这般误入歧途。
一人如果连家里的父母兄弟都相处得不好,出去外头能与多少人相处得好?
范溪拿回扳指,却未收起,而是双手捧着盒子递给戎谨候,眉眼弯弯,“爹这扳指我送您罢,咱府上您武艺最高强,扳指也就您配用了。”
这样价值千金的东西,女儿眼也不眨地直接塞给自己,饶是戎谨候,心下也熨帖,如大夏天吃了冰碗一般。
他含笑,“陛下赐的东西怎能转赠给爹?你收着罢,日后传给你儿孙。”
范溪认真道:“爹又不是外人,将扳指转送给您,不算犯忌会。再说,爹对我好,我也想对您好,这扳指既然值得当传家宝,您便收着罢,女儿一片心意。”
符征三兄弟起哄,符炬道:“父亲,您便收下罢,什么时候再借我赏玩几日……”
她话还未说完,被两位兄长敲了下脑袋,不敢多说了。
戎谨候心下感慨,见范溪脸上没有丝毫勉强,不想再推来推去,便笑道:“那爹先帮你收着,待你出嫁再给你。”
“不必了,爹您拿着用吧,在我心里,您可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儿孙重要多啦。”
范溪说完,接着夹菜吃。
符雪跟她坐在同一桌上,差点没被她肉麻吐。
就一个扳指,那大道理一套一套。
符雪心中冷笑一声,以前戎谨候府就她一个女孩儿的时候,她什么东西没见过?不过一个扳指,也就从乡下来的贱丫头拿着献宝,浑然不知自己丢人现眼。
戎谨候可不觉得自己女儿丢人现眼,他伸手拍拍范溪的肩,若不是一家人都在,他非得揉揉女儿脑袋不可。
三兄弟中,唯一成婚了的符征,看着父亲跟妹妹这模样,心下有些羡慕,他望了妻子马想一眼,两人心中所想难得同步:要是有缘,生个小妹似的小女娘也好。
范溪体贴之处远不止如此,她是个心细的人,八月十五那日,一大早,她便打发仆人给宁国公伍家的人送礼。
里头除了有鞋袜衣裳之外,还有时令果子、鲜花,外加她亲手写的礼笺。
礼数周全,半点挑不出错误。
马想指导她管家,自然也帮她掌过眼,看过她送出去的东西。
哪怕站在宗妇的角度来说,范溪这份礼也很妥帖了,只要她能一直维持这样的本事,哪怕嫁了人也不必担心受欺负。
马想内心感慨。
婆家那点事,到范溪手里,必然被她料理得妥妥帖帖。
除了往宁国公府上送礼,范溪还备了一份令人送去范家。
这份礼里没有衣裳鞋袜等范溪亲手做的物品,她已经定亲,这些东西不好再往外送。
她心下抱歉,别的地方倒加厚了三成。
马想喜欢她的原因也正是如此,她是一个聪明人,而且还是一个颇懂得感恩的人。聪明厚道,身份贵重,这样的小姑子,谁能不喜爱?
今日过节,府上不必上课,范溪跟着马想安排好府上嬷嬷丫鬟大小事情,午后,范溪让丫鬟给大嫂马想与大兄符征送了礼。
马想收到礼发现里头还有一双袜子给她,又惊喜又惊讶,看着范溪,问:“怎么还有一双袜子给我?”
时下未出嫁的女娘最娇贵,媳妇嫁进门后上伺婆婆,下友小姑,小姑地位可比婆婆要高得多。
马想怎么也想不到范溪还给她亲手做了一双袜子。
范溪道:“嫂子自嫁进来便为一家老小操劳,又指导我跟符雪,着实辛苦。我也没什么好送你,这袜子是我自己缝的,里头是我的心意,手艺不好,嫂子莫嫌弃。”
马想听她这一番话,眼眶险些红了。
她也才十七,哪怕再少年老成,从自个家里嫁到婆婆家,晨定昏醒,伺饭候汤,管理家务,教导小姑,这一年着实艰难,她自个在背后不知悄悄红了多少回眼眶。
尤其她嫁过来已半年,肚子平平,未怀上一儿半女,更令她慌张。
她远离父母亲友过来这里,平日说个话都要斟酌再,三一番苦楚无人可说,却未想到小姑会这样贴心。
马想伸手揽着范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溪儿有心了。”
范溪抿嘴,“嫂子喜欢便好。”
范溪将鞋袜以及其她节日礼品送往各处,符雪那也送了,里头也是应节物品,只是没有她亲手做的鞋袜。
其她人收到范溪的礼物都大为感动,纷纷派丫鬟给范溪回礼。
只有符雪看着这东西嘀咕了一句,“就会假模假式,好像府里谁缺这点东西似的?”
白露听他这么说,都不好怎么安慰他了,只能小声提醒道:“小姐,我们给小小姐也回一份礼罢?另外,再备一份礼送往各处?”
符雪内心挣扎,一方面不想拾人牙慧,另一方面又觉得不送礼,实在说不过去,想了半天,她最终出银子让厨房给各院送点心去。
一个是自己做的东西,一个是花钱买来的东西,还未提前准备,草草拿厨房的货充数。
饶是最心疼她的符岚,收到东西后也对自己的丫鬟感叹了一句,“雪儿这也太不懂事了些。”
本就不是亲生女儿,又顶了范溪的身份在府里享那么久福,符岚扪心自问一番,也觉得他爹会偏疼范溪,不待见她正常。
偏符雪还耍小性子耍上了瘾,对谁都冷着一张脸。
家里各个比她大,又有谁会拿热脸去贴她冷脸?
第86章 父丧
过了中秋节; 范溪每逢尾数为三、六、九的日子边去集定宫训练; 平日在家学管家、学家事、学文章武功; 偶尔还会跟勘宁郡主与史子娴一道小聚; 或在其中一人府上; 或带上丫鬟婆子与侍卫,去外头别庄里赏景,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眼看就要到九月; 天气越发冷,身子弱的人已需要穿夹袄。
范溪她们舞蹈那边的训练强度越来越大; 每次都能汗湿一身衣,去跳舞起码得带两身衣裳去替换。
十月便是春兰祭,时间已很紧迫。
然而正在此时; 范溪忽然知道一个令她无比震惊的消息——范甘华死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我没太听清楚。”范溪脸上的表情几乎控制不住,震惊问:“他今年不是还未到五十么?年初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去了?”
报信的小厮也不大清楚,他还是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