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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溪点头。
这马用的是范溪自己的钱,她这几年努力攒钱,也就攒了两千多两,这么一花直接花了她大半积蓄。
范溪半点不心疼,眼皮子都没眨,付了钱将马留在这里,请陈德骥暂时帮忙养着,免得这匹马脾气太坏,牵回家的时候会伤人。
范溪回去之后已是午后,她匆匆用完饭,没如往常一样午休,而是让人磨墨,提笔给范远瞻写了封短笺,告诉兄长她给她买了一匹马,让他自己及时去提。
底下人得到吩咐,迅速将短笺送了出去。
范远瞻虽是武状元,但他已官至千户,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这官实在不小。
上头考察了一下,没另外给他授官,就让他在任上留着。
范远瞻不在意,他这武状元并非为在皇都当值而考,日后放出去,他去边疆才好施展拳脚积累军功。
外头红榜今日方贴出来,范远瞻中午请同僚喝酒,武状元考出来,他官未升,左右对他客气许多。
这日他刚从校场回来,底下人通传,说戎谨候府上的人找他。
范远瞻让人进来,下仆恭敬将短笺送上,待范远瞻看完后,下仆提醒道:“还请爷早些去将马匹提出来。”
范远瞻颔首,“我知晓了。”
说完他打发下仆出去。
范远瞻一个人坐在房里,拿出短笺又看了一遍,才小心收入怀中。
这日他难得早退,跟同僚说一声,带着侍卫去马市。
陈德骥听说人来了,忙出来迎接。
他虽做生意,平日里接触到的达官显贵不少,范远瞻仅为千户,在他这里算不得上宾。
然而范远瞻跟戎谨候府有关系,陈德骥接待时便添了几分小心。
听他要接马,陈德骥忙带他去马厩那头,“爷请跟我来。”
马厩里马儿常看到人来来往往,对人不敏感,见到他们仍然在淡定的吃草。
陈德骥将范远瞻带到范溪预定的马边。
那匹马看到范远瞻,不仅没像欺负范溪一样欺负他,反而不安地后退了几步,长长的马脸上显露出了几分警惕。
范远瞻绕有兴致地看了这匹马一眼,说道:“这马倒是有几分灵性。”
“嚯,不是我吹,您整个皇都也找不到那么好的马,要不是脾气太坏,这马早就被订出去了。”陈德骥道:“我这有马场,您可以试试,若没缘分,您可以换成别的马。钱我们多退少补。”
范远瞻凝视这匹马,“成,上马鞍辔头,我出去试试。”
马被套上马鞍辔头等马具,被平常照料它的奴仆牵了出来。
范远瞻看了眼马场,马场挺大,比他常用的校场还大。
此时夕阳西下,天空湛蓝,白云朵朵,衬得这马场很是宁和。
范远瞻接过绳子,示意牵马的奴仆退后。
奴仆担忧地看他一眼,推到马场的栅栏外站在陈德骥身后。
范远瞻跟马对视,马挑衅地看他一眼,大眼睛极有灵性。
范远瞻忽然翻身上马,他还没有坐稳,马立即撅蹄子想把他掀下来。范远瞻狠狠一按马脖子,上身弓起,手上鞭子在马屁股上打了一记。
马儿吃痛,立即开蹄子奔起来。
马场上尘土滚滚,马儿迎风奔跑,犹如一匹疯马。
范远瞻坐在马身上,稳如磐石。
一圈、两圈、十圈、二十圈、五十圈……马边跑边撅蹄子,使劲折腾,都拿范远瞻没办法。
太阳早就下山了,暮光渐渐收起,繁星满天。
跑到八十多圈的时候,这匹马终于跑累了,慢慢停下来。
陈德骥未想到范远瞻真能一次驯服这匹马,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
范远瞻下马,陈德骥刚想迎上去,却突然见到范远瞻站在马旁,伸手一按马脖子下边,这匹桀骜不驯的马猝不及防,前腿猛地跪下,扬起一片尘土。
陈德骥极吃惊,马比他更吃惊,转过头来看范远瞻一眼,大而圆的马眼里灵性地露出了震惊之色。
范远瞻按着马头,淡淡问:“服不服?”
马当然不服,立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嘴里放出嘶鸣声。
范远瞻手上一使力,再次硬生生将马按了下去。
马两条前腿拱着,死活站不起来。
重复多次后,这马硬生生被范远瞻驯服了。
陈德骥在一旁看着,极为震惊。
他家养了好几代马,他还是第一次见比烈马还彪的人。
当真长见识了。
第82章 领舞
范溪第二日派人去问范远瞻是否将马牵回去了; 马养得顺不顺利。
派出去的小厮很快回来回禀; 说范远瞻已将马接回去; 且已当场驯服。
范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并未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一开始便笃定,范远瞻定能驯服那匹马,自然不会惊讶。
倒是范溪早上陪戎谨候用饭时; 戎谨候兴致勃勃问:“你给你大兄买了匹好马?”
“还好罢?”范溪侧着脑袋想了一下,“那匹马脾气极坏; 我一走过去它便吓我,马场主人说养在那里好久也没人买,若是驯服不了; 还让我们退回去。这样的马,纵使跑得快些,也算不得好马。”
“我倒听人说他养的那匹马及其神骏,又通人性,除他之外谁也不给骑; 他好几位上官见猎心喜,想试试都被马给撅回来了。”
范溪笑:“那马确实聪明; 极会看人眼色; 能欺负的他都欺负,野性难驯。我是瞧大兄连老虎都不怕,驯服一匹马应当不在话下才给他买。”
“这马可是花了好大一笔银钱,可需要爹补你些?”
“不必; 这匹马也不贵,才花了区区一千八百两银子。”
千金买马骨,对于普通的马来说,这一千八百两花得会很让人心疼,而对于神骏好马,一千八百两,那可真是捡便宜了。
戎谨候笑:“我下次瞧瞧他的马去。”
范溪立刻道:“爹,您带我一起去罢?我许久未过去那边了,正好跟您一起去凑凑热闹。”
“要骑马,哪能去他家?我们都一道去校场,校场里才放得开跑马。”
范溪闻言便失望地叹了一声,“恨不是男儿身。”
皇都对女娘的限制太严重了。
到了八月,天气越来越冷。
今年立秋比较早,七月初八就立秋了。
八月中旬,已经进入秋天一段时间,最热的秋老虎已经过去了,天气越来越凉。
范溪院子里的树慢慢黄了叶子,每天都有大量的树叶随风飘落,小丫头们拿着扫帚在打扫,每天清晨沙沙作响。
十月春兰祭,皇都被选上参与春兰祭各大闺秀都紧张起来,就怕学艺不精,在这一大盛事上丢了丑。
范溪也紧张。
她要与众闺秀一道入宫献舞。
她们这种舞蹈不是外头乐坊里的靡靡之舞,而是庄重严肃的祭祀之舞。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跳给天地祖宗看的舞蹈,不是谁都能跳!
范溪跟符雪都在舞蹈阵营中,进入八月以来,她们每逢尾数为三、六、九的日期便得去皇家行宫集定宫汇合训练,舞蹈训练由长公主寿安公主负责。
八月十三这日,范溪早早陪戎谨候用完饭后便准备坐车过去。
管家早已备好车,范溪带着丫鬟绿鹦与轻雨过去时,符雪也在。
符雪已在,正带着她的丫鬟白露坐在里头。
范溪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姐姐。”
“妹妹。”符雪颔首,而后眼睫垂下来,并不与她说话。
自从她的身世被说开了之后,她对范溪的态度就有了一定转变,先前冷淡高傲,现在冷淡沉默,两人的关系依旧没好起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范溪还不至于去跟个小姑娘计较,两人面子上过得去便成。
依她在府里的受宠程度,她若实在不喜符雪,令人另外给她备车便是。范溪不想叫外人看她们姐妹不和,便未分车而行。
戎谨候府的马车极大,坐上五个人也不拥挤。
赶车的车夫乃是好手,马车行走在皇都的官道上,轮子与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官道两旁尽是商铺,布坊、粮坊、家具坊;食铺、货铺、凉果铺;偶尔夹杂着酒楼、茶庄、客栈。
本朝较为开放,街面上还有许多外邦人,尤其临近春兰祭,外邦人越来越多,红头发的、黄头发的、黑头发的、褐头发的……这些外邦人说着各自的语言,来来往往,十分热闹。
范溪偶尔会从掀开帘子,从纱窗往外瞧,瞧一瞧这市井人情。
今日的大街如往常一样热闹,范溪却未如往常般往外瞧,她端端正正坐在车厢里,做出掀帘子的举动,似乎在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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