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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珠窝在宋奶娘怀里问:
“那城里剩下的人怎么办?”
“夫人已经让人通知了!”
“那他们也去襄阳府么?”
宋奶娘沉默半响幽幽的说:“蛇鼠虫蚁各行其路,老天总会给人留条活路的。”
宋鑫那边领了崔虎生带了泗水城中所有能动用的兵力,直奔泗水关。眼看着泗水关近了,青黑色的重铁大门突然被吱吱呀呀的放下,关外的元军蜂涌而入,陶向莱在百步开外看着他。
“陶——向——莱!你这个叛国贼子!”
宋鑫怒吼!胸口急促的起伏,发指眦裂。身后是不足百人的府兵,如何与兵精马强的蒙军相抗。
“撤!向北边辙,去襄阳府!”
羽箭射在身后如雨落下,还有突□□的响声,不时能听见身边中枪府兵惨叫落马。入关后的北人像散开的狼群,一个村镇不落的扫荡,宋鑫这队人马太少,又是残兵弱将,他们并未放在眼里。宋鑫不敢多看,只拼命夹紧马腿向襄阳城方向冲去,周冬生紧随其后。谁知正遇上慢慢吞吞的宋夫人的车队。
来不及多说,让何中卫护着宋夫人车驾先走,宋鑫与周冬生推倒装放行李细软的牛车,把那些金珠玉饰、锦缎绮罗丢了个满天满地。紫草见了也学着把自家车上的细米白面、精肉干货也扔了一地。道路尽头已经可以看见元人的身影。见宋鑫带了手下护着宋夫人与儿子的车队一路向襄阳而去。紫草也从娘头上拔了根簪子狠狠刺向牛屁股,老牛疯了样的向林上村跑去。紫草拉都拉不住!
剩下些反应不及时的丫鬟仆佣哀哀凄凄的哭着追赶宋府的牛车,元兵见有年轻小娘子,都扑了上去,长相最漂亮的翠衣最先被扑倒,绑作粽子扔上了马背。地面上大堆的粮食细软让那些蒙古人都红了眼,你抢我夺。其它长得漂亮的下仆不拘年纪也被当作物品捆绑在马背上,元军没有再追,只是渐渐汇集在一起,向泗水城而去。
即便如此,宋鑫一行人也不敢停留,第二天中午终于到达襄阳城。青灰的城楼巍峨的耸立在众面前,城楼下人群川流不息,似乎并不知道元军南下的消息。所有财物都被丢弃,大家都是双手空空。幸好青娘身上还有些银钱,这才寻了间客栈洗梳整洁,用了点简便食物。
安定下来,宋鑫独自一人去寻襄阳府的守备吕文焕将军。
一众人等人疲马乏,四顾后也是茫然,只冬郎与紫苏还睡着不醒人事,让人羡慕。出泗水城时还是前呼后涌,进襄阳城就只剩形单影只了。宋夫人黙了半响,让青娘与宋奶娘各人自去休息。
紫苏醒时头还有些晕,环顾四周,不知身何处。拾了床头的红色凉衫穿上,只听得窗外一片嘈杂之声。
原来这客栈内天井中修得一处假山流水的好景致,水中还浮有红莲。几个着白色士子服的书生转来此处兴致大发,对起对子来。这几人个个气宇不凡,眉眼皆有一番风流,腰间玉带环佩,显不是寻常人家。一时引得楼上住客都推了窗看。
“吕兄若有好联,也可说出与我们考教一番。”说话的是个头扎皂巾操得一口官话的男子。
“在下还真有一个妙联。”
被称作吕兄的男子年约二十,细眉秀目,肤色匀净,踱了两步,敲着手中倭扇念:
“白头翁,持大戟,跨海马,与木贼草寇占百合,旋复回朝,不愧将军国老。”
“妙极!妙极!这药名穿插着恰到好处,在下真要好好想想!”另一书生击掌连赞。
“徐长卿,簪赤芍,弹神曲,与常山商陆竟红花,栀子夺魁,身披金凤凰衣。”
“不行不行,这个意境差多了!也不工整!”
接联的男子有些年幼,红了脸说:“我只是好奇试试,念完才发觉差得很!”
这对子有何难,紫苏忍不住推窗接道:
“红娘子,插金簪,戴银花,比芍药牡丹胜五倍,苁蓉出阁,宛若云母天仙。”
众人抬头,见对对子的是一个梳着怪异长辫的红衣小娘子。再细看,啧!这颜色,还真是云母天仙!
宋鑫从楼外进来,见楼下众人皆抬头看向楼上。他一看,嘶!这小娘子就如此衣冠不整的露在众人面前。顾不得其它,抬手一指,喝道:“进去!”
紫苏也看见宋鑫,似乎觉得自己这样与陌生男子搭话确有不妥,心虚的关了窗。想了想,又在四周找出条红色襦裙穿上。
怎么都是红色?坐下托腮慢想,又发现肘下有大片的乌青。结婚那夜的事情这才记起,自已好像是爬到了树上,再然后?记不清了?不过现在应该是安全了,只是不知爹娘弟妹们在何处,自己怎么到这里来了?那崔虎生
蒋家的弟弟妹妹们冲到山脚下,才想起紫苏在宋夫人车上。蒋大夫与蒋二郎倒是好运气,因想着回竹林镇收拾些东西,刚好与元兵错过。在山脚下碰面时,大家大眼瞪小眼。只好暂时先回林上村再做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星星:这章写的艰难,可能星星对战场描写不行。卡了一天才勉强写下来!看来还是要多读书!咦宋鑫呢?
宋夫人:难得他不还,你就知足吧!
星星:??
第22章 楼上的娘子看下来
紫苏坐在屋内胡思乱想了会就看见青娘进来,满脸憔悴。只说让她收拾下准备走,说将军在城中找了处宅子。城中?紫苏虽有一肚子疑问,见青娘似是不想多说就还是咽下,跟着出了门。
门外是个三尺来宽的木制走廊,两边似是厢房,相错而坐。每扇木门都有雕饰,有童子采莲,有四君子,还有四时花卉,镂空处镶金嵌宝,辉煌夺目。穿透的光线投射在两壁,说不尽的华美。每个门上还挂有不同名牌。丙字七号房、丙字五号房,再回头看刚才出来的地方,眼睛和正站在走廊里的“崔虎生”对个正着。紫苏偏头冲他甜甜一笑,谁知那憨大个面无表情的转脸看向走廊尽头处的何中卫,只甩了个后脑勺过来。
他怎么了?
走廊内有些昏暗,远处的何中卫正领了两个部曲在拦人。拦谁倒是看不清,不过那身白色的士子服显眼的让紫苏尤其心虚。最糟糕的是着士子服的人见她看过去,还伸手招了招,很欢喜的样子。紫苏生怕被青娘看见,快步跟着进了房间。
房内宋奶娘正抱了冬郎,大珠背了个竹青色的小包袱,宋夫人手中也挽了个鸦青色的包袱。大家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青娘见了忙上前接过,说:“夫人让青娘拿就是,怎么自已动起手来。”
紫苏赶紧上前从青娘手上接过,拍拍胸口说:“阿苏气力大,还有什么需带上的都尽可拿来。”
宋夫人听了一笑,又有些怆然。
“就这点东西了,阿苏气力还是留着吧。”
青娘听了劝道:“冬郎在,将军也在,过阵子日子就会好起来。”
宋夫人听了勉强笑笑,说:“以后再不可叫将军,这襄阳府不比泗水城,大家都注意些吧。”
宋鑫这时也进门来,从宋奶娘手中接过了冬郎,催着众人快走。紫苏有些好奇,一路张望着。这亭台楼阁可真精致,宛若琼楼金阙,不似人间。上了车终忍不住向宋奶娘打听。
“宋姨,刚才我们住的地方是皇宫么,怎么这般漂亮,那些亮闪的宝玉跟石籽儿样处处都是……”
宋奶娘听了没忍住,“噗”的喷笑出来,半响没止住。冬郎不明所以,也“咯咯”的跟着笑。
“小娘子快莫乱说!外人听了可不笑死。皇宫哪是我们能进的,那是襄阳府的春来客栈。镶金嵌玉……”宋奶娘低头想了想说:“我估莫着你说的是硫璃,那东西不金贵,只是泗水城里没有。”
小冬郎听提起硫璃,立刻举起手晃。细骨伶仃的小手腕上系了串五彩珠子,晶晶亮。
“我也有硫璃!”
紫苏红了脸,摸了摸冬郎腕上的珠子。这串硫璃比那门上嵌着的更透亮,颜色也更鲜艳。冬郎也太瘦了,转手又习惯的搭了个脉。没摸出个究竟,只觉脉像不如常人有力。心知这纳脉的学问不是一两个月能入门的,可惜老林大夫不在这边。索情丢了开去,继续与宋奶娘搭话。
“宋姨,我爹娘呢?成婚那日我也不明白发生了何事?我都睡迷糊了,连那日的事情也记不太清。”
路上的事宋奶娘倒是知道,但小娘子为何新婚之夜又回了宋府,还真是不清楚。怕她多想,只捡了好听的说了。
“你成婚那夜泗水关破了,大家一路逃时和你爹娘走散。可能你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