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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里,唐宛不禁看向云姨,秀眉微微一挑的继续说道:
“刚刚云姨作为桃仙楼的老板娘,一直在和我们抱怨,这里出了人命案子,有多影响生意之类的话。但具我所知,这样的风月之地,入夜后才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可如今白天里竟然客人也三三两两,从未间断过,因此云姨你这生意,并非不好,反倒比以前更上一层楼才对。想必你是有意拿两位霍大人的死,造势散播流言蜚语,用以招揽吸引客人吧。”
唐宛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崔安泰哪里还能不知道,他是被桃仙楼的人给愚弄了。
而再看云姨,还有那四个姑娘,全都纷纷惊慌的跪在了地上,显然也是默认了唐宛的说辞。
尤其是云姨,她连连叩首,并且满脸悔恨的神色解释道:
“哎呦喂,诸位大人饶命啊,我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想着霍司马的两个儿子,都同一时间在我的桃仙楼出了事。若我寻几个姑娘,叫她们说亲眼瞧见两位霍大人,如何一个被杀,一个变成重伤的,那客人必然会津津乐道,我也能接机揽到更多的生意。”
望着云姨的一番话说完,被气得不轻的崔安泰一眼,唐宛再次说道:
“其实崔大人是关心则乱,这四个女子的伪证,若换到平日里,您未必发现不了。可你心里记挂着侄子,下意识就认定四喜是真凶,所以有人指证他,您也直接认定证词可信。但若您稍微多给婵娘和四喜,对当日的事情进一步回忆的机会。他们就会告诉你,当日确实有两个歌姬被雅间异动给吸引过来,但其中一个被四喜用刀刺伤,另外一个早就吓的痴傻疯掉了。”
崔安泰深恶痛绝的挥挥手,叫那四个敢欺瞒他的歌姬,全都赶紧从眼前消失。
碍眼的人一走,他这才不解的皱眉说道:
“就算这四人的话不可信,但婵娘当时确实在雅间内,霍家兄弟被冯四喜用刀所伤,这一点毋庸置疑,本官确实不明白,唐女医就究竟想要证明什么。”
看出崔安泰眼中闪过的不耐之色,但为了冯四喜,唐宛没有丝毫退缩,反倒神情严肃的讲道:
“我想证明的一点很简单,就是我根本不信四喜会杀人。因为他亲口和我说了,除了开始为了阻拦婵娘刺向霍欢的一刀,他上前去挡,却阴差阳错伤到霍统以外。之后霍家兄弟身上连中数刀的事情,他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而婵娘当时人也在房间内,她所谓瞧见四喜杀人的一幕幕,会不会也只是幻觉,而并非真实存在的。”
唐宛知道她的这种假设,不但有些难以理解,而且眼下没有足够的证据,去支撑她的这一观点。
但唐宛在给崔安泰,还有霍霆,甚至是常逸风等人足够顺着她的思路,去假设的时间后。
接着她缓了口气,这才继续刚刚的话说道:
“我执意要弄清楚,那四个舞姬,有没有亲眼看见四喜杀人。那是因为她们没进过雅间的话,就不存在因为毒烟出现幻觉,影响正常神志的情况发生,证词就是可信的。但现在的情况,是她们四个说的话都是假的,除了霍统身上最开始的那一刀,霍家兄弟身上那些真正的致命伤,究竟是不是四喜弄的,婵娘的证词根本不能采信,而如今看来人究竟是谁杀的,这一点根本还是个迷。”
唐宛这番话,她能条理清晰的,将所有推理设想,准确无误的表达出来,确实太不容易了。
万幸这些话她昨夜想了一晚,所以虽然有些复杂,但好在众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所以就见同样听明白的婵娘,当即竟然直接跪在了唐宛面前,泪如雨下的说道:
“唐女官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小妇人不是为了推卸杀人的责任,就说谎栽赃冯恩公的。我一直都和官府说的很清楚,恩公那刺向霍统的第一刀,他本意是为了阻拦我杀霍欢,阴差阳错照成的。我甚至和官府说了,杀人的就是我,至于冯恩公举刀杀人的事情,我只在牢房里和唐女医你说过,官府那里我没泄露一句。”
唐宛安抚的拍了拍婵娘的手背,然后和善一笑的说道:
“婵娘你别担心,我并非说你栽赃陷害四喜,毕竟具我昨天翻阅案件的卷宗来看。你确实像官府隐瞒了,亲眼所见四喜乱刀杀人的事情。他会被抓起来,是因为手握血淋淋的匕首,外加那四个歌姬的指证才被定罪的。可现在证词是假的,四喜杀人的事情,单凭一把匕首,就给他定罪的话,我相信崔大人也会觉得这话说不过去的对吗。”
办案讲究个人证物证聚在,一把匕首,可以是真凶趁冯四喜神志不清,被毒烟所迷时,塞进他手里的,的确不能作为顶罪的铁证。
而望着崔安泰,那阴晴不定的表情,唐宛也不想把他逼急了,所以声音放缓些继续说道:
“崔大人你若真在意霍欢这个侄子,那你一定也想彻底弄清楚,这伤人的真凶究竟是谁。若四喜只是个替罪羊,你杀了他又有何意义呢,不过是叫那真凶彻底逍遥法外。”
正文 第152章:手心有伤
崔安泰能做到府尹的位置上,在官场混迹多年的他,并非愚钝之人。
唐宛的话他是听进去的了,所以就见崔安泰,凝神说道:
“唐女医你施针救治我那侄儿,现在这案子,在你手里又有了新的进展。我崔安泰也在这表个态,若这件事情冯四喜真是冤枉的,只要你能彻底证明这一点,把真凶给抓住,那之前他伤了霍统那一刀,我可以不去计较他的责任。”
话说到这里,崔安泰指了指婵娘说道:
“本官也并非不近人情,这婵娘携带匕首,但念在她夫君的死,是我那侄儿办下的糊涂事情。我崔安泰也没与她一个女子多加难为,所以我希望唐女医你能明白,本官不是要与你和常将军为难,我只是要给欢儿讨回一个公道,希望你能抛下芥蒂,好好救治霍欢,彻底查明真相。”
这崔安泰到也算是个识时务的,见识了唐宛的医术,还有在办案方面的缜密天赋后。
他立刻就缓和起彼此的态度,说到底就是想哄着唐宛,帮他办事罢了。
而崔安泰的立场缓和,这也是唐宛喜闻乐见的,就见她立刻承诺道:
“崔大人请放心,四喜是我的朋友,为了他我也会认真处理这件案情的。而且我想拜托您,这段时间叫四喜在牢里住的舒服些,我不想等他获得清白,可以出狱时,却被摧残的不成人样。”
现在唐宛主抓案情,并且要负责霍欢的诊治,她已经有了足够的筹码去谈条件,自然也要为四喜争取更多的保证。
眼见崔安泰这回不是敷衍,而是很郑重的答应下来,并且立刻就叫差役去办。
唐宛暗中松了口气,当即又看向婵娘说道:
“这桃仙楼的姑娘全都在这里了,婵娘你好好辨认下,哪一位是那日进屋扶过你的人。”
闻听这话,婵娘赶紧望过去,眼瞧桃仙楼的姑娘,总共有二三十人之多,穿的也是花红柳绿,妆容浓艳。
婵娘来来回回瞧了半天,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的说道:
“唐女医,那日我头晕目眩的,很多事情和冯恩公一样,实在记得没那么清楚了。我实在分辨不出,那天进雅间扶我的姑娘,究竟是哪一位了。”
婵娘这副可怜模样,唐宛自然不忍说她什么。
或许都因为来自乡野农家,古大力对婵娘的遭遇和凄苦,总有种莫名的怜惜和同情。
所以性格耿直,嘴并不太会说话的古大力,竟然主动来到婵娘身边,安慰的说道:
“你别着急,俺人笨,吃的又多,在没遇到小师傅前,也老被人排挤欺负。所以俺很有经验的,有时候越怕越惊慌,反倒脑袋乱呼呼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就连手脚放哪才好,都不知道了。婵娘你深吸几口气,在去仔细认一遍,俺就在旁边陪着你。”
觉得自己很没用的婵娘,在古大力的安慰下,不禁脸上焦急的神色,总算平复了一些。
受到鼓励的婵娘,这次在一众姑娘的脸上,看的很认真。
等到她经过,一个身穿湖蓝色芍药花纹长裙,瓜子脸,眉梢很俏丽动人的女子身边时,就见婵娘忽然停下脚步,露出欢喜的声音说道:
“唐女医我记得这位姑娘的眉眼,上翘带着三分媚态,我绝不会记错,那日就是她进屋好心扶我起来的。”
一见婵娘辨认出来了,唐宛和常逸风对视一眼,都露出欣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