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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海一怔,愕然道:“庶子齐麟?”
小鹿方才也没多想,这回见花朝海注意起齐麟,登时心虚又紧张:“我、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会掉到谷里的!”
简短一句话涵盖了无数的信息量,花朝海听完皱紧眉头也不知想些什么,小鹿忙不迭道:“先别管这些了,你这样根本走不了啊,我回山上找别的师父过来!”
花朝海闻声制止:“站住!”
小鹿没料到花朝海一秒变脸,立时心神一凛:“唔!”
花朝海收起平日的大大咧咧,面沉如水神情凝重:“山上已经不安全了,不消入夜只怕就会有人上山攻营。我要你立刻下山去找温如玉……”
“……!!”小鹿立刻捂住嘴巴,细漏出来的只字片语仍是被花朝海敏锐地捕捉到,他微微眯起双眼:“丫头,你果然不简单。”
小鹿噤声,她知道自己很可能暴露了。细想一个连第二轮筛选都还没开始的小丫头又怎么可能知道深匿隐域多年的轻鸿第一温如玉之名?
花朝海没有立刻拔剑相向,但也没有咄咄逼人地质疑。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深究,从怀中摸出一道花形镖。镖上的花纹很稀罕,但小鹿不仅认得,还十分熟悉,她甚至惊讶于这支鸢尾镖竟出现在花朝海手中。
“拿着它,到山下鹅湖中心的昭心台去,将这鸢尾镖插在中心石雕上,他会出现的。”
这个‘他’指谁不言而喻,小鹿不确定花朝海说的是否真实,可她不得不提醒花朝海:“可是下山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花朝海冷笑一声:“那些人心存了什么目的炸毁塌方,又怎么可能堵死了这条路?”
小鹿浑身一震,立刻恍然大悟。当初涌上山的黑衣人既然能够短时间上山,就一定是另辟蹊径,这么一来下山有望,根本不必在山上等死。
花朝海岂会看不出小鹿心中所想,摇头:“没用的。从这里回营太远,纵使回到山上也保证不了自身安全。与其让你回去报信,还不如直接下山搬救兵。”
小鹿明白,这么说却也没错……
塌方之后山的落石反而替下山开辟了天然的道路,他们常年待在山中,知道如何利用地形下山。花朝海冷静地替她指路,并慎重地看向齐麟:“小鹿,你带上麟公子,记得这一种必须护送他平安回到府中,此行不得有任何闪失。”
闻言,小鹿先是一怔,继而杏眼圆睁:“可是——”
“难道你要将他留下?”花朝海冷冷地打断她。“府主未定,无论嫡庶长幼皆为吾等誓忠之辈,不可忘了训誓!”
小鹿握紧拳头,终是忍不住说出来:“师父,不管你信不信,终有一天他会毁掉麒麟府的。”
齐麟困惑地仰起头来,小鹿没有看他,只是狠狠地咬着下唇:“难道你要我为了他而牺牲……”
“死士不是个人,我们将为主上奉献性命,在所不惜。”花朝海沉声道:“轻鸿之名,轻如鸿毛,使命重如泰山。保护主子,是轻鸿士的使命。记住这一刻,他是你的主子。”
花朝海的一字一句重重地砸在她的心口,小鹿眼眶发热,将嘴里的话愣生生憋了回去。如果她没有经历过前生种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可是对花朝海没有,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曾经。为什么只有她要面对这样的抉择?
花朝海紧蹙的眉心微微松动,看向沮丧的小鹿,眸光微微柔和。他缓缓抬起手即将落在小鹿的脑袋上……
“……没师父的娃儿就是草,好比大山坡到处长满的野草……万一你没了、那我……以后没人罩着怎么办嘤嘤嘤……”
花朝海眼角抽搐,狠狠揍了小鹿脑袋一记:“还磨叽个屁,赶紧给老子滚!!”
挨揍的小鹿抱着脑袋期期艾艾地爬起来,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浪费了。诸事孰轻孰重她分得清楚,并且能够理解花师父的意思……她扭头,郑重地向花朝海一跪,在他讶异的目光中重重叩了一脑门沙。
小鹿没有抬头看他什么表情,夹起齐麟的腰扭头就是下山。
背后传来花朝海飘忽沙哑的声音:“臭丫头,如果到时我不在了,你就告诉温如玉——”
“告诉他,你陆鹿是我和花朝汐的徒弟,我要他代替我们照顾你、教导你,成为你的师父。”
小鹿身子轻颤。
“放心,他会答应的,这是他欠……”
最后说了什么,小鹿没再听。
自己作死就算了,搞什么临终托孤……小鹿吸了吸鼻子,她才不听不听就不听咧!
*
「前生的他」:
他在塌方下遇到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那个男人为他指明前路。
‘我不知道你的存在是否正确,但愿你能活下去,这是我未能完成的使命……也许这也是你应得的天命。’
所以,男人将一枚花形镖交予他手中。
镖身沾染了他的血迹,男人告诉他——
‘我是轻鸿士。’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为啥,我总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不管重生与否。^_^
请深信花师父并不是炮灰。>_<
☆、此行任重道远
小鹿知道这么一走很可能再也见不到花朝海了。
明知带着齐麟这个拖油瓶拖延进度,却不能甩开不管,这种感觉何指憋屈,简直蹭蹭蹭地激发掐死他的冲动。
可是她掐不下手,并且不得不敬业又勤恳地去完成!
这不是什么怜悯心发作也不是碍于花师父的严辞勒令,这是作为一名死士所具备的天性,是身为麒麟府所培养出来的轻鸿士的她两辈子独具的奴性给逼的!
她后悔了,如果能更早一些做出改变,或许就不会落得今时今日这种地步,也许能够挽回什么,而不至于再犯下这么致命的错误。
“姐姐,你不要哭……”在很不恰当的时机,耳边传来齐麟软绵绵的安慰。
然而这并没有令小鹿得到任何慰藉:“啰嗦。”
同样的,小鹿也想通了。唯今之计不是不自量力螳臂挡车,也不是计较私人情感恩怨情仇,她现在身上捆的不是一两条人命,那是绑了满营上下几百号人的性命,并且包括花师父!
小鹿只觉任重道远,压力很大……
不论如何,目前她的理智还是清醒的。幸得花朝海指路,她能顺着这样的路下山。换作平常人,会想到借着倾泻的泥石爬坡下山滑到山下道吗?在没有出现塌方之前,这根本就是条根本不可能成型的路,应该说算不上路。这就表达了世间的一个真理:哪哪都有路,就是看你怎么走、会不会走……
总之,小鹿依凭着自己力气大,一路背着齐麟摸爬滚跳冲下山。她相信就算暗号被截断,但山中塌方这么大的事山下一定有消息,只是怎样尽快上山支援是个技术活,她要是速度快则完全能够充当指南针开路虎!当然如果速度慢了……就只能成为悲剧的报信童子……
越挫越勇是小鹿的座右铭,她以惊人的速度冲下山脚,很快找到山下鹅湖。远远看见了建于湖中心的那个昭心台。纵使她毅力非凡,但就这么拽着一个孩子冲下山也足够消耗一切体力,等她爬上昭心台,人已经没力气站稳,只能凭着印象按照花朝海的指未将鸢尾镖往上一戳,然后躺在地上喘息等待。
她等啊等,湖面一片平静,主要是季节不对,附近丫个人影也没见着。小鹿等了半天,愣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这下她缓过气来盘腿坐下研究,从头到尾一脸蒙圈的齐麟也凑了过来,两人大眼瞪小眼愣是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
小鹿杵了半天也是傻眼。不应该啊,花师父明明那么信誓旦旦,再说人命关天,他总不可能坑她才对。据闻花师父十几年没下过山,难道方法曾经是对的,只是现在过时了?要不她还是直奔主宅吧……其实与主宅联系的方式她也有,只不过那是她那一代的暗号,就不知摆在这个年头能不能用……
正当小鹿脑筋三百六十度转得飞快,湖面一阵荡漾水声传来。一旁拽着她衣角的齐麟惊呼一声,小鹿惊觉有人来了,忙一抬头,昭心台上没什么变化,可远处岸上却有两名劲装黑衣人身姿飘逸踏水而来。
小鹿一紧张,下意识抱着齐麟的脑袋作护犊状。等黑衣人稳稳落在昭心台,她可算认出这是轻鸿士了。不等她缓缓情绪,两名轻鸿士二话不说,一人一手拎一只跟抓小鸡似的把她和齐麟提溜起来,不管人家情愿与否,再次施展轻功踏水而过,离开鹅湖。
有专人接送可是高级待遇啊!小鹿还没松一口气,半途齐麟被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