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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心怀蜜谋-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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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摊主腰间挂着枚不算昂贵的元宝形青玉佩,佩玉所坠的穗子与李恪昭佩玉上一样,红黑相间。
  透过面具四目相接,二人眼底都噙淡淡笑意,又都隐约湿润了些许。
  “若贵人瞧不上摊前这几个,我在后头棚中还有‘好货’。”那人说话温温和和,嗓音竟是雌雄莫辨。
  李恪昭颔首:“有劳。”
  *****
  子时近尾,回府沐浴后的李恪昭了无睡意,心事重重地在府中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岁行云所居的南院外。
  暗中巡夜的十二卫自是瞧见的。
  可李恪昭甚少如此反常,十二卫料想今夜市集上必有大事惹他心思郁浮,便个个装瞎扮哑,生怕惹火烧身。
  李恪昭在南院拱门外站了片刻才如梦初醒。
  好在今夜无月,黑暗正好藏住他满面狼狈的赧然之色。
  正当他要尴尬离去之际,拱门左侧却蓦地冒出个鬼鬼祟祟猫着腰的身影。
  电光火石间,李恪昭眉目一凛,倏地出手扭住对方胳膊,将那人背对自己定在身前。
  有浓郁果酒香味扑鼻而来,下一瞬,李恪昭就听到岁行云的声音。
  “公子,是我!诶诶诶,松手松手……”
  也不知她喝的是种什么酒,李恪昭觉是因那酒的气味惹得自己瞬间微醺,言行皆不受控地较平日冲动了三分。
  他不但未闻声放人,反倒在松开她的手后,长臂立时又如桎梏,自后缠住她脖颈,稍使两分力迫她退后,就这样将人困在了自己怀中。
  她的后背贴在他的身前,仿佛挡去了无月春夜的沁寒,使他刺疼、冰冷的胸臆间渐生微暖。
  岁行云整个僵住,并未回头,只疑惑轻唤:“公子?”
  李恪昭悄悄清了清嗓,强行压下微扬的唇角,冷声严厉:“大半夜不睡,鬼鬼祟祟在我院门口做什么?!”
  “缙六公子,李姓恪昭公子,”岁行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请睁大您睿智的双眼瞧一瞧,这是谁的院门口?”
  到底是谁鬼鬼祟祟?再不松手,岁小将军可要翻脸了啊!


第27章 
  将人松开后; 李恪昭并未解释什么,只沉沉轻询:“你喝的什么酒?”
  黑暗使人目力消减; 却使其余感官陡然敏锐。
  岁行云意外听出他嗓音里隐藏的郁结与痛楚; 心中跟着一拧; 回话的语气便也温和下来。
  “公子可还记得傍晚我抱的盒子?就那个,悦姐所赠的‘春朝酿’。共饮否?”
  她心中闷着事; 入夜躺下后辗转反侧将近一个时辰都没睡着,索性又爬起来; 躲到院墙根下独饮浇愁。
  才喝没几口,模糊间瞥见院门口似乎有道人影,这才过去探看究竟的。
  “好; 承情。”李恪昭倒也痛快,说着便跟上她的脚步。
  本是摸黑喝闷酒,岁行云也没挑剔环境,先前就在孤植丹桂下的添景奇石旁凑活蹲着而已。
  那小酒坛子被随意杵在地上,周围也没个能供人斯文落座处,先时她独自一人还没觉如何粗鲁; 此刻多了李恪昭; 这才生出几许尴尬来。
  岁行云回头; 讪讪笑道:“公子介意席地而坐么?”
  “无妨。”李恪昭掀了衣摆席地盘腿; 与她面向而坐。
  岁行云原是为解闷,自不会闲心风雅地备上杯盏。
  况且那酒坛子不算太大; 拢共也就装一斤左右; 先时她粗鲁鲁抱着坛子喝的。
  “呃; 公子不会嫌弃吧?”
  李恪昭稍顿,旋即接过她递来的小酒坛子,仰脖灌了一口,闭目沉默片刻,才将那酒坛子递还给她。
  “怎不在房中喝?”
  经了佳酿浸润,他的嗓音反倒愈显低沉。沙沙落进暗夜风中,掠过岁行云的耳旁。
  那种沉沉沙沙的音质扫过耳廓,仿佛带有薄茧的指腹轻揉慢拈,撩起一阵叫人不得不屏息凝气的酥麻。
  岁行云将小酒坛子紧紧搂在怀中,耳廓无端滚烫。她疑心是这酒过于上头之故。
  抿唇憋气缓了好一阵子,她才清清嗓,佯装无事地低声笑道:“这酒似是果粮混酿来的。据悦姐那说法,又是将近五年的珍藏,香味较寻常的酒要醇厚浓郁得多。若在房中喝,只怕到明早都还散不去味。”
  “将近五年的‘春朝酿’?”李恪昭略略垂首,以两指按住睛明穴,嗤声浅笑,“难怪……”
  岁行云听得云山雾罩,满脑顿时只剩个懵字:“难怪什么?这酒另有玄机?”
  “‘春朝酿’仅对苴国王族特供,偶尔赏赐大臣,并不流于市面,”李恪昭解释道,“既为五年陈酿,想必是苴夫人随素循质蔡那时带来的。”
  岁行云“哦”了一声,举起坛子小心啜饮后,无声咂咂嘴,若有所悟地追问:“公子方才说‘难怪’,似是意有所指?”
  “照此看来,她也在谋划归苴了。”李恪昭声调云淡风轻,却极为肯定。
  前些日子他与飞星前往仪梁东城门,是为实地勘察东城门的环境、通路,同时观察城门卫轮换时的规律与漏洞。
  此举是为必要时刻逃离仪梁城做准备。
  也恰是那日,飞星就在东城门附近的蜜烧鹅店偶遇卫令悦。
  当时李恪昭与飞星都未多想,以为她不过闲来无事,才从苴质子府所在的城西穿城往城东去买蜜烧鹅解馋。
  李恪昭轻道:“这春朝酿,她既珍藏四五年也没舍得喝,今日却大方送你一坛,再回想她前几日出现在东城门的举动,就觉不会仅是巧合。”
  仪梁东门附近多是平民聚居,出城后地形又是四门之外最复杂,是混乱中逃离仪梁的最佳路线。
  岁行云这才豁然开朗。见李恪昭又伸手来,赶忙将酒坛子再度奉上。
  李恪昭接过,豪饮了一大口,才又道:“蔡国吞并雍国已成定局,剩下的事不过就是追剿雍太子及幸存王嗣,只需派出几队刺客、武士足矣。”
  近来李恪昭表面看似一切如常,实则心弦一日比一日紧绷。看来卫令悦也感受到了同样危机。
  近来的时局在平常人看来好似无甚大事,可对身在仪梁的缙、苴、薛三国质子来说,无疑如有利斧悬在头顶。
  谁也没法笃定预判,那巨斧落下之日,会最先砍向他们三人中的哪个倒霉碎催。
  既雍国已灭,蔡国号称百万之众的铁血大军必将回师。
  多年来,蔡国这支大军可谓十战九胜,莫说上将军卓啸还需靠持续的军功来扩张自身实力与威望,屡屡尝到甜头的蔡王也不会让这百万大军止戈。
  虽说以往蔡国征伐、吞并的多是小国,可“积少成多”,再加之去年攻占雍国全境,这便一跃成为五大国中幅员最辽阔者。
  如此大好形势,不单蔡国上层,连蔡国普通百姓都将信心高涨,接下来势必上下一心,要从同为五大国的另四国里挑个够分量的对手。
  毕竟,连普通百姓都能想透这简单道理:若蔡国灭了个与它同在五大国之列的邦国,其余诸国都将胆寒畏怯。
  如此,往后的蔡国更会势如破竹,问鼎天下指日可待。
  而缙、薛、苴三国皆与蔡国有所接壤,又同为五大国之列,接来从这三国中挑选倒霉苦主,那是顺理成章之事。
  时局已到即将图穷匕见之际,身在仪梁的三国质子如闻丧钟,谁能当真坐得住?
  所谓质子,无非就是国与国之间的人质,性命全系于两国邦交走势。
  两国交好时质子或可富贵闲逸、浮生安乐;一旦交恶乃至开战,不但有客死异乡之虞,甚至会死无全尸,还没个葬身之地。
  *****
  酒至微醺时,最易打开人的话匣子。
  李恪昭平常不惯敞开心扉,甚少口若悬河与人闲聊。可今夜却一反常态,大大方方将藏在心中的许多秘辛分享给岁行云。
  连岁行云提到薛公子府二夫人那件事,他也耐心替她拨开迷雾,道出了此事中她所不知的更深层真相。
  待他说到口渴,拿了酒坛子去喝,震撼不已的岁行云才抱头猛抠脑壳。
  她并非遇着事就大惊小怪之人,实在是李恪昭所揭开的另一层真相,远比她白日里以为的更加残忍。
  她太过不可思议,都忘记对李恪昭使用敬称了:“你是说,薛公子府那位二夫人的事,消息之所以外泄,并非百密一疏的缘故,而是薛公子刻意为之,甚至推波助澜?!”
  “你只需脑子多转两道弯,显而易见,不是么?”
  李恪昭左肘支在膝头,右手食指轻点自己额角:“他对自家二夫人都舍得痛下杀手,为何不对那两名婢女斩草除根?”
  薛国公子留那两名婢女一口气,将她们丢出府,不过就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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