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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娘坐在苏染对侧,此时的杜娘笑得极是灿烂,那种笑容并不同于方才她在众人面前的柔媚笑颜,她侧着身子为苏染把盏,苏染虽面色如旧,却也不曾拒绝她的盛情。
苏染本就长相极美,气质尔雅,而这杜娘又是柔媚到骨子里的女子,两人坐在一起,竟有种异常相配的感觉。
“阿姐,你猜得可真准。”阿雨也望向苏染与杜娘所在的方向。
“我们走吧。”琳琅收回目光,朝邀月走去,阿雨也是跟上了琳琅的脚步。
琳琅走到邀月身旁,将她从地上扶起,“公主,我们先回去吧。”
邀月点了点头,任由琳琅扶着她离去。
望见琳琅三人离开的身影,杜娘放下手中酒壶,转头对苏染笑道:“她们已经走了。”
“杜娘,你不该随子期一起胡闹。”苏染垂眸,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温雅柔和,可却明显透露着少许不悦。
“胡闹?”望着眼前秀雅沉静的面庞,杜娘轻笑,“你如何觉得我们是在胡闹?我与子期不过是各取所需,他想让那小公主对他死心,而我…”杜娘微顿,唇角明艳的笑容逐渐变得苦涩起来,“你心里自然明白。”
“杜娘,我七年前我便与你说得很清楚了。”苏染轻轻叹了口气,他优雅地抿了一口酒水,神情依旧是平日里的淡雅从容。
回到府邸后,琳琅和阿雨一同将邀月扶回房间,琳琅为邀月倒上了杯热茶。
邀月坐在床沿,脸上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只是眼底深处还是带着些隐隐的伤痛。
阿雨在邀月身侧坐下,有些疑惑的望着邀月,“公主,你与那虞子期究竟有何过往,他为何会这样待你?”
琳琅也在离床榻不远处的桌案前坐下,静静的望着邀月,等待着她的回答。
邀月双手握着茶盏,暖了暖身子,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说道:“我父皇一生只有我与皇姐慕青两个女儿,而皇姐又长我许多,故自小父皇待我便极尽宠爱,于是也就养成了我任性刁钻的性子。父皇一心要培养我诗词歌赋,可我始终兴味索然,只爱骑马射箭,父皇拿我没办法,也就由着我去了。我在武术方面颇有几分造诣,所以心性一向极高,从不拿什么人放在眼里,直到五年前我十四岁那年,遇到了子期哥哥…”
虞子期和邀月的初识是在五年前上元节那日,正值深冬,地处江南的黎国正巧下了场百年不遇的大雪,皑皑的白雪为整个黎都裹上了一件素衣,那景象分外美丽。
黎国的上元节素来是十分热闹的,尤其是民间的夜市,整条街道上都会被欢快的氛围所笼罩。
邀月就是在那一晚一个人偷偷的溜出了皇宫,她换上了一身黎国民间普通姑娘家的装束,刚走上大街,就被街上的热闹景象所感染,耳边萦绕的都是商贩们的吆喝声和百姓们的欢笑声。
望着这副景象,邀月整张脸上都映着绚丽的笑容,她一蹦一跳的在各个摊贩处流连,走了不多久,她的目光便被一旁精致的面具所吸引,她大步跑了过去,一眼便看中其中一个精细独特的昆仑奴面具。
邀月踮起脚尖,伸手就要拿这面具,可与此同时,另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与她一起握住了这昆仑奴面具。
邀月皱了皱眉,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可对方似乎是与她杠上了,同样不愿收手。
两人僵持了许久,邀月终是忍不住抬头望向那人。
可刚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张冷峻刚毅的面容,深邃的眼、浓黑的眉、高挺的鼻、薄凉的唇,一身玄色衣袍将他衬得更加英气逼人。
这就是五年前刚及弱冠之年的虞子期,丰神俊朗、英姿年少。
第10章 过往(中)
邀月很没骨气的咽了一口口水,却还是摆出了一副十足的公主架子,她单手撑腰,气势凌人道:“你大胆,竟然敢与本公…姑娘抢东西。”
看着小姑娘倔强的眸子,强装出的凌人气势,虞子期好笑的勾了勾唇,“这是在下与姑娘一同看中的面具,何来强抢之说?”虞子期有意无意地瞥了瞥紧抓着面具的两只手,向邀月证明这一事实。
“你一介七尺男儿,纵使是与我一同看中的,也该让与我这弱女子才是,哪像你这样斤斤计较的男人?”邀月撇着小嘴,摆出一副极度鄙视的模样。
望着邀月丰富的神情,虞子期强忍着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道:“姑娘既是言尽至此,那子期也只好舍痛将这面具让与姑娘了。”虞子期松开了手,站在摊贩前,又另挑起面具来。
瞧这男人松了口,邀月取下这面具,一脸满意的笑容。
“姑娘好眼力,这面具做工精细,设计独特,只需一钱银子。”卖面具的商贩站在邀月身侧,一脸逢迎的笑。
闻言,邀月脸上的笑容一僵,银子?她堂堂金枝玉叶何曾亲自带过银子?
虞子期虽在一旁挑选着面具,可余光却一直都停留在邀月的身上,见到她如此窘境,虞子期嘴角的笑意愈深。
“我可不可以先赊着账,明日…我定会将银子送来。”邀月悻悻的开口,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我这做的是小本买卖,从不赊账。”仅一瞬间,这商贩又是换了一副嘴脸,毫不客气的夺过邀月手中的面具。
邀月还想要解释些什么,可这商贩却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将她赶了出去。
邀月有些失落的在外面一块大石上坐下。
过了不多久,刚刚那张昆仑奴面具竟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邀月眼前,邀月猛地抬头,原来竟是…虞子期。
“给你。”虞子期在邀月身侧坐下,然后便把这昆仑奴面具套在她的脸上。
随着虞子期的靠近,邀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口扑通扑通的直跳。
待虞子期为她戴好面具,邀月再次抬头,一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透过面具望着虞子期,“你不是也想要这面具么,为什么把它送给我?”
对此,虞子期轻轻一笑,“我本是想将这面具带回去送给我那刚满两岁的侄儿阿垣,可是看姑娘你似乎对这面具很是喜爱,便也不忍夺你所好,就索性赠送给你,算是做个顺水人情吧。”
邀月瞪大眼睛打量着虞子期,半晌才道:“我从来都是个厚脸皮的人,就算是你把这面具送给我,我也不会还你人情的。”
看着少女稚气未脱的面容,虞子期禁不住朗笑大笑起来,“你这小丫头倒也着实有趣!”
虞子期又再次打量了一番邀月,这小丫头虽是一身朴素打扮,可从她细腻的肌肤、纤滑的小手也可看出她平日的养尊处优,并不似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邀月皱眉,然后一本正经的对虞子期说道:“叫我邀月。”
“邀月?”虞子期低喃,很快便了然一笑,“举杯邀明月,邀月,这确实是个好名字。”
“那是自然!”听到虞子期的赞美,邀月一脸得意的神色,“我母亲是魏国有名的才女,这是她亲自为我取的名字,我听你的口音不似是黎国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北方人,是从楚国而来,我喜欢江南的姑娘,轻灵温婉,此番…是来求亲的。”虞子期也是说得一本正经,虽是打算逗一逗这小姑娘,却讲得好像真是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邀月撇了撇嘴,问道:“那你求到亲了么?”
虞子期摇头,“还没有,所以我应该会在这儿住上一段时日。”
听了虞子期的说法,邀月笑了一笑,眼中增添了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光彩,她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长河,说道:“这是我们黎国最长的一条河流,名为松江河,如果你还想见我的话,不管什么时候,你就站在河畔,心里默默的数三下,我就会出现。”
少女的声音清脆动人,似乎带着一股别样的魔力。
“竟有这么神奇?”虞子期挑眉,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好啦,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邀月将面具摘下,拿在手中,朝虞子期挥了挥手,便朝远处跑去。
而虞子期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处,望着邀月渐渐远去的身影,脸上泛上一抹无奈的笑容。
邀月那时正值豆蔻年华,而虞子期又是年少轻狂,英雄美人,不免生出一段风月故事。可是邀月自小便是个爱捉弄人的祖宗,那日对虞子期所言不过是随意一说,难为虞子期在松江河畔等了整整三日,却是连个人影都不曾见到。
可缘分这东西来了,总是挡也挡不住的。
上元节后的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