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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府出了这样的事,谢灵韵心中不免有些焦急,这几日坐立难安。
又见慕翎为荣府之事奔走劳累,心中又是一番动容。
天色已暗,而慕翎还未归府。
谢灵韵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本欲同慕翎共进晚膳,此时都已凉了大半。
她随意拿了本诗集,坐在桌案前,边翻边等,看得颇有几分漫不经心。
门外忽得传来几声扣门声,她回神,忙起了身,开门去看。
门口立着一白衣女子,生得一张清婉柔丽的面容,脸上带着微微笑意,她的身形纤瘦柔弱,手中抱一坛小酒,朝她道:“我刚酿了一些杏花酒,也不知妹妹喜不喜欢吃,就先送一小坛来给你尝尝!”
谢灵韵自是认得面前这女子是慕翎的结发之妻,这王府中的正经王妃萧茹,先前曾匆匆见过见过一面,当下也不敢懈怠,忙接了萧茹手中的酒坛子,“灵韵多谢姐姐赠酒,屋外凉,姐姐快进来坐吧!”
萧茹随着谢灵韵进了屋,瞧着这满桌的精致膳食,微拧了拧眉头,问:“殿下这个时辰还没回府么?”
谢灵韵苦笑一声,“荣府出了件棘手的事情,难为殿下这些时日奔波劳碌。”
萧茹笑了一笑,“妹妹既是嫁给了殿下,那荣国公府同宁王府便就荣辱同共,妹妹不该太过见外。”
谢灵韵虽为荣国府嫡长孙女,自小便被仔细调养,心智见识远非一般女子可比,奈何终究年幼了一些,这几日城中风声愈大,她担惊受怕,现下又叫萧茹一番安抚,不自觉便有些红了眼眶。
萧茹忙取了巾帕给她拭泪,口中道:“都这么大姑娘了,怎么还哭起鼻子了?羞不羞?”
谢灵韵低头,有些红了脸,心中愁绪倒也随之消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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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同那张四郎的这件事传得满城风雨,琳琅同阿雨自也有所耳闻。
阿雨年纪小,对那荣国府本就没什么好印象,又自小生得十足的正义感,当下便嚷囔道:“那位燕皇陛下若真贤明,就该早端了荣国府这群衣冠楚楚的禽兽,省的总是祸害百姓!”
对于阿雨如此言论,琳琅也只能无奈一笑。
谢姚与张四郎这件事若说是无人刻意为之,她必然是不信的。
张沅不过一介书生,势单力薄,如何能同权势滔天的荣府对抗?
更何况这件事只几日间便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其后定然少不了人推波助澜。
只怕荣国府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假期要勤快一点(^_^)
第55章 抄府
慕祁坐于承乾殿中,半眯着眼,有些头疼。
案前站着的是他的心腹臣子,新任御史大夫曹霖,正恭恭敬敬地向他仔细禀报着案件的进程。
诸如荣府这些年是如何地贪污敛财,他的岳父大人谢仪又是怎么诛除异己、提携门生,荣府的小辈们在外又是怎样的一副张扬霸道、惹事生非。
这些他都不甚在意,贪污又如何?敛财又怎样?只要做的不太过分,他都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都不知晓。
这些年,谢氏安份守己,尽心尽力为他打理后宫,他虽对她并不过于喜爱,可他一直都觉得谢氏会是一位好皇后。
还有他的岳父大人荣国公,帮他扶持朝政,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不是一个勤于政事的帝王,他爱的是美人美酒,后宫享乐之道,所以他需要谢仪。
谢仪是一只老狐狸,这么多年来步步谋划,尾巴夹得紧紧的,就连他也没有纠出他什么太大的过错。
可这一次他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不应该答应将谢灵韵嫁给慕翎。
谢仪终究还是不够了解他。
当年三大世家把持朝政,他亲手除了相国府萧氏,而慕翎平了赵氏叛乱,三大世家已除其二,余下的荣国公府他虽仍有几分提防忌惮,却也足有能力压制。
所以这些年他对其肆意放纵,但终究没有让荣府脱离他的掌控。
而这满朝上下,另一能让他有忌惮之意的便只剩下他的胞弟,慕翎。
当年他们兄弟二人争夺皇位,因为他的父皇最终选择的人是他,所以他赢了。
赢了皇位,也赢了萧芜。
可赢得并不光彩。
若论文韬武略、治国之道,他远不及慕翎。
慕翎生来就太过于耀眼,他自小便掩于他的光芒之下,被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那一年登基之后,他理应斩草除根,杀了慕翎。
可是那人却是亲自跪到他的面前,卸去了兵权,只愿做一个闲散王爷。
不知怎地,心底生出了一丝不忍。
不过是失了兵权、免了职位、纵情声色的一介闲人罢了,那便暂且留他一命罢。
可是这几年,慕翎愈发不太。安生了,勾结朝臣、培养心腹、竟还要同谢氏联姻。
这个人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脉,机警聪慧,满身才华,一个不慎,也许就会被他拖下皇位。
他又怎么能够继续容忍?
慕翎和谢氏,他这一次势必都得做一个了断。
待得曹霖禀报完毕,慕祁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眯了一眯,他一字一句道:“谢氏毒害龙子,朝凤殿中搜出了堕胎毒。药,证据确凿,谢仪贪污腐败,枉为两朝肱股之臣,谢氏族人恃宠生骄,欺压百姓,你带人去抄家罢。”
听了这番决断,曹霖也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谢家公子惹了此番祸事,慕祁至多只是小惩一番罢了,谁知竟会有这样大的动作,还硬生生将宣华夫人小产的责任扣在皇后头上。
好歹是多年结发夫妻,他们的这位陛下还真是寡情呀。
曹霖领了旨意刚出殿门,帐内便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我的孩子并非皇后所害,陛下指鹿为马的本事真是愈发厉害了。”
慕祁起身,轻笑一声,而后跨步走入帐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绝丽的面容,眉间带着些许冷意,那双清冷妩媚的眸子懒懒地望着慕祁,唇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陛下真是冷心,结发妻子可以不顾,同胞兄弟也能舍弃,就连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都能下手,除了王座,这天底下哪还有陛下在乎的东西?”
慕祁神色微愣,可很快,他又露出那样温柔熟悉的笑容。
他走上前,拉住女子冰凉的手,“都胡说些什么呢?病糊涂了么?”
女子忽又笑了,语气之中充满讥讽,“陛下,你活的不累么?他的东西你总要去抢,这些东西你自己又喜不喜欢?需不需要?你就。。。不会觉得会是累赘么?”
慕祁面色一冷,他上前,那双手猛得掐住女子修长的脖颈,将她单薄虚弱的身子一路抵至墙角。
“凤奴,孤一直觉着你是个聪明美丽的女人,为什么要同孤说这样愚蠢的话?”
女子冷笑着,那双眼睛淡淡地悲悯地望着他。
她这样的眼神似乎彻底激怒了慕祁,他手上的力气逐渐加重,红着一双眼靠至女子耳畔,
“凤奴,孤待你这样好,为什么你一颗心都始终放在他的身上?一个你是这样,阿芜也这样,就连我那。。。早就入土的母后也是这样。”
他的语气又逐渐缓了下来,轻笑着贴向她的脸,“他喜欢的曲子你爱听,他喜欢的杏树你也爱看,孤就偏偏要在那片杏树上下上剧毒。”
“凤奴,你的孩子明明就是你自己害死的!”
是她害死的么?
不,即便没有慕翎的缘故,即便没有这样一份隐秘卑微的爱恋,她的孩子也活不到安然出世的那一日。
她早就知道不是么?
鲛人的血统是如何下贱,大燕国的皇子又怎么能够染上鲛人的血脉?慕祁怎么可能会容许他的存在?
凤奴觉得脖子都快断了,呼吸也是愈发困难起来,意识正在消散。
可最后那一刻,慕祁终还是松了手,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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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祁下旨抄了荣国公府,荣耀百年的谢氏一族就此落败。
消息一传到朝凤殿,谢氏怒急攻心,身子便软了下去,身侧侍候的宫女内人们忙围上去将之扶至软榻之上。
谢氏从来是个最为稳妥面善之人,喜怒皆是不形于色。
自十九岁那年嫁给慕祁至今已是整整十年,这么多年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