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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期心下一番计较,当夜便派兵布阵。
临行前,虞子期对邀月嘱咐道:“你就留在安州,我让戚姬在这里保护你,不要乱跑,就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邀月点头,“好,我等你。”
虞子期低头,温柔地吻了吻邀月的面颊。
那一夜,安州城中守兵空虚,乘着夜色,有几抹黑影潜入府邸。
迷香入骨,邀月昏昏沉沉迷倒在案前。
琳琅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声音。
“邀月公主就在这里,你们现在就可以把她带走,虞子期的计划我也通通禀报了黎皇陛下,希望陛下答应我的事情也能做到。”
“郡主放心,我们陛下金口玉言,自然不会叫郡主失望的。”
门外的声音并不陌生,琳琅终于明白虞子期对邀月那股刻骨的恨意来之何处。
她若不曾记错,安州之役,楚军受伏,五千将士全军覆没,只虞子期一人被戚姬救下,留了条性命。
虞子期一直以为是邀月背叛了他,泄露了消息,想想琳琅便觉得像极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紧接着出现在琳琅面前的是满天的大雪,河中结上一层厚重的寒冰,路上行人甚少。
在她前方是一家茶肆,这家茶肆在琳琅看来有几分眼熟。
琳琅想了许久,终是想起这里可不就是樊城么?当日救下邀月的地方。
前方巷角传来阵阵打斗之声,琳琅看到邀月正同数名黑衣人打斗,这些黑衣人身手不凡,步步杀招,不似寻常抢财劫色之流。
兜兜转转,终于又回到了最初。
邀月同虞子期果真是一段孽缘,邀月遇到虞子期或许本就是一场错误,这场错误究竟从何开始?
上元夜的初识?安州之役的误会?还是那一场相互折磨的婚姻?
琳琅也不知道,可是她明白,那日她将邀月带到青城,本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既如此,那就从这里结束罢。
琳琅取出惊魂钉,口中念咒,眼中梦境倾刻之间轰然倒塌。
床前长生灯灭,阿雨心中一紧,抬头一看却见榻上两人皆已睁开了眼。
琳琅起身下榻,可邀月却仍是怔怔躺在榻上。
“邀月,有些事总要面对,逃避总不是法子。”琳琅叹气道。
邀月慢慢起身,许是因为昏睡太久,邀月的声音有些嘶哑,“我以为世间苦痛,痛不过两相隔,痛不过求不得,可是我错了,这世间最痛的原来却是死离别,一生一死,生死再难见。”
“邀月。。。”琳琅微微有些犹豫,却还是咬牙道:“我有办法让虞子期活过来。”
“你说什么?”邀月眼神骤然明亮起来,她睁大眼望着琳琅,生怕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能让虞子期复活。”琳琅对上邀月的视线,一字一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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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和阿雨刚走出碎玉轩,四周便围上一圈黑衣蒙面人。
为首之人琳琅和阿雨并不陌生。
“你是公主屋里的煮雪姐姐,你怎么同这些坏人呆在一处?”阿雨有些害怕,她从小到大如何见过这番阵仗。
“你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煮雪冷笑着望着阿雨,眼中尽是讽意。
琳琅把阿雨护在身后,冷声道:“放肆,这里是虞王府,还轮不到你们做主。”
“水姑娘好大的脾气。”戚姬自前方莲步缓缓走来,端得是一身大家闺秀的模范。
“我们姐妹二人手无缚鸡之力,郡主这么大阵仗做什么?”琳琅笑意愈显讥诮。
“你觉着我是要做什么?”戚姬柔媚轻笑,“苏侯素来不喜女子亲近,却偏偏接了你们二人入府,我可是好奇得很呢!”
琳琅敛眉,微微打量了一番戚姬,有些漫不经心得道:“郡主这么关心苏侯做什么?莫非也是对苏侯起了爱慕之心么?”
“姑娘这话错了,我既嫁于虞将军,又怎会对苏侯心垂爱慕之意?我只是想着姑娘你在苏侯心里有几分重量,看看我手里这筹码又有多重。”戚姬微笑道。
琳琅慢悠悠走到戚姬身前,讽刺道:“你既嫁了虞将军又如何?从前至今,郡主可曾见过有谁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亲手算计了自己夫君的性命?又有谁会为了嫁祸别人以自己的亲生孩儿作为筹码?戚夕,你既担不起一声虞夫人之名,也永远称不得一声母亲!”
“啪!”
不等琳琅说完,戚夕便一巴掌落在琳琅脸上。
戚姬这一巴掌用了十分气力,琳琅身子一下跌倒在地。
“阿姐。。。”阿雨忙上前扶住琳琅的身子,她抬头,满眼怒意的望着戚姬,“你这个坏女人,你欺负我阿姐,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不想琳琅却是笑得颇有几分得意,她拭了拭嘴角的血迹,眼中带着嘲意,“你被我说到了痛处。”
戚姬敛了敛自己情绪,然后冷声吩咐道:“把她们带到暗室关起来。”
第34章 计破
眼前一片漆黑,不知是什么地方。
阿雨怕黑,只紧紧拽住琳琅的衣服,整个身子都缩在琳琅怀中。
“阿姐,这世间的人都好假,每个人都带着一张面具,把自己藏得好好的,叫人怎么看都看不透。”阿雨的语气有些失落。
琳琅揉了揉阿雨的脑袋,笑着道:“我们阿雨终于长大了呢,阿雨你要记得,这世间人性大多如此,千万不要轻易去相信任何人。”
“难道阿姐也不能信么?”阿雨有些委屈地道。
琳琅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阿姐自然是可以信的,阿姐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
“那阿染哥哥呢?阿染哥哥可以相信么?”阿雨满是期待地问道。
琳琅斟酌许久,才笑着道:“你阿染哥哥以前最爱骗人,他的话多半是信不得的,不过他应该也不会真正伤害你的罢,他可是亲自送了你玉箫,你们是有兄妹之谊的。”
“好,我都听阿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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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姬这些时日早已布置妥当,楚皇宫,虞王府都在她的控制下。
只是苏侯府里的暗器布置着实厉害,她的人至今都不曾踏进一步。
苏染那日当真是引下鸩红毒酒,这一点她能够确定,只是她听说终南山上的那位先生曾去给他解毒,倘若真解了那毒,难免会影响自己的计划。
戚姬思考许久,还是定不下主意来。
“郡主,你知道为何苏侯到了这个年纪都不曾娶亲么?”
“哦?你知道?”戚姬抬头望了望身侧的女子,颇有几分好奇。
煮雪道 : “属下听说苏侯年少之时曾去唐国游历,受了唐相国长女凌姑娘的救命之恩,苏侯对之一见钟情,至今不能忘情。”
“唐相国之女?可不就是那年谏死在唐皇殿前的文昭公主么?倒是个奇女子,只是那女子早已入土多年,苏侯再多情怕也无甚用处了。”戚夕有些不在意道。
哪知煮雪突得神秘一笑,然后在戚夕耳边压低声音道:“属下得了消息,据说那文昭公主并不曾真正死去,而是被终南山上的水先生救了性命,正是水姑娘!”
“当真?”戚姬一惊,心下又多了一番计较。
“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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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晚春,屋外的几株桃花树下落缨满地,只枝端仍旧挂着几朵倔强的花瓣儿。
近来天气渐暖,苏染身上现只着一身单薄素袍,乌黑的发丝盘作发髻,用一根碧玉发簪固定。
他站在竹窗前,漆黑的眸子有些失神地瞧着满地落花,他微微低头,叹息道:“这花真是可惜了,还未来得及观赏就已经落败了。”
站了许久,苏染觉得身子有些乏累,便复又关上竹窗,缓步走至案前,宽大的衣袖轻柔地飘摆。
苏染刚刚拿起案上合拢的竹册,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几分急促的脚步声。
“进来罢。”苏染浅声道。
房门打开,林墨急步走到苏染身前,“公子,虞王府来信了。”
“哦?”苏染眸光微顿,他接过林墨手中信件。
苏染的目光淡淡扫过信件,本是漆黑淡然的眸子逐渐带上了丝丝冷意。
林墨跟在苏染身边许多年,他这主子性情素来寡淡,可眼下这神情,显然是有些怒了。
苏染放下信件,然后一手拢住宽大的衣袖,另一手则提起案上狼毫笔。
他的字清俊飘逸,灵秀异常,恰如其人。
“你把这封信交由戚夫人,就说夫人相邀,本侯定会如期赴约。”苏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