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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期跨上战马,仅回头,再望了这汴京城最后一眼。
在城门前有棵老榕树,树下的女子苍白消瘦,她的目光紧紧望着那个战马上英俊挺拔的男子,直到那人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方才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她在这里望了许久,她看着虞子期同戚姬郎才女貌,依依惜别,她看到戚姬微微隆起的小腹,她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再次出现在虞子期的面前。
第32章 三宝
苏染已经昏迷了整整一个月,琳琅日日守在他的床前,却是束手无策,只留心中的恐惧在肆意蔓延。
楚国终还是要变天了,虞子期出征了大半个月,前方的战事一场比一场还要惨烈,大批灾民从凉州那一带涌向汴京。
琳琅这个时候再也无心在意其他的事,她已给师父写信,催她下山来给苏染解毒。
这些时日,邀月夜夜都不曾睡得安稳,近来,她或多或少听到一些前方战况,虞子期已经抵住敌军三番进攻,虽胜却为惨胜,三军将士死伤惨重,朝中现今党派勾结,迟迟不愿发兵援助,虞子期究竟还能撑多久?
“怎么?还在为将军担忧么?”戚姬站在邀月身后,笑容显得尤其明媚动人。
邀月转身,满目哀求地望着戚姬,“你同子期哥哥做了三年夫妻,你的腹中有子期哥哥的孩子,我求你,求你想办法救救他好不好?”
“我若想救他,当日便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去凉州受死。”戚夕把弄着手中团扇,笑得很是没心没肺,“我想虞子期的死讯七日内就该传到汴京,邀月公主愿不愿意同我赌上一堵?”
“不,你胡说!子期哥哥他不会死的!”邀月止不住摇头。
“不会死么?”戚姬挑眉轻笑,“公主你凭什么会这样认为呢?难道是凭这封写给慕青公主的求救信?”戚姬不急不缓的从腰间抽出一封信来。
“怎么。。。怎么会在你这里?”邀月面色一下变得惨白,她的身子狠狠一颤。
“你现在可还有把握认为将军他会活着回来?”戚姬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你这个疯子!”邀月一时气得发抖,她这一生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
这个女人先她嫁给虞子期,她不曾恨她,她得到虞子期全部的呵护宠爱,怀上了他的孩子,她也不曾恨她,她三番四次陷害于她,她还是不曾真正恨过她。可她亲手把虞子期推向万劫不复之地,仅此一条,她便再也不会容忍。
邀月趁势抽出墙上佩剑朝戚姬刺去。
戚姬虽已有近六个月的身孕,但还是灵巧躲过了这一剑。
“你终于是忍不下我了,是么?”戚姬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邀月,然后缓缓抽出腰间软剑笑道:“现今你身残病弱,我身怀有孕,这样比试一番倒也还算公平。”
戚姬的剑法熟稔灵敏,邀月的出势锋利迅速。
两人过了近三十招,竟是不分胜负。
可戚姬终是断了条臂膀,现下又有身子,一时力竭不慎,竟被邀月一招打落手中软剑。
眼看着邀月手中利剑就要架上戚姬的脖子,可另一把剑却以迅雷之势深深穿透邀月的琵琶骨。
痛意袭来,邀月手中长剑落地,她觉着身上好像被刺了一个大陆窟窿,有血不停的流出,生疼生疼的,却还是咬牙强忍着,不叫自己倒下。
邀月忍痛回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冷熟悉的面容,似乎一切在这一刹那都有了解释。
醉罗香,信,虞子期的一次又一次误会。
“煮雪啊,原来是你。”邀月大笑,可身体里面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不知什么时候,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五日后,虞子期战死的消息传到汴京,虞王爷一夕间仿佛苍老了十岁,邀月公主也因此卧床不起,王府中一切大小事务都由戚夫人一人料理。
那一日,虞子期的尸身运回王府,唯有戚夫人一人,身披素缟,出门相迎。
琳琅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下也并无感到意外。
按如今形势看来,虞子期战败本是必然,可她却不得不去重新审视戚夕这个女子。
这个女子同虞子期做了三年夫妻,她的肚子里怀着虞子期的孩子,可她却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在她的计划下战死沙场,这个女人的心,究竟有多硬?
“姐姐,现下是个极好的机会。”阿雨在琳琅身旁轻声又道:“公主待虞子期情意深重,为了救虞子期的性命,她肯定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我自然明白。”琳琅倚在苏染床侧,眉头微微轻蹙了一蹙。
“我前日去看过邀月一次,她情毒太深,入了梦魇,只怕有些棘手。”
“师父可有同姐姐提过破解梦魇之法?”阿雨睁大眼睛,有些紧张的望着琳琅。
琳琅微微叹气,“我近日心思极乱,一时也想不起有何方法可破,师父应该快到汴京了吧,我们再略等一等罢。”
将近五月,琳琅之师,六国赫赫有名的秘术鼻祖水先生终于在千盼万盼中来到了汴京城。
水先生名为水溶,琳琅是在二十年前第一次遇到这个女子的。
二十年前的唐都冰天雪地,琳琅只是在天地间四处飘荡的一缕游魂,那日她许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道法高深的道士,险些就在那道士手里灰飞烟灭。
在最后那一刻,这个女子把她从道士手里救了下来,女子一身素白长袍曳地七尺,一头银白长发随意披散至腰侧,她的脸上戴着张银白面具,只微微露出精致无暇的下颌。
虽是被面具遮盖了面容,可她自雪中走来的那一瞬间,仿若同满天飞雪融为一体,飘逸绝尘,恍若天人。
水溶把她带回了终南山,她同她做了二十年的师徒,却从不曾见过水溶的容貌。
现今的水溶还是同二十年前一般,同样的服饰,同样的气质,同样的飘逸绝尘。
琳琅和阿雨把她带到苏染别院,琳琅为水溶倒上她素日最喜的桃花酿。
水溶端坐在案前,优雅地端起青铜器皿,微微地抿上一口,而后缓缓抬起头来,绝美的眸子透过银白面具,淡淡地望着琳琅和阿雨。
良久,水溶方缓缓开口道:“你们遇见的问题,我大抵都已了解。”
她的神色慵懒,语气亦是漫不经心。
“还望师父指点。”
“我此次下山给你带来了三件宝物,这三件宝物同你而言意义非同一般,你切记要好好护着。”言毕,水溶自长袖中取出一枚通体碧透的玉钉递给琳琅,“这是第一件。”
“这是什么宝物?”阿雨一脸好奇的瞧着琳琅手中隐隐发光,质地色泽都是上乘的玉钉。
“此物唤作惊魂钉,是上古盘玉铸造而成,无论多么纠葛难灭的梦魇都能破去,现下你可能正好用得到。”水溶道。
“师父真是神机妙算。”阿雨高兴极了。
“那该怎样使用此物?”琳琅问。
“你在那人床前点上四只长生烛,然后用你与那人的血一同浇灌此物,你们就能一同入梦,你要在梦中寻到那人心结之处,并以手中惊魂钉破之,届时那人就能醒过来。”水溶简单解释。
片刻又提点道:“你切记梦魇未破前,床前四只长生烛万万不能灭了,不然便是为师也是回天无力了。”
“弟子明白。”琳琅应道。
“另两件宝物我今日也一并交由你。”水溶取出一个雕工精细的木盒,放置在案上。
她缓缓打开木盒,却见里面装着一颗晶莹剔透,质地细腻的明珠以及一面浅墨色的水镜。
“此珠为凝鲛珠,在东海之滨有一鲛族,每至夜圆之夜,她们便爱在东海之畔吹奏弦乐,声音凄婉,连绵不绝。那鲛族女子又个个生得貌美,肌肤无暇,风情妩媚。凝鲛珠正是由鲛族女子精气凝聚而成。百年才能炼出这么一颗,将凝鲛珠研成粉末,涂在脸上便能成为这世间绝色美艳之人,容颜永驻。”水溶简单解说了一番这凝鲛珠的来历作用。
“幼时,我也曾听说过鲛人一族的传说,原以为不过是虚浮飘渺的传说不想竟是真的。”琳琅心中不免感叹。
水溶微微叹息,“百年前鲛族遭遇了一场灭族之祸,这些年鲛族境遇凄惨,遭受贵族压迫,现下日子并不好受。”
“至于水月镜,传说是千年前洛水神女思芜采集了这天底下至纯的凤凰血,西方极地难得一见的灵犀玉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