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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煜的眼神忽得有些飘渺,顺着晚霞,似是要望到天的尽头。
“染儿的情况这样危急,若是出了什么闪失,你担当得起么?”莫离美丽的眸子冷冷望着琳琅。
“让她进去罢。”苏煜收回目光,淡淡开口道。
“可是。。。”莫离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他的责任还没有完成,阿染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苏煜微微叹了口气,又淡淡道:“咱们也回去吧。”
未等莫离应答,苏煜便跨出了脚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苏染的状况。
莫离皱了皱眉,又抬头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了琳琅一番方才离去。
莫离的眼神让琳琅很不舒服,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琳琅推开厚重的房门,急步走到苏染床前。
苏染房中并无他人,此时他正批散着长发静静躺在罗纱帐下,他的面色苍白,神态宁静,即便是在最虚弱的时候,也总美得这样惊心动魄。
苏染的呼吸极淡,若不是感受到他微弱的脉搏,琳琅甚至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睡下去。
鸩红的毒性实在太深,即便是琳琅也只能暂且护住苏染的心脉,延缓毒性发作,可究竟能熬到什么时候,琳琅也实在是说不准。
“你不是谋略深远,决胜千里的信武侯么?二十万大军都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你怎么就不能保护好自己呢?”琳琅坐在床侧,指尖轻拂过他清冷的面颊,细细磨娑他如画的眉眼。
“这些年我最记挂的就是你,年少时的你太过柔弱美丽,我总害怕你会被人欺负了去。”
“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愿取琳琅为妻,相伴到老,执手一生’,你可知那时的我心里有多欢喜?我以前总想着我们可以做一世恩爱夫妻,我长你几岁,可那又怎么样?我从不在意再多等几年,等你长大了,来娶我。”
“我在终南山上呆了二十年,二十年有多久?人这一生又有几个二十年?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可世人总说人心易变,我怕你等不及我娶了别的女子可怎么办呢?”
“阿染,我总以为我们之间不过是隔了一个生与死,可是再次见到你,我才发现时光易逝,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你认不出我,而我也再没有勇气同你相认,可是阿染,我现在后悔了。。。”琳琅低头,轻吻了吻苏染的额头。
“我折腾了二十年,为的就是好好活着同你在一起,可是如果你死了,那我那么努力的想活过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阿染,你要答应我,你不能死,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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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皇与苏染中毒之事似有人刻意传播,不过几日间就传遍了六国,楚国人心惶惶,而其余诸国颇有蠢蠢欲动之势。
楚国是六国之中最为富裕的国家,可兵力却并非如此。这些年楚国风头几番盖过其余五国,很大程度皆因苏染善谋,战无不胜,现如今苏染倒下了,那可是个极好的机会。
四月,在楚皇和苏染昏迷近半旬之际,魏齐联军压境,凉州告急!
永州一役,齐军受到重创,现下是要抓住机会勾结魏国来报仇了。
楚皇昏迷,太子重病不问朝事,当下也只能由莫诀监国,当即派虞子期率十万大军迎敌。
当懿旨传到虞王府时,整个王府都显得有些阴沉,每个人都清楚,这场仗不好打。
上回苏染在永州大败齐军,多依地利天时之势。可如今齐魏联盟,对凉州形成包围之势,虞子期腹背受敌,且永州城尚未复原,一场大火之后再无防御屏障,所以,凉州一定要守住!
出征前一夜,明月当空,可风却吹得人刺骨的冷,理智终究战胜不了内心情感,邀月终还是拿起案上的月白长裘,走出了碎玉轩。
她心知虞子期不想见到她,可她还是贪心地想见他最后一眼,哪怕他还是对她冷嘲热讽,她也不会再在意了。
怀中的裘袍是她给他缝的,昨日一听到他出征的消息,她便花了一整宿的时间缝了这件裘袍。
从小到大,仗着父皇与皇姐的宠爱,她这双手日日舞刀弄枪,从未像寻常女子那样学习刺绣女红。这是她第二次拿针,第一次是五年前她为虞子期缝平安符,可是五年过去了,她的手艺还是很笨拙。
昏黄的灯光下,绣花针一次又一次刺伤她的手指,指尖的血染红了裘衣,她便叫煮雪教她在那处绣上一轮明月。
明月,邀月。
也许有一天,当他无意间看到裘衣上的这轮明月时,也会想起她来呢,毕竟他也曾说过“举杯邀明月”,邀月,这是一个好名字。
邀月走到虞子期房前,本是要决定见他一面的,可真正到了这里,却怎么也迈不去这最后一步。
她静静地站在房门前,抱着那件月白裘衣,整个人僵硬得如同雕塑一般。
正当她怯弱得想要缩回脚步时,门却开了,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英俊熟悉的,曾经在梦中出现千百次的容颜。
“为什么不进来?”虞子期略低头,他的神情依旧冷淡,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
“子期哥哥。。。”邀月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努力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这里风大,小心着凉。”虞子期微微皱了皱他好看的眉头,兴许是月色的缘故,他素来冰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邀月忽得就红了眼,晶莹的泪顺着面颊滑落,掉到了长裘上,心不争气得狠狠得跳动了一下。
快半年了,这是虞子期第一次用这样带着关切的语气同她说话,她是不是可以自作多情的以为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讨厌她了?
虞子期抬起手臂,想要为邀月拭去面颊上的泪珠,可他的手伸到半空时却突然顿住了。
顺着虞子期的目光望去,邀月望见不远处站着永远那般端庄秀雅,善解人意的戚姬。
“将军,公主,你们都在呢,正巧我做了一些宵夜,一起吃一些吧。”戚姬笑容端庄,神态亲和。
可邀月的身子却是狠狠缩了一下,她忙将裘衣塞到虞子期的手里。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邀月苍白着脸,踉跄着跑开。
她好怕,好怕她会一时忍不住就扑上去要了这个女人的性命,可她不能,即便她是奸细,即便她曾设计陷害于她,但她却是虞子期最珍视的女子,她的肚子里怀着她深爱的那个人的孩子。
虞子期望着邀月渐行渐远的身影,神色有些复杂,待到邀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时,他才收回目光怔怔望着怀中的裘袍。
这针线歪歪扭扭,一看便是出自邀月之手。那一年他送他平安符时,那香囊上的刺绣也是这般模样,这些年,那丫头到底也没什么长进。
想着想着,虞子期嘴角便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几年虞子期很少这样笑,可他笑起来却很好看。
她是怎样爱上虞子期的?
在很久之前,那时她还是虞子期身边的侍女,那时虞子期心里有一个姑娘,他身上随身会带着一只粉色平安符,平安符上绣着歪歪扭扭不知是什么东西。可每次只要拿出那个平安符,虞子期总会笑得特别温柔。那时的她总会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温柔深情的男子,她怎么就没有早早的遇见一个?
她很喜欢甚至是迷恋上了虞子期的笑容,可是这个男人这一生却从没有真正因为她笑过一次。
戚姬的指尖有些泛白,原本端庄温和的面容在这一刻显得苍白而又无奈。
次日一早,虞子期便换了身玄色战甲,军旗飞扬,在他的身后是十万雄师。
城门前,戚姬早就侯在那里为他送行。虞子期等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将军,一切小心。”戚姬走到虞子期的身前,她的笑容仍是端庄,可眼底深处却流露出一种未曾有过的凄凉与不舍。
“戚姬,你有孕在身,不要太过劳累,要好好照料好自己的身子。以后父王就托给你照顾了。三年前那件事,你都忘了罢,不要再记恨邀月了。如果我这次真的回不来了,你就叫她还是回黎国去罢。”虞子期一言一语嘱咐道。
“将军就放心去吧,府中大小诸事,我都会好好料理。”戚姬一一应答,她的神色极其平静,却没有人瞧见,长袖下,她的指尖早已深深嵌入掌心之中,有血流下,缓缓的滴落在地上。
虞子期跨上战马,仅回头,再望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