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秦水墨却头也不抬矗立一旁。
那少女只得一咬牙迈步向前,在众人注视下步入大殿。掌事太监验了仪容,点点头,拿起少女递上的木牌收在盘中,少女顿时面如死灰。
“咦——?”一旁的教习嬷嬷却面露疑惑。
“慢着!”教习嬷嬷喝住正要转身的少女,用手中竹尺撩起了少女的衣袖。
只见光洁紧致的肌肤之上却起了几个黄豆般大小的红团。众人看的分明,那少女也呆住了。
“此乃风凉之疹,快快出宫,莫要接触他人!”一旁御医叫道。
掌事太监将盘中少女的木牌捡出,抛回给少女,一旁小太监立刻上前领着少女向外走去。那少女步履踉跄,满心悲喜竟无处表达,浑身颤抖。众人皆道此女未中选心中落寞,却无人看见她眼底的万丈波涛!经过秦水墨身侧时,少女轻轻地说道:“剑南道司兰心永记姑娘!”
秦水墨依旧淡淡一笑,迈步上前步入殿中。
掌事太监这次先叫嬷嬷和御医仔细查了,才上前来,看到秦水墨的一双垂眉和眉间殷红,摇摇头,说道:“送回!”
一旁小太监正要上前,秦水墨却仰起头来,向旁侧了一侧。一旁的刘公公正好看见,疾步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秦水墨几眼,悠悠说道:“留下吧!”
掌事太监心下立刻明白,这定是事先给了刘公公好处的,想来此种事情原也正常,每届秀女自有那钱能通神的,里里外外打点妥当,只是想不到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刘总管也来趟这浑水。掌事太监心中暗叹,此种姿色只怕白花花的银子也打了水漂,一边将木牌留下。
接下来四道复选试以绣锦、执帚、烹茶、操琴,秦水墨完成的倒是样样精彩,一路通过。
一路下来,天光已明,众秀女共有七十六人过选,一夜未眠,众人累的东倒西歪,冻得手脚冰凉,就是那张玉若虽腰身挺得笔直也不禁打了好几个哈欠。
辰时许,众入选秀女站在了坤宁宫外等待圣驾。
四周一片寂静,却迟迟不见人来。
秦水墨心中暗想:“师父推算果然准确,消息从拜月和大兴的边境经由驿道快马三日到达京城,今日早朝必是到了!”
一夜寒冷过后,秋日的太阳却又发了“秋老虎”的威力。滚烫的阳光炙烤着一众秀女,竟直到了午时也不见圣驾。不少秀女都是从远途而来,一路上舟车劳顿,如今又彻夜不眠,米水未进,不禁头晕目眩起来。不知谁带了个头,人群中竟响起了轻轻地哭泣之声,一时间人人都生出了无限的哀伤。
“我大兴朝秀女大选之喜,谁人哭泣!”內监轻喝一声。
未料到,不说还好,说完了哭泣之人更多。
“皇上就要到了,你们还哭,不怕鞭子吗!”正是满腹凄惋的娇娇秀女们听到这声呵斥,一时相顾失色,越发战惧欲绝,怒火攻心。几个体弱的秀女颤栗不止,就要晕倒。
“啪!”一声鞭响,长长的鞭稍带着劲舞呼啸的利风向快要倒下的秀女肩头而去!
“住手!”一声娇喝。
鞭子停住,太监愕然地望着双眼明亮的秦水墨,鞭稍一甩就向秦水墨当头罩下!
“你敢!”秦水墨一动不动,双眼含霜,鞭子却又停了。
秦水墨厉声说:“离家乡,辞父母,入皇宫,如若选上,就终身幽闭,不见父母。生离死别,人能无情吗?怎么不哭泣?我等死都不怕,还怕鞭子?”
太监愣在一边,还没有回过神来,却又听得有女声说:“以身事君,乃是我等秀女本分,亦是家族荣光,莫大的福分,哪来的生离死别?”
众人看去,说话的却正是张玉若,众秀女虽无人敢言,眼中却闪了闪。
“事君以色,能得几时?事君贵以诚,我等之情,发自真心,有何不可?”秦水墨答道。
“国之庆典之时,做啜啜之态;丹阶金殿之上,流惶惶之泪。无视家中教养,无畏宫中法度,好个发自真心,好个有何不可!”张玉若瞧见那一双垂眉眉间殷红的衰败之相,一声冷哼,嘴角一丝讥笑。
秦水墨不待她笑完,接口道:“羔羊跪乳尚知孝,乌鸦反哺孝亲颜;国之庆典之时,思二老难见之颜;丹阶金殿之上,念千里未报亲恩。皇上若是连这点真情也容不得,那也是个——”
“内宫之中,岂容尔等喧哗!”掌事太监呼和一声,正要训斥,就听一声高呼:“皇上驾到!”
“恭迎圣上!”內监嬷嬷们悉数跪倒。
“恭迎圣上!”众秀女也跪了下去。
一时无声,四周死一般的静。只有几声脚步声从坤宁宫一侧由远及近过来了。
众秀女中,也有几人是以往见过皇上的,但如今执掌天下的最高统治者便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也许眼光正落在自己的头顶,不禁大气也不敢出。
半晌,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满含威严地说道:“都起来吧!”
“谢圣上!”太监嬷嬷们带着秀女们还了礼,众人缓缓起身。
“你刚才说朕若是连这点真情也容不得,那也是个什么?说下去!”皇上一字一顿地说,他今日早朝听了边关加急文书,心情本就烦闷,刚才兀自心绪不宁,在坤宁宫旁又听得这里的高声争吵,不禁动了气。
一旁的掌事太监额头冷汗直冒,瞧见皇上面若冬雪,暗叫不妙,知道主子阴鹜的心劲就要发作,急忙轻声向秦水墨说道:“秦氏燕儿,皇上问你话呢!”
秦水墨却不抬头,也不言语,一时间众人都觉得手脚冰冷,通体发凉,心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掌事太监大急,无奈之下正要再说,耳边却传来两个字,登时两眼一黑就要晕过去。
“昏君。”秦水墨不缓不急,轻轻说,每个人却听得清楚无比。
第六章 垂眉
坤宁宫外的空气,因秦水墨唇间吐出的两个字,瞬间凝结!就如三九天的寒风挂过众人身侧,让人身上一抖!
掌事太监牙关抖动,浑身筛子一般抖个不停,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总管刘公公也收敛了笑容,意味深长地瞥一眼秦水墨。
“但皇上英明神武,如今天下河清海晏,我等这点小女儿心态不过是博天子一笑罢了!”秦水墨说的清脆。
众人听得秦水墨惹怒圣上在先,几句没头脑的恭维说的也不甚高明,都觉此女既要表现博出位,但未免用力过猛,弄巧成拙,当今圣上是何等人物,今日她如此表现,立刻便会被人报与后宫知晓,便是德妃娘娘也定然不喜,心中顿时对此女看轻了几分。
“你是谁家女子?胆子倒不小!”皇上面上寒霜更甚,只觉今日诸事不顺皆由此女而起,眼中寒光一现。
“皇上问你话呢,抬起头来回话!”刘公公轻飘飘地说道。
“民女归德将军府秦氏燕儿”秦水墨缓缓抬起头来。
“哦——”皇上漫不经心地瞥一眼秦水墨,一句话未说完却没了下文。
望着秦水墨两弯垂眉,眉间朱砂,皇上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瞥,就如闪电劈开了夜空,春江破开了冰湖,轰隆隆一片,坍塌的正是二十年间以为早已淹没的岁月。
那年,踌躇满志的少年皇子与莺声燕语的江南少女;
那年,新登大位的青年皇帝与已成路人的新婚少妇。
总以为红红翠翠殷殷艳艳慕慕朝朝,却不想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切切。
诗仪,你在哪?你让我寻得好苦,你是在怨朕吗?你是借这少女之口来规劝朕吗?
“你,不是她!”半晌,皇上已斑白的鬓角一抽,喃喃说道。
一旁刘公公一声提醒:“皇上!”
“罢了!”皇上眼中敛去冲天浪涛再次变为深井无波,“此次秀女大选取消!”说罢,袖口一挥,转身竟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去了。
众秀女伏在地上,一时竟恍如梦中。秀女大选取消?这可是大兴朝从未有过的事,一时间惊诧、喜悦、失落、愤懑各种情绪在不同的女子心头各自呈现,百味杂陈。
“请众秀女在此侯旨!”掌事太监一声高呼,众人如梦方醒。
“皇上竟因了这女子,取消了秀女大选?”
“她哪有那本事?早听说秦府有个克父克母的煞星,怕是皇上也怕触了霉头!”听见众人议论,张玉若柳眉倒竖,咬牙切齿地说。
“那不还是因为她?只可惜了京城才女这许多年的准备!”立时便有那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