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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玦装模作样地纠结一会儿,很快,做出当机立断的样子,对问他拿主意的方同道,“除了荒月城过来的奴隶和工匠,其他人,让他们哪儿来回哪儿去!大牢里的犯人强制送回,剩下的贫民百姓有谁信得过你,可以到户部领了十两银子的补偿再走!”
这是将人遣送的意思,更是他公然违背迟聿皇命的意思!
正文 480 平息(八更)
孔武有力的方统领,也是戏精附体,盯着苏玦,露出一个“你疯了”的神情,“苏大人,这是陛下的意思吗?你敢这么做,分明是在找死!”
苏玦浑身上下都在出力,跟方统领飙戏,视死如归道,“管不了这么多!本官是为陛下好,如果因此人头落地,也绝不后悔!”
方统领愣神。
苏玦一正神色,一字一顿道,“你照本官说的做,陛下追咎下来,有我一力承担!更何况,你应当明白,我的处理方式,才是最正确的!”
放统领神色挣扎,面部几分狰狞,猛地抹了一把脸,按苏玦所说,对自己的人下达命令,同时向暴动的人传达苏玦对他们的关怀和安抚!
“苏尚书”的名头还是很好用,毕竟在民间有多年的良好威信,有一部分停下了反抗,局面渐渐得到控制。
苏玦和方统领站在远处,留意着场面上的每一分变化。
就在局势朝着苏玦想看到的方向走时,一个混在人群里的高瘦男子,眼中闪过厉色,他有意无意靠近拿刀的禁卫军,在其他劳役没注意到他的时候,疯了般朝一名禁军的刀口撞去,霎时鲜血飞溅,当场毙命。
才被安抚下来的人再次疯狂起来!反抗得比之前更加激烈!
这个自己找死的人,明显是在刻意煽动暴乱。
苏玦和方统领看穿了他的别有居心,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他应当是慕子今那边安排的人。
如果他们所料不差,集结的慕家军,应当已经快到宫门外,他们会如救世主一般,救走这场暴动中的数千劳役,赢得一个好名声,挥舞“拯救苍生”的旗帜不动摇。
而若是劳役们被苏玦成功安抚下来,那么慕家军就失去了表现的机会,所以对方安插进来的细作,才要牺牲自己,以鲜血、人命,重新点燃他们的反抗之心!
场面一度失控,天色应景地阴沉下来,视野中一片压抑的灰白色。
如果这些劳役中只有贫民百姓,方统领还能命自己的人让开,大开宫门,放所有人出去,但无可奈何,里面还有大牢里的囚犯以及苏玦言明要留下来的奴隶和工匠。
苏玦神色冷静,正在思虑对策,忽然,余光扫到了身侧的陈忠,眼尖地发现他竟出奇地淡定。
苏玦脑海中灵光一闪,悟到了什么,陈忠察觉到他的视线,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苏玦骤然放心,方统领没错过两人的无声交流,心中的焦虑一扫而空。
就在此时,一个守宫门的护卫风一般跑来,对方统领禀报道,“统领,骁勇大营的胡校尉率五百言家军,陈兵宫门外。”
方统领闻言,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言家军?”
他咬重了“言”字。
“是!”
方统领立即反应过来,狐疑地看向苏玦,“竟然是言家军,而不是慕家军?苏大人,此事可跟你有关?”
虽然下令封言辞为大将军的人是迟聿,但帮助言辞沉冤昭雪的人,却被世人认为是苏玦,并且脑补迟聿之所以下令封言辞的官,都是苏玦请求来的。
所以苏玦和言辞交情不浅,是很多人的共识。
苏玦淡笑反问,“就算我真跟言家军的胡校尉关系匪浅,难道还能知道此时此刻会发生暴乱吗?他带兵前来,我并不知情。”
方统领顾自道,“那就是巧合了!”
他说完,想了想,命手下人将所有劳役都放出去。
然而笑着对苏玦道,“烦劳苏大人出去跟胡校尉说一声,等这些劳役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扑进他们的怀抱后,劳烦他带人将囚犯、奴隶等人都留下。”
苏玦瞥了他一眼,抬脚往宫门外走去。
陈忠跟随苏玦一起去了。
方统领看他们离开后,拿出威风凛凛的一面,指挥着自己的人清场。
……
宫门外,苏玦跟胡校尉的交接非常顺利,只需按部就班地安顿庞大人群就可,至于户部领银子的事,依然有。
经此一事,苏玦在民间的声望又高了一截。
五大三粗的胡校尉非常健谈,跟苏玦一见如故,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在外人看来,两人完全就像旧识。
苏玦跟胡校尉客套一会儿后,低声说起悄悄话,“胡校尉可有话要解释一下?”
胡校尉又笑,他的笑就没停过,但该说的话还是说了,“末将在大营时,偷听到了今日会有慕家军来宫外,想着出风头的好事不能让他们都占了,所以在他们的伙食中下了巴豆,一个个都拉着呢,末将便领着言家军代替他们来了!”
正文 481 授意(九更)
胡校尉凑巧这个时候抵达宫门外,告诉苏玦的来龙去脉没有任何问题,哪怕慕子今去查,也只会查到跟他讲述的原因一般无二。
但胡校尉在做“偷听”这件事前,是有迟聿的授意。
不过迟聿不是直接对他下达的命令,而是通过言序,先对他的上级将领吩咐,再转告给他,说白了,他只是依令行事。
苏玦闻言后,点点头,示意他明白了,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苏玦以进宫向迟聿请罪为由,先一步离开。
陈忠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
御书房。
陈忠止步在外头,苏玦一个人走了进去,迟聿和言一色都在等着他。
苏玦脸色严肃,优雅从容行礼,“微臣见过陛下、娘娘。”
言一色嘴上随便应了他的礼,专心致志地研墨。
迟聿嗯了一声,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在看她。
苏玦感受到了两人之间融洽排外的气氛,有一种自己不该进来打扰的冲动!
“外面的事已经平息?”
迟聿许是心情惬意,难得不等苏玦禀明主动开口问。
苏玦语气无奈,“是!多亏了陛下。”
言一色听出他话语中的郁闷和心累,抬头瞥了他一眼,复又低头忙自己的,看着墨汁愈发光洁细腻,分外有成就感。
分出一点心神调侃他,“陛下帮了你大忙还不高兴?天将功劳多好呀!看你一脸菜色,很有马上猝死的感觉!陛下若不帮你,你可能现在就翘辫子了。”
苏玦闻言哭笑不得,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迟聿在他脑袋上加了一层层光环,让他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想向迟聿求证,但又怕真的如他所料,难以接受。
苏玦看向言一色,目光不自觉柔和几分,恭恭敬敬应道,“是!”
迟聿忽然看了他一眼。
苏玦只觉面上一刺,下意识抬眼看过去,却见迟聿微垂着眼睛,难见半分情绪。
苏玦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沉默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让他整个人处于紧绷的状态。
御书房中诡异地安静下来。
片刻后,言一色发觉很久没有声音响起了,松开研磨的手,朝迟聿走近,却看向苏玦,问道,“还有事吗?”
苏玦坦然开口,将昨夜无名找上他合谋的事说了。
话落,他正准备躬身告退,迟聿眉眼深邃,语气没有起伏道,“出去后,对外,孤被你说服,但你违背孤的命令在先,罚五十大板,另外,钟灵宫那边的事情,就此停止。”
苏玦精神一震,沉声道,“是!微臣告退!”
话落,他转身离开,背影清绝。
言一色脑中想着今夜要去彩石园演大戏,清澈灵动的眼睛大亮,兴奋激动。
迟聿大手一揽她的腰,将人抱进怀里,不容置喙道,“孤今夜也会去,不过是在暗中。”
虽然他相信言一色的实力,但事总有万一,他不放心。
再有,他要事要找无隐。
言一色回过神,慢悠悠点头,直视着迟聿的双眼,小脸忽然朝他凑近。
迟聿一愣,心跳有点快,晶莹如玉石的红眸里,映着一个她。
言一色在他左侧脸颊亲了亲,一手抬起,指腹在右边脸上划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如光一般消失!
迟聿一懵,直觉右脸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