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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成曲调,却出奇地融合进四周的清幽意境中。
日蚀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摆放着几样素食和寺庙的斋饭,在慕子今身后一丈远处停下。
“世子,请用午膳。”
慕子今没有心思吃,抬手示意他拿下去。
日蚀想劝,却又不敢逾矩,想起不久前,慕王爷因荒月绮罗园据点的事,斥责慕子今,并罚了三日禁闭,人出来后,清减不少,如今更是食欲不振,愈发心疼自家主子。
“怎么苦着一张脸?当年五两银子卖掉你的老娘诈尸了?”
日蚀正陷入情绪中,冷不丁入耳这样一句话,吓了一跳,戒备地看去,眼前出现南泽放大的脸。
日蚀一正神色,恭敬道,“南少主。”
“饭拿来,你下去!本少主要和你家世子单独聊聊!”
“是。”
日蚀走后,南泽走到慕子今身边,席地而坐,将托盘放在一旁,拿起上面的筷子,在清澈的泉水中洗了洗,然后,端起碗,自己吃起来。
慕子今不理会南泽的存在,随心所欲地弹着琴。
慕子今的饭,南泽吃了几口,就再咽不下去了,因为味同嚼蜡。
他嫌弃地放下,打量着淡漠如水的慕子今,桃花眸里闪着笑,“经历过一次打击,一蹶不振了?绮罗园的事的确惨烈,但起码还保住了擅制军火的人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慕子今弹琴的手顿住,眉眼抬起,依旧平和莹润,气质卓然,天人之姿,分明没有任何颓废之色。
“本世子无事,远不到需要你关怀的地步。”
南泽哼了一声,一指被他啃过的斋饭,神情夸张,“既然没事,不好好吃饭?就这玩意,能吃出胃病吧!”
“这几日一直在想事情罢了,没胃口。”
南泽将信将疑,“什么事情让你废寝忘食的?”
慕子今淡色的唇,扯开一个笑,“陛下的深不可测。”
正文 436 几方相见(一更)
南泽平静的眼中惊起涟漪,笑容沉凝,“至今,同代人中,他是我唯一探不到底的对手。”
慕子今浅笑,乌黑的眸子仿佛被墨色浸染,显出几分逼人的锋芒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原以为他目中无人,嚣张狂妄,是倚仗无名和荒月城的势力,后来才发现大错特错,他倚仗的,是自己。”
南泽眸光晦暗不明,情绪复杂,“无名从始至终,一直在防备他,但终究还是他技高一筹,瞒过无名的眼睛培养了自己的势力……无名拿他当棋子看,不想却养虎为患,也不知到底谁利用了谁?”
慕子今眼帘垂下,平静道,“先帝慧眼识珠,选了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皇室继承人。”
南泽玩味一笑,“他不是。”
慕子今疑惑,“你否定他为帝的魄力?”
“不,我的意思是,他不是先帝选中的人,他身上并没有皇室血脉。”
慕子今眸光一紧,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这些是无名透露给你的?”
慕子今知晓南泽与无名联盟,联手除掉迟聿,却还未曾跟他仔细谈过此事。
南泽言简意赅地告知了他一切。
慕子今接受地很快,了然开口,“没想到……唉,难怪你答应跟无名合作,骠骑将军是个不错的人选。”
慕家从来没有称帝的野心,要的只是名利二字,南家也没有,整个家族存在的意义,就是掣肘皇室,相生相克,这是几百年来传下的规矩、传统。
事实上,两家并不在乎坐在丛叶帝位上的人是谁,除非他拥有打压他们的野心和能力。
既然会妨碍南、慕两家的利益和存在,他们不介意换一个人坐!
而手眼通天的迟聿,显然就是最大的威胁,带来的危机感让他们再难稳住。
虽然手握重兵的百里念,也非池中之物,但比起迟聿,还是差了,最主要的是,他们两家有把握压在他头上!
南泽颔首,手指浸入身侧的泉水中,划开几道波纹,若有所思道,“丛叶的军力,基本掌握在慕家、言家和百里念手中,他没有军中实权,太不正常。”
慕子今将琴从腿上拿下来,笃定开口,“他一定有,只是不知潜藏在哪里,或者……”
他温淡的视线扫过南泽,低低道,“他掌握了什么秘术,有媲美南家傀儡军的战力,人在精不在多,以一胜百,横扫千军。”
南泽哼笑一声,“从便于隐藏的角度看,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他说着,话音一顿,又问,“各地的其他据点,你已经重新部署过了?”
慕子今从大石上站起,抚平被琴压过的褶痕,临风而立,皎皎如月,“嗯……我有预感,绮罗园的事,只是一个开端。”
南泽眼神一凛,“小心提防不错,但以攻为守,是否更好?”
“攻?联合慕、言、百里三军起义逼宫?”
慕子今转过头,看向嬉水的南泽,“大军进行调度,需要时间,也许不等天下兵马对他造成危机,自顾不暇,他已经早一步对慕家据点出手……”
他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你莫非早已打定主意,不再拖下去,挑起战火,用杀伐一决高下?”
南泽并不否认,“丛叶和平传位绝不可能,迟早要有一战,我只不过提前而已,直接有效。”
慕子今目光沉下,明白南泽说得在理,“言治你接触过了?他府上二小姐即将与言域家主成亲,他跟言家会是一条船上的人,密不可分,而他跟你南家却有深沉大恨,会帮你?”
“他跟陛下更有仇。”
慕子今想起了被迟聿虐残的言语,笑了笑,“的确是。”
“此事还未详谈,但言治以及今日与我一同抵京的无名,皆有谈的意愿,你呢?”
慕子今诚挚道,“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
南泽桃花眸眯了下,并不意外他的反应,望向泉水里的几尾七彩锦鲤,静默片刻,又道,“我此次去荒月,在万魔谷见到了一个裴家人。”
慕子今一愣,心下惊奇,“裴域的裴家?什么人?”
“应当是裴家的荣誉长老裴斩,他在暗中帮助百里念。”
听到是裴家的传奇人物,慕子今微讶,“为何?”
“不知……但知道的是,裴斩给予百里念的助力,只是他个人势力,同样也只是他个人立场,与裴家无关。”
“如此,倒不足为惧,但裴斩的背后用意,值得深究。”
南泽道,“裴斩被陛下和言妃联手重伤,被送去了神医谷,短时间内,无法好转。”
慕子今眉头微不可察一皱,轻声反问,“他们二人懂幻术?”
南泽沉吟一瞬,“言妃肯定精通,但陛下不好说。”
慕子今失笑,“言妃很神秘,身上有太多捉摸不透的地方,比陛下更甚。”
南泽扬了唇角,“谁说不是……对了,他们两个还从荒月带了一千奴隶回来,原本都是绮罗园的所有物,也不知要干什么。”
慕子今眼底掠过异色,笑若清风,“静观其变。”
……
入夜,经迟聿传召的苏玦进宫。
御书房内,一人在说,一人在听,不过就是例行公事。
待苏玦说完,迟聿淡漠道,“千人之数的奴隶工匠,如今在来京的路上,你届时将人安顿下来。”
这件事苏玦一早就得到了消息,但并不知道迟聿意欲何为。
“陛下,您要这些人干什么?”
迟聿薄唇一扯,眼神意义深长,“修建宫殿。”
苏玦一愣,霎时就想到了他家陛下欠言一色宫殿的事,但不是说好,只叫他做做样子?
苏玦思绪再一转,明了,宫殿肯定是建不起来的,这件事背后一定另有玄机。
他见迟聿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便也不问,神色带着淡淡的笑意,沉声道,“微臣明日就找工部杨尚书,喝茶聊聊天。”
迟聿不置可否,无声默认。
……
翌日一早,迟聿去上了早朝,一众大臣们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从天堂掉到地狱,顶着充斥整座大殿的死亡压迫,都觉得自己起码减寿十年!
当官当成此等熊样儿,也不知图个什么,还不如回家种地!
……
一场痛苦折磨结束,迟聿一声退朝,让众人如蒙大赦,按耐住内心激动,飞速离开。
许丞相不紧不慢走出勤政殿,一些经过他身边的人皆问礼道别,老迈的杨尚书从后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