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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聿凤眸敛去面对言一色时的温情,看在苏玦三人时,目光骤然沉下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让三人大气不敢喘,头垂得更低。
他正要发作,突然听到了言一色的传音入密——
我可曾在他们面前吹过牛,一定向你替他们求情,留条狗命在,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火,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以后我还怎么在你这群属下眼前混?
迟聿将她的心声完全接受到了,也听了进去。
他深深看了苏玦、墨书、青杀一眼,不必他开口,三人自发自觉地开始吃信。
吃完后,迟聿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低沉魔魅的声音响起,“再有下一次,剁了你们的头!”
苏玦三人怔然,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目送迟聿的背影消失后,面面相觑。
墨书呆呆道,“这就完了?陛下竟然这般轻易就放过咱们了?”
青杀一脸严肃正经,说话的声音却十足拧巴,“看样子是。”
苏玦没有参与发言,而是沉默着站了起来,抬脚离开,往宫外走。
“苏……”
站起身的青杀想叫住苏玦,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墨书拉住了手臂,摇了摇头。
墨书叹道,“陛下每次不在京中,就属他最劳累,忙得天昏地暗,得知古裳死后,身心遭受重击,这几日能撑下来,很不容易……陛下既然回来了,就让他好好回府休息!”
青杀闭紧了嘴。
气氛有些压抑,墨书脸上担忧的神情,忽然转变为兴奋,八卦道,“你说,陛下此次格外手下留情,是不是因为心情好?毕竟在荒月的时候,跟娘娘……嘿嘿!要我说,陛下和娘娘的关系突飞猛进,苏玦可是头号大功臣啊!”
面无表情的青杀眼睛亮了,他只关心小主子,“那你说,娘娘什么时候能有喜?”
谈及这个话题,墨书更激动了,“谁知道?需要看缘分!这事有意思,打个赌如何?”
“好主意,把兄弟们都叫上,人人参与!顺便把陛下先有长子还是长女也赌了!”
……
言一色回到千星殿后,面对言燕、流思等人的热烈欢迎、嘘寒问暖,脸都要笑僵了。
她沐浴更衣,重新梳妆后,又被簇拥到一桌子零嘴前,有宫中的点心茶饮,瓜果酒水,也有民间的各色小吃。
言一色有十张嘴都吃不过来!
她嘴角抽了抽,迎上言燕、盼烟、流思、浅落四人的目光,好笑道,“这是……喂猪呢?”
冷冰冰的言燕一听这话,笑地天真无邪,直言快语道,“娘娘说得什么话?猪哪里有你能吃啊!”
言一色神情一僵,若不是了解言燕时常语不惊死不休,还以为在嘲讽她呢!
流思三个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言燕。
浅落呵呵一笑,娃娃脸上几分羞赧,挽救道,“娘娘,燕姑娘没有恶意,是我和流思一次闲话中,提及娘娘曾经暴饮暴食的那一段时间……”
言一色恍然,“啊,那段往事……真让人怀念呐。”
她笑了笑,捏了块松子糖放入嘴中,忽然察觉两道担心的目光直勾勾看过来,正是流思和浅落。
流思脸色发白,强颜欢笑,“娘娘,怀念可以,莫要再来一次了,我们承受不住。”
言一色乐了,因为嘴中有糖,只好憋笑点点头。
盼烟贴心地送上一杯白水,而后,她目光随意一瞥,就见言一色背后的方向,迟聿正走进来,浑身一个激灵,立即起身,单膝跪地。
流思和浅落也发现了,脸色一变,手脚麻利地跟着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言燕没有见礼,却躲得远远的。
“都下去。”
“是!”
三人有序退下,而言燕离开时,给了言一色一个眼神。
言一色眸子闪了闪,明白她有事要说,而且要避着迟聿。
言一色不动声色,待迟聿在她身边坐下后,将手边的白水递给了他。
“他们几个走了?”
迟聿就着言一色的手,饮了一口杯中水,“嗯。”
言一色拉过他的大掌,把水强行塞过去,眯起眼盯着他,“你煽动我杀古裳,是故意让苏玦恨我吧!”
迟聿把玩着手中瓷杯,上面还留有她指腹的温度,凤眸凝视着她,性感撩人的唇角一勾,“孤的色色真聪明,都让你猜中了。”
言一色单手撑着脸侧,笑颜如花,明媚纯洁,却又带几分精灵般的狡黠,“古裳真的是苏玦真爱?”
“他从未对女子动过心。”
“哦?那是对男子动过心咯。”
迟聿缓缓跟言一色对视,后者没忍住,先笑了,“开玩笑的哈哈!我懂了,苏玦在演戏,而我需要配合他演戏对吧!”
迟聿见她顽劣的样子,心神不由跟着她的笑变得轻盈,揉了揉她的头,无声默认。
少顷,他莫名问道,“色色,你可想做皇后?”
言一色一愣,想起什么来,“这是你第二次问我吧?上次我怎么回的来着……”
迟聿补充,“你说你想当女帝。”
“嗯。”
言一色鼻音出了个音节,再没有下文。
但迟聿已领会她的意思,皇后这个位置,别问她想不想做,问就是当女帝。
她用插科打诨的话,表达她的态度——无所谓。
……
正文 435 深不可测(二更)
迟聿又坐了一会儿,便被言一色以补眠为由给赶走了,只说晚膳再过来。
言一色坐在了软榻上,双腿交叠,想着迟聿两次提及皇后的话题,觉得十分有意思。
他如果为帝,一定会立她为后,别问她为什么这般自信,就是直觉。
可他却问了两次她的意思,这代表着,他不一定想继续做皇帝!
言一色想到这儿,忍不住摇头失笑,男人心,也是海底针啊,丛叶的大好河山,或许并未入他眼,甚至还会弃如敝履。
言燕在迟聿走后没多久,便走了进来,一张精雕细琢的脸庞,冰寒冷血,看不出半点不正经和不着调。
然而在走到言一色面前时,却傻傻一笑,将两个纸封递了过去。
“娘娘,这是言成和家主从言域传来的信。”
家主,言序?
言一色挑了挑眉,先看了下言成写来的信,上面没有重要的事情,只是告知了他和苒苒已平安抵达,元长老不在言域,但他已用她的名义见了月长老,打听到元长老很快就会回来。
言一色更在意的是言序来信,打开看后,却发现内容异常简单,七个字——
三日后抵京,面见。
信息量太少,十足神秘感。
言一色看向了言燕,问道,“言家主还有没有交代给你别的?”
“三日后,家主抵达丛京,有事要跟娘娘说,具体何时何地,由娘娘来定,属下会传达。”
言一色点了点头,琢磨着言序找她,应该是为了他跟大将军府的亲事,也不知是否另有名堂。
她眸光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笑问,“听说大将军府的二小姐回来了?出过门吗?在贵女圈里是不是很活跃?”
言燕目露崇拜,“有,是!大将军府门庭若市,言二小姐好像有见不完的人、逛不完的街……娘娘真是个仙女!这都能猜到?”
言一色捂脸,深切觉得她这一波恭维,太尬了。
急忙转移话题,“言大将军呢?”
言一色之前恨不能万事不管,佛系过活,就连迟聿分走她的心神都有限,更别说言治和言语的动向了,根本没关注过。
算一算去年十一月在言域分别,如今四月,也快半年了。
若非爆出言序和言语成亲的事情,都要忘记她这个人了。
言治也是最近她考虑丛叶兵权,才想起来的人。
“他也已回府,并且前几日就散布了言二小姐要成为家主夫人的消息,还与朝中官员来往密切,应酬不断。”
言一色手指在桌案上轻点,嘴角噙着笑意,幽幽开口,“看来我这位父亲,正春风得意啊。”
……
慕王府。
迟聿和言一色回宫的消息,早已经传到慕子今的耳朵里。
他坐在一汪泉水的大石旁,腿上放了一把古琴,宽袖下裹着黑薄手套的手指,抚弄琴弦,舒缓悠扬的琴音流泻而出。
虽不成曲调,却出奇地融合进四周的清幽意境中。
日蚀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摆放着几样素食和寺庙的斋饭,在慕子今身后一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