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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势凌厉的箭雨就如失了爪牙的虎,瞬间没了任何威胁。
盼烟护着流思和浅落。
良久,从四面八方暗处射来的箭矢停歇。
目之所及,这片地方还活着的人就剩迟聿等人以及不远处的男孩、魏大人和甜甜。
其他人死的死,跑的跑。
迟聿未看四周一眼,搂着言一色转身离开。
此时,又一道破空声响起,微不可闻,目标,是那救下了魏大人和甜甜的男孩。
男孩和暗中射箭之人是一伙,但因为他救人却没杀人,似乎被认定为叛徒,这一箭就会要了他的命。
言一色虽背对着那男孩,但已预感到会发生什么,用自由的那只手掐了一把迟聿的腰,趁他愣住的刹那,抽出被他攥住的另一只手,身形一掠,闪到了男孩面前,徒手抓住了那支利箭,五指上金芒一晃,微一用力,铁箭被折断。
被保护了的男孩怔怔看着言一色,她回头,眸子里闪过潋滟流彩,“除夕夜死孩子,可让人太难过了,所以看在你才几岁的份上,我救了你,不必挂怀,快走吧。”
这是言一色第三次对他说‘快走吧’,每一次的意思其实都相同——让他放弃对目标的暗杀。
因为她已隐隐猜到,他的目标,是迟聿,那么,一分胜算都不会有,且迟聿不是她,可不会看在今日是除夕、看在他是孩子的份上就手下留情,饶他一命。
男孩的脸颊肉嘟嘟,白皙粉嫩,看着颇为憨萌,又睁着一双无害的大眼睛,让人很难生起警惕心来。
迟聿已经从言一色那一掐中回过神来,以他的经验,不必看,就知一定青紫了。
他径直走到言一色身边,用力捏了一把她的脸,揽过她肩膀,无视地上站着的小不点,寒着声音道,“还想去哪里?”
“嗯……青楼!”
“……驳回!”
那男孩身旁站着魏大人,他将甜甜护在怀中,忽地听到迟聿开口说话,心中一突,因为有些耳熟。
魏大人起了疑心,脑海中又闪过言一色的那张脸,后知后觉想到,她似乎有些面熟!
他屏住呼吸,集中精神,逼自己去想,这两种熟悉感,到底来自他知道的谁?
此时,迟聿搂着言一色经过男孩身边。
男孩瞅准迟聿的腿,蓦地像头野狼一样冲过去,张嘴要咬。
他齿间藏了毒,咬破人的血肉后,毒素便会迅速蔓延全身,一命呜呼。
他自己提前服了解药,所以不会有事。
迟聿眸光都没动一下,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抬腿冲他嘴巴一踹,便将他踢飞几丈远,然后落到了梅花树上。
男孩嘴巴、鼻子、脸颊都血淋淋的,牙齿掉了好几颗。
他也不哭,似乎感觉不到痛一般,只是眼睛里流露出难过之色,他难过的不是没将迟聿杀死,而是他没想到跟迟聿一比,自己竟然这样弱。
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碾死他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魏大人的沉思,他失神地看向并肩而立的迟聿和言一色,电光火石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们是暴君和言妃!
魏大人脸色一白,抱着甜甜的手愈发收紧。
一只红骷髅凭空出现在男孩身边,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把他掐死。
暗中放毒箭的那伙人,已经被他处理干净。
只剩男孩一个。
红骷髅请示迟聿,“主子,他?”
迟聿骨子里对人命的态度是漠然的,声线凉薄,“送去给青杀试毒,让他生不如死。”
魏大人看见红骷髅,不用求证,就知自己完全猜对了!
而言一色的那张脸和言语一样,言语曾经名动京城,认识她的人很多,流传出去的画像更多,所以只要知道言语样貌的,猜出言一色的身份轻而易举。
魏大人听到了迟聿对男孩的处置,没有任何惊讶,因为他早已习惯迟聿残忍无情的处事风格。
“我觉得,他更适合被培养成暗卫。”
言一色慵懒的话音响起,声线细腻温柔,好似一笔水墨。
“依你。”
迟聿一锤定音。
两人相携远去。
盼烟三个人尽职尽责地当自己的跟班。
魏大人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迟聿说的两个字——依你。
良久,他倒抽一口冷气,醍醐灌顶般想到,宠妃真的是宠妃,竟能一句话就改变暴君的决定。
古往今来,官场的人都忌惮帝王身边的女人吹枕边风,不是没道理的。
魏大人此时此刻福至心灵,想到了一条让未来日子不那么惨烈的明路!
这就是——巴结言妃娘娘!
魏大人忽然热血沸腾,恨不能下一刻就尝试一下此办法是否可行!
但他骨子里还是谨慎的,心里盘算着将自己总结出的论断散布出去,先让别的人投石问路!
……
另一边,离开梅园的言一色和迟聿,准备去河畔放天灯。
她想了想那个男孩的事,闲话道,“梅园那伙人跟你什么仇?”
迟聿冷漠一句,“不记得。”
他语气很认真,是真的不记得,实在是仇人太多。
言一色轻笑一声,转而对着虚空道,“红骷髅,你说。”
迟聿号令,“说。”
他话音才落,有僵硬冰冷的声音响起,“陛下,您杀了那男孩的父亲,暗中放箭之人是他的部下。”
言一色微讶,转头看向迟聿,“杀父之仇?可为什么那孩子对你一点恨意都没有?”
她近距离看过他的眼睛,是沉寂如死水的平静。
甚至他在对迟聿发动攻击时,都没有流露出任何恨意。
言一色此问,迟聿回答不了,瞥了眼红骷髅。
“回娘娘,因为他恨自己的父亲,本无意复仇,全是其父亲旧部逼迫。”
言一色挑眉失笑,好吧,看来又是一个挺复杂的故事。
另外,红骷髅……不,该说是迟聿,势力果真强大恐怖,暗杀才发生,便将对方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只怕是在他们盯上迟聿前,迟聿的人就先盯上了他们。
……
墨书跟了苏玦和古裳一路,最初是紧张期待,最后是麻木失望,因为苏玦发乎情止乎礼,根本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苏玦和古裳在外游玩许久,才一起回了尚书府,他将人送到住处,回到自己的院子。
才走进浴房,墨书便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跳到他面前,眉毛倒竖,恨铁不成钢道,“苏玦你还是不是男人!是的话,怎么不懂对女人流氓一些!你要是主动,古裳早就是你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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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八九点哈
正文 254 苏玦和墨书,古裳和古涛(二更)
苏玦悠然浅笑,淡暖犹如灯火,“你在暗处偷窥我许久,眼下冒出,就想说这些?”
墨书一噎,悻悻道,“被你发现了。”
她说着,话音一顿,清咳了下,转瞬间,气势又回来了,“我是得了陛下的指示才跟上你们!你别想岔开话题,说,你到底想不想收了古裳?”
苏玦避而不答,转身从浴房出去,坐到了软榻上,端起一盏茶慢慢品着。
墨书追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目光犀利,冷喝道,“还是不是好兄弟,你从实招来!”
苏玦瞧了一眼不远处侍立的婢女,“给墨书姑娘上茶。”
“是,大人。”
墨书死死盯着苏玦。
少顷,他只得无奈开口,“无名和古叔的意思,想让她成为丛叶的皇后。”
墨书闻言一愣,“这个‘想’,有多强烈?”
“非做不可。”
墨书的心蓦然一沉,“但陛下绝不会同意!这件事若处理不好,陛下和荒月的关系只怕要完全破裂,从以往义无反顾的支持,演变成你死我活的争斗!陛下,也知道他们的坚决了?”
“是……陛下的性子,你我清楚,他不会妥协。”
“看来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也只有夺取他们的权利、削弱他们的实力,才能让他们老实,不敢再有对陛下私事指手画脚的心思。”
苏玦听言,没有附和,眼底深处闪过暗沉之色,缓声道,“你没有想过……输的也许会是陛下?”
婢女为墨书送上了茶,她才接过,就听苏玦这般说,一股怒意窜上心头,没好气道,“我说苏大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糊涂事,你怎么也做。”
苏玦目光隐含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