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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来日方长。他这回入京也并非全无收获,起码他知道了自己原身目前的大致状况。
卫庄轻叹一息。这些时日里,他虽则人在外面,但心却一直挂着聊城这边。他出门前的那种总也放心不下的感觉越发强烈,因而在回来的路上便一直催促车夫快些再快些。
然后一路星夜兼程地赶回来,撑着一身疲倦进门,迎头就瞧见了那一幕,当时心里就是一堵。
方才萧槿过来时,他其实很想问问她这段日子想不想他,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然而他现在又后悔,觉得下回见她,还是应该问一问。
他如今觉得他对萧槿的那种微妙感觉越发强烈。他面对着萧槿时,时不时地会觉得有什么纷乱的画面掠过脑海,但当他想看清楚时,那些朦胧的光影又消弭于无形。
卫庄又想起方才萧槿喊陆迟表哥的那一幕,觉得脑仁儿更疼了。江辰是外男,但陆迟可跟他一样是表兄。
翌日,萧槿瞧见卫庄时,见他精神仍旧不太好,有些担心他在半路上再度摔倒,便劝他留在家里,但卫庄坚决表示要跟他们一道,她也只好依了他。
中秋节俗主要就是赏月祭月,祭月是女眷的事,季氏一路采买祭月所需的月光神祃、月光纸和各色果饼,小辈们则各自散去购置自家所需。
萧槿本想拉萧榆陪她一道买点心,但是卫庄表示他可以跟她一道,不必让萧榆陪她。
萧槿笑道:“表哥想开了?过节想买些点心回去赏月时候吃?”
“不,我就跟去看看。”
萧槿抚额,是她庄表哥的做派没错。
路上,萧槿正左右观着街景,忽听卫庄在她身后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楚,回头问道:“表哥方才跟我说什么?”
“我说我想问问,”卫庄顿了顿,状若无意地笑道,“我离开的这些时日,你有没有惦念我。”
萧槿微笑道:“当然,我挺惦念表哥的。”
卫庄唇畔的笑尚未及晕开,就听萧槿紧接着道:“我这阵子课业上头有不懂的,都得跑去问二哥,不太方便。”
萧槿见卫庄神情微僵,笑吟吟道:“好了,也不全是为这个。”
卫庄当下笑道:“那还有什么?”
“我觉得有表哥在旁督促我做功课也挺好的,否则我有时就想偷懒,所以也盼着表哥快些回来。”
卫庄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又想起一事,微笑道:“对了,晚夕间,我跟你一道赏……”
他一个“月”字尚未出口,就听陆迟的声音忽地传来:“总算是找到个相熟的了!”
萧槿循声望去,就见陆迟从人群里挤过来,一路奔到他们近前。陆迟跟他们两人笑着打了招呼,对卫庄道:“嗣宗能否陪我一道去买个玉绦环?我跟几个表兄表弟走散了。”
嗣宗是卫庄的父亲给他定的表字。萧槿觉得这个表字大约寄托了他父亲希望他承继家业、早日娶妻的殷切心情。
卫庄正色道:“我眼下抽不出工夫。我还要陪啾啾去买点心。”
陆迟摆手道:“诶,不打紧,我可以先跟着你们去买点心,然后我们把啾啾送回去,嗣宗再跟我一道……”
“不成,”卫庄断然道,“你去找表弟他们吧。”
陆迟再三劝说,卫庄都不肯答应,只好讪笑道:“其实我……我是怕我摸不着地方。”
“我告诉你怎么走,”卫庄说话间,方圆百里的市肆舆图便浮于脑际,“你往南走三十丈左右,然后往西拐,穿过街口那个牌楼,再往西走二十丈,你会看到街对面有一家玉器店。那是离此最近的玉器店。”
陆迟被卫庄完全说懵,卫庄的话在他听来跟天书差不多。
卫庄见他还不挪步离开,蹙眉问他怎不走。陆迟尴尬道:“我……我没听明白。”
卫庄嘴角微微抽动:“你先往南……”
“哪是南?”
萧槿在一旁听着,禁不住笑出了声。
卫庄冷静了一下,抬手一指:“那边是南——好了,你现在知道方向了,可以找过去了。”
陆迟挠挠头:“可我再拐个弯就又分不清了……我打小就辨不清东西南北,只分左右……你们是怎么分的东西南北?看日头?那日头不是会转么?而且,阴天的时候怎么办?”
萧槿看着卫庄那一副仿似被雷劈到的样子,再也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庄表哥还是陪着迟表哥走一遭吧,”萧槿面上的笑压都压不住,“我回去找姐姐跟我一起去。”说着,跟两位表哥作辞,回身去寻萧榆。
卫庄望着萧槿的背影,强忍住一掌拍死陆迟的冲动,跟他一道去玉器店。
方才那一幕都落入了陆凝的眼里。她远远看了半晌,最后目光在卫庄身上定了定。
这个人虽非世家出身,但比之萧家那几个世家子侄,气度却要胜上百倍,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段温雅洒落的风流态度。
萧枎凑过来顺着陆凝的视线望去时,卫庄等人已经离开,她什么也没瞧见。
“表姐在看什么?”
陆凝瞥了萧枎一眼,摇头道:“没什么。”
她在萧家住的这段日子,萧枎与四夫人总是对她十分殷勤,颇有拉拢之意。尤其是四夫人,对她格外热络。她是三房的亲戚,四夫人这般态度,就有点微妙了。
她隐隐觉得,四房是想跟陆家做亲。
陆凝心下讽笑,陆家想跟三房做亲的事还没透出去,若真如她所想,那四夫人回头知道全白忙活了,不知是何反应。
陆凝又朝着卫庄与陆迟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跟着萧枎等人离开。
路上,陆迟跟卫庄搭话,但卫庄始终谈兴不高。
陆迟这些时日一直听方先生夸赞卫庄,早就卯着劲要跟卫庄讨教学问,故而眼下见他这般,很有些着急。
他觉得大约是他挑的话头卫庄不感兴趣,思量一回,想到卫庄年底就要考院试,忽而抚掌笑道:“我近日听到了一些风声——嗣宗可知今年朝廷要点哪位大人来做山东学道?”
学道即提督学政,俗谓学台,是朝廷委派去各省主持院试的主考官,跟钦差一样,是个临时的差事,院试前赴职,院试结束后即返京述职。学道因主管一省科举之事,故而都由进士出身的官员来担任。
卫庄正琢磨着晚上要怎么邀萧槿来赏月,闻听此言,忽然心里一动,当即转头问道:“敢问是哪位大人?”
第25章
“听闻是现任着翰林院学士的梁大人,”陆迟笑着道;“梁大人的学问是一等一的好。”
卫庄神色一黯;须臾,又似是想起了什么;道:“是不是梁蓄大人?”
陆迟一怔;跟着点头:“没错。”见卫庄神情古怪,随口问道;“嗣宗也听闻过梁大人?”
卫庄心道何止听过,那位梁世伯是我父亲的故交。
如果梁蓄真被点为山东学道,那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时机,他说不得可以借此机会见到他父亲。
卫庄轻叹一息;他忽然有点期待院试了。
是夜;萧槿跟母亲和一众姐妹祭月毕;正要跟季氏等人寻个地方赏月吃月饼,就见宋氏带着卫庄过来;送了几样糕点;又跟季氏叙话一回;将走时;卫庄邀萧槿去西跨院那边赏月。
盛情难却;萧槿不好推辞,便跟着卫庄回了西跨院。
她到了地方才发现,庭院正中摆了一张梅花小几,上头搁着好些细巧茶果并八个蜡扦儿,两排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动,与空中玉轮交相辉映。
萧槿一怔,转头困惑地望向卫庄。
卫庄轻咳一声,道:“这些是方才祭月时还没来得及撤下来的供品,只是香炉、月光位那些都被搬走了而已。”
萧槿点头:“原来如此。”
按照习俗,祭月之后的果饼是要分而食之的,萧槿正欲去将宋氏和卫晏叫来,却被卫庄拦住了。
“他们都吃过了,那些蜡扦儿就是母亲方才与弟弟坐在这里吃点心时摆上的。这些茶果全是你的,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卫庄道。
萧槿望着满桌果品点心,忍不住道:“表哥今日怎这般大方?”
卫庄在小几后的马扎上落座,慢慢道:“母亲这回买糕点买多了,我怕吃不完会坏掉。”
萧槿闻言倒是释然,掇了个马扎坐到了他对面。闲谈间,她指了指自己的脸,询问卫庄有没有觉得她的脸变圆了。
卫庄径自起身,一路拎着自己的小马扎绕过小几坐到了萧槿身边,借着烛光和月光,盯着她的脸仔细瞧了瞧,点头道:“似乎是变圆了。”
萧槿捏着自己的脸颊,轻叹道:“我就觉着我近来胖了,连脸都圆了。”
“脸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