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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都等着看我笑话。”
萧槿了然。判卷子排名次这种事,其实主观性很强,毕竟不像理科那样丁是丁卯是卯。纵然对自己再是自信,也不可能有十足的把握。何况一旦完成集齐大三元这种高难度动作,那是要名垂青史的,除却真正的至亲好友,余下的大多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不过前世的卫启濯似乎不太在意这些。有一回卫老太太提起他当年科考之事,卫启濯都容色淡淡,一句带过。萧槿前世没在卫启濯身上见过多少文人情怀,倒是觉得这个人权力欲极强,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萧槿还记得,有一年上元,他一天假也没休,带病批了十日公牍,那个时候太夫人跟卫承勉都已经不在,没人管得了他,身边也乏人照顾,落后卫韶容归宁时听闻此事,跑来厨房这头搜罗补品要给卫启濯送去。
萧槿当时正在厨房里试做新学的菜谱,便将自己做的两道炖汤给了卫韶容。卫韶容折返时,说她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卫启沨,卫启沨听见她送汤的事就甩出个死人脸。
卫韶容话锋一转,又笑道;“不过四哥收下了我送去的食盒,当场尝了两口汤,还夸嫂子手艺好。我听说他谁的劝也不听,忙到顾不上用膳是常事,今日倒是开了窍。只他没吃多少,转回头便又忙公干去了,不晓得四哥那般拼命作甚。”
萧槿觉得卫启濯竭力往上爬似乎是有什么目的的,否则他根本不必这么拼。他原本就比旁人爬得快得多,慢慢熬资历也一样能出头。
不过她不希望他这一世也这样劳累,他若是喜欢她做的汤,她往后可以时常做给他吃。至于卫承勉原因成迷的死,她也想帮他避开。
金榜揭晓当日,永兴帝驾临奉天殿赐一甲三人进士及第出身。
三鼎甲分别是卫启濯,袁蔚,谢元白。
卫启濯听到唱名,长舒了口气。
他可以回去管萧槿要奖赏了。
袁蔚是袁泰的孙儿,在家中行五,几可说是袁家同侪之中的佼佼者。袁蔚觉得卫启濯两度欺辱他二哥,其实是不将袁家放在眼里,如今殿试上还被卫启濯压一头,仅得个榜眼,更是一口郁气憋在胸间。
谢元白比袁蔚更郁闷,他会试时就被卫启濯抢了会元,如今又被卫启濯压着,顿生一种翻身不能之感。
江辰此番得中二甲,得赐进士出身,也是心满意足,觉着自己这十几年的苦读没有枉费。只思及当年间壁的小女孩儿已与旁人定了亲,他心中又难免五味杂陈。
底下臣工却是目瞪口呆,跟着齐刷刷看向卫承勉。
历朝历代连下大三元的文榜状元加起来也不足二十,但凡拿下状元的都被视为文曲星下凡,卫承勉是怎么养出这么个儿子的?从前怎么都没听说过卫家有个这么厉害的苗子。
卫承勉余光里瞥见众人都在暗暗看他,又挺了挺腰背。
他就说,他这小儿子虽然不要脸了点,但读书上头是一等一的好,他当初按着儿子让他再练练火候再下场,真是个英明的决定。
文武群臣行朝贺礼时,卫启濯掠视一番,只见上千臣工跻跻跄跄,云屯雾集,放眼望去,班序俨然,蔚为壮观。
他倏然想,他将来是否能够立于朝班之首,怀金垂紫,统摄百司。不过若他有朝一日能取代袁泰,他觉得他应该是个不一样的宰辅。
三月二十五,永兴帝依例赐众进士恩荣宴于礼部,命成国公郭贤主宴。筵席上,谢元白坐在卫启濯下首,瞧着眼前觥筹交错,轻声叹息。
他原先对卫启濯得会元一事也是耿耿于怀,总觉着皇帝点了卫启濯的卷子是掺了什么目的在其中的,但他听闻这回殿试,皇帝径直在阅卷官呈上的十份待选卷子里点了卫启濯的那份做一甲头名,可见之前择选会元时应当也未曾偏私,皇帝确乎是赏识卫启濯。这位姓卫的世家公子将来的仕途怕是会顺之又顺。
谢元白也算是输得心服口服,只他会试殿试都被同一个人压,这感觉着实不太好。
恩荣宴次日,皇帝照例赐状元朝服冠带,赐诸进士宝钞。又次日,卫启濯率众进士上表谢恩。
卫启濯换上那身状元冠服跟着萧槿去逛园子时,萧槿不住打量,连连点头:“果然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你若穿这身出去游街,恐怕会引来拥堵的。”
“是不是想起了‘看杀卫玠’那个典故?”
萧槿沉默了一下,道:“虽然你们都姓卫,但我觉得你这种厚脸皮很安全。”
“除却看杀卫玠,还有掷果盈车呢,你不担心我被看死,难道不担心我被瓜果砸死?”卫启濯整了整衣冠,“所以我觉着,游街就不必了,咱们还是去游春的好。地方我都选好了,就在西山那边。日子也挑好了,就在后日,好不好?”说话间随手折了一朵蔷薇簪在她脑袋上。
萧槿见他姿态洒落,行动宛若行云流水,不由感喟容貌特出的人果然干什么都好看,说不定他去搬砖也真的美如画。
萧槿正要应好,就见卫启沨领了一班从人打另一条路上过来。两厢叙礼后,卫启沨笑道:“四弟,祖母叫你过去一趟。我才打祖母那里出来,正好来捎话儿。”
卫启濯也笑道;“那劳烦二哥了。”言罢回头跟萧槿说让她先去他书房略坐一坐,转身离开。
萧槿欲领着自己的两个丫头离去时,忽听卫启沨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后日不要跟他出去。”
第74章
萧槿没作理会,踅身离开。
卫启沨盯着她的背影望了少顷; 沉声一叹; 低语道:“届时纵然将你扣下,我也不会让你跟着去的。”
他如今已经可以基本确定他的猜测。但即便萧槿拥有宿世记忆; 有些事情却是她不知晓的。
卫启濯到了祖母那里; 迎头便问寻他何事。卫老太太翻他一眼;“在家里待着还穿一身朝服,一看就是显摆给槿丫头看的。你先将旁的事搁一搁,来; 坐下说说婚期的事——我听闻你这几日都在跟你父亲商量把婚期提前的事?我先说一声; 我是不赞同的。你们这些小辈不知个中利害。”
卫启濯嗟叹道:“选日子真那么紧要?”
“当然。你不知有些家户因日子选得不好; 落后克死长辈、夫妻离散的多的是。”
“祖母不要吓唬我,”卫启濯坐下呷了两口清茶; “横竖孙儿是不信这些的。”
“宁可信其有。你回头忙起来恐怕只恨光阴飞逝,何况你都定了亲; 还怕人跑了不成。腊月初六是大吉,我看就定这个日子就挺好。”
卫启濯想起今年九月似乎就有个吉日,跟祖母商议能不能选在九月。卫老太太直是摇头:“九月跟腊月也只错三月; 你三年都等了,还差这三个月?倒不如再等等; 选个最好的日子。”
卫启濯叹息; 祖母说得好有道理。
卫家这头定了日子后; 便择定三日后到萧家行请期之礼。请期乃六礼之中第五礼,请期之后,便是亲迎。虽则还有大半年; 但卫启濯想到他年底就能将萧槿娶回来,心中还是舒畅不已。
卫启濯本打算隔日再带萧槿出门,但思及三日后要行请期之礼,想提前预备一番,便改成了明日出门。
翌日,卫启濯领着萧槿姐弟两个往西山览景游春。说是游春,其实目下已然交夏,林峦间已初露绿树荫浓的夏月光景。
西山位于城外西郊,峰峦连绵,遥遥拱卫帝京。其间林海茫茫,湖光山色,四时俱全,景致壮美。
萧槿打马车上下来后,四顾左近风光,正想问问卫启濯能不能即兴作一首诗,就见他忽然抬手一指:“那边有一丛蕙兰,我去摘一些,你拿回去泡茶。”
萧槿笑道:“不要,我不太会泡花茶,也懒,我看还是你摘了拿回去的好,等你将那些花儿晾干处置好,我回头去你那里串门时就蹭现成的花茶喝。”
卫启濯凑近低声道:“既然你这么懒,那我泡好了花茶,用嘴喂给你好不好?过会儿咱们寻个僻静的地方切磋切磋……”
萧岑跑来笑嘻嘻问道:“准姐夫跟姐姐说什么呢?”
卫启濯扭头一拍他脑袋;“我说,你下回若是再这样忽然窜过来打搅我跟你姐姐说话,我就让你爹娘给你找个比你大九岁的媳妇,给你抱三块金砖,你说好不好?”
皇城,六部衙门。卫启沨今日不休沐,早朝散后,便来衙门这边应卯。如今他观政期满,很快就要授官,但他眼下心里乱麻一样,对此并无多大热忱。
他正心不在焉地整理一摞案牍,一个户部主事入内时顺道告诉他门外有个国公府的小厮急着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