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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琮进了寝殿,顾卫卿犹豫了下,站在门口没动。她左右望望,见没人上前,方源又不在,只好闭嘴。
贺琮气咻咻的坐到椅子上,拿起茶杯,见是凉茶,抬手就想砸。手都举起来了,又放了回去,自失的一笑:他这么生气做什么?不是一直都按着他的意愿来的么?那他还恼什么?
从前顾卫卿说他喜怒莫测,他还觉得那是她夸大其辞,可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心思多变,竟是怎么着都不遂心了。
他尚且如此不能自知自己的心思,别人又该如何?
他这才看见顾卫卿没跟进来,贺琮大步踱到门口,问左右四顾的顾卫卿:“几天没来,你倒生分了?等着本王请你呢?”
顾卫卿奇怪的看他一眼,摇摇头。
他不忌讳么?就算再怎么想要一个清晰的结果,这种事也轮不到他在一旁寸步不离的守着吧?
顾卫卿道:“草民还是回原先草民住的偏殿吧。”
贺琮恼怒的道:“本王不放心。”
顾卫卿微微一窘,随即了然的道:“那草民就当着王爷的面喝了药再走。”
贺琮:“……”他,妈的!顾卫卿,你怎么敢如此歪曲老子的心思。
很快有侍女送上煎好的药
不只有一碗,而是一排六个白瓷甜碗。
顾卫卿轻笑一声:贺琮行事一向如此直接粗暴,他是在告诫她,如果她敢试图打翻一碗药汁,他就能灌她六碗。
何必?
她伸手去端药碗。
动作不见迟疑,却深深的刻在贺琮的脑海里。也不见有多痛楚,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格外的鲜明和引人注目。虽未说话,却仿佛说尽了千言万语,只余虚乏。虽未惨怛哭号,却似已经流尽了毕生之泪。
贺琮忍不住刺她道:“卿卿,你最好别报太多侥幸。”有些事,他可以容忍、退让、纵容,但有些事,绝对不行。
顾卫卿轻声道:“草民没有,是王爷多虑了吧?”细白的手指端着药碗,几乎与那碗融成一色,顾卫卿并没急着喝,反倒是送到贺琮跟前。
贺琮挑眉看她。
顾卫卿眼光清湛,像个小女孩儿一样,带了几分撒娇似的道:“王爷喂我喝。”便是毒药,也要你亲手喂给我喝,这样才能让我更死心。
贺琮以冰冷而愠怒的目光回击她:怎么想的?她?
顾卫卿道:“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其目的也不过是寻求最大的价值,草民想寻求的就是王爷的决心。”
只有认识到他的决心有多坚定和强悍,她才能认识到自己的抵抗有多无力。说白了还是给自己一个更能过关的理由。
贺琮嗤笑:“你还真是……矫情”。谁喂她喝都是一个结果,能有什么区别?难道说他亲手灌下去的,她就不算是凶手么?
顾卫卿仰头看她,道:“既然没区别,王爷又在怕什么?”
“笑话,谁说本王怕了?”
那不就结了。顾卫卿挑衅的望着他。贺琮眯了眯眼,道:“行,本王喂你喝。”
他果然端着药碗坐到顾卫卿身边,将药碗递到她嘴边,没好脾气的道:“张嘴。”
顾卫卿伸手挡住碗。
“顾卫卿——”别跟老子玩这套把戏,你敢不喝?
顾卫卿道:“王爷定然没服侍过人,草民理解,但草民可以……教您。您这么喂肯定不行,回头洒草民一身,又要白搭草民一件衣裳。”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惦记她这身破衣裳呢?
贺琮只能拧着眉毛,不耻下问:“那该如何?”
“王爷叫人拿条干净的毛巾,替草民围到胸前就好了。”
“……”真特么麻烦。
贺琮将白色巾帕往顾卫卿身前一摔:“自己围。”
顾卫卿将巾帕拣起来,好笑的道:“有因就有果,王爷今日如此这般慢怠草民,小心将来草民同样慢怠王爷。”
贺琮气得:“不劳你诅咒本王,放心,本王就是病得要死要活,也绝不会让你服侍本王。”
顾卫卿挑眉只是笑:那可太好了。
贺琮一想:老子不服侍也服侍了,将来有机会总等从她身上讨回来,哪成这么早就说嘴不劳烦她,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他一把将她手里的巾帕扯过来,三下五除二的往她脖颈上一围。越是想速战速决,越是不能成事,他单手系不上,便索性将药碗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顾卫卿很温柔的等他,贺琮虚拢她在怀,竟生出一种别样的不合时宜的缱绻来。这一刻他心跳如鼓,竟然鬼使神差的想:是不是他们真的可以这么相处下去?
第160章 自我煎熬
只能说贺琮太天真,顾卫卿没有他想像的那么重情,腥涩的药味还在空气里回荡,凭他如何温柔,也挽不回顾卫卿此刻坚硬而冰冷的心。
贺琮自己也意识到了。
苦黑的药汁顺着顾卫卿的嘴角淌下来,有点触目惊心,他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仿佛换成了腥红。只不过是换了另外一种颜色,那就代表着生命的流失和殒落。
贺琮也不知道自己烦什么,他咣啷一声砸了药碗。
顾卫卿才不关心他想什么,只下意识的躲了躲,无视他铁青的脸色,自动自发的端起另一只药碗,重新递到贺琮跟前:“王爷万务端稳药碗,打翻了事小,可千万别烫着王爷。”
贺琮在气头上,顺势伸手再度一拨,药碗整个倾倒在榻上,滴溜溜打了个转,停在顾卫卿的腿边。
药汁渗下去,留下一圈黑色。
顾卫卿惋惜的伸手去拿,不想被贺琮眼疾手快的将白瓷碗扫到地上。
她抬头看他:这是做什么?药是他让人开的,让人熬的,让人端上来,让她喝的,怎么又发脾气?
顾卫卿也没什么好性儿和他周旋,轻瞥他一眼,没什么诚意的劝道:“王爷不顺心,别拿死物撒气。”
不顺心,不顺心,他哪有顺心的时候?
贺琮转身就走。
顾卫卿在他身后问:“王爷的意思,是要另挑个黄道吉日么?”
挑个屁。
贺琮转身又回来,严厉的盯着顾卫卿,道:“你不要再妄想了。”
顾卫卿好笑:她妄想什么了?从头到尾,分明是他故意在找碴好不好?她有表现出对他的幻想么?
她从来不对他抱有幻想,到了今时今日,更不敢指望他还能高抬贵手,对这孩子手下留情不成?
她无视贺琮的脸色,再度端起另一只药碗,轻声慢语的道:“草民不会,王爷别发火,草民并没有故意忤逆、为难王爷的意思。这个决定,其实没多么难做,草民已经想通了……也并无怨恨王爷之意。”她嘲弄的笑了笑,道:“解释什么的,特别没意思,就这样吧,希望王爷别跟……自己过不去。”
顾卫卿最后一句话简直是一下子点燃了爆仗的导火索,贺琮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他道:“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委屈。”
他能承认他是真的在和自己过不去吗?
顾卫卿从善如流的改口道:“是,这是草民自己决定的,不干王爷的事。”
她也觉得自己挺可悲,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同情、怜悯贺琮,不过他现在确实挺可怜,比她这个受害者还要可怜,偏他千方百计的还想要遮掩他的脆弱,就更可怜了。
贺琮牙根都要咬断了:“……”
果然解释什么的,太零碎太羞耻了,他不可能一个字一个字剖析心迹给顾卫卿听。可不解释,特么的她是重重误解,差之千里。
偏她还一副宽怀大量,替他考虑的模样。
他,不,需,要。
贺琮愤怒的道:“你不就是想让本王出手逼你,你好做个不折不扣的受害者,从而推卸责任吗?行,这恶人,本王当定了。”
他抬手,用力钳住顾卫卿下巴,似乎怕她会挣扎一样,几乎单手就将她扣死在这,另一手端起药碗,直接往她嘴里灌。
顾卫卿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可贺琮却毫不怜惜,没有一点儿松手的迹向。
噎得顾卫卿差点儿没晕过去。她不肯就范,手舞足蹈的推他、搡他、挠他,贺琮连躲都不躲,他身上的肌肉**的,她那点力道和小鸡子抓挠似的,根本不在话下。
他恼她这般不驯顺,一伸手捏住她的鼻子,顾卫卿挣扎不开,勉强坚持了几息的功夫,就不得不张大嘴。和缺水的鱼似的,再没点儿空气,她就要憋死了。
贺琮趁势往里一灌。
顾卫卿一张嘴,这药就咕咚灌下去一大口。
有了第一口,就有第二口,灌得又急又猛,跟呛水相似。顾卫卿实在没办法了——贺琮太狠,她招架不住,与其这么活受罪,还不如来个痛快——她用双手扳着贺琮拿碗的那只手,嘶声道:“还是,草民自己喝,王,爷呃,松手。”
贺琮抱臂冷笑,道:“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何必这么怂?顾卫卿,本王劝你别白费心机。”
她有个屁的心机,跟他这不通人情世故,不解风情的男人,矫情也是白矫情,顾卫卿认命了。
她呛得面色通红,眼前模糊,捧着药碗的手抖了好几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