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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纪稍大的似是姐姐,细弱的手腕都被扯紫了,却始终不肯松开妹妹的手,一个流里流气打扮的男子拽着她的腰生往后扯,道:“大丫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这般不懂事?你娘来之前怎么交待的?”
那少女咬着牙痛哭,啐了他一脸的唾沫,骂道:“你是怎么答应娘的?明明说是替妹妹找个心地慈善的人家做工,可你怎么能把她送进火坑?她才十一岁,你不是人,你是畜牲,我们没你这样的叔叔。”
那男子反手给她一个耳光,骂道:“你爹都要病死了,擎等着钱救急,要不是你没人要,我至于把主意打到你妹妹头上吗?再说你妹妹就是个病秧子,活脱脱是个赔钱货,你们家养你爹一个就够艰难的了,哪里还养得起她?你拦着你妹妹不让走,就是不孝,还不撒手。”
那少女被打的一个踉跄,却执拗的爬起来,道:“我爹若知道药钱是用妹妹换的,他一定不会答应。”
年龄较小的妹妹却又不哭了,她主动撒开了姐姐的手,含着泪道:“姐,你回家吧,别跟爹娘说,我会好好的,姐,你以后,常来看看我。”
第158章 不做好人
苏朗绝不承认他是发一时善心。
他早看透了,这世间是不讲公道的,只讲钱、权、势,再不就是有硬拳头,否则说什么都是白搭。
他从前是在黑窝子里长大的,除了兄弟忠义,没什么能在他心里留下痕迹,就算是讲究兄弟情份,可一样背后捅黑刀、下绊子,踩着兄弟的鲜血不断的往上爬。
他倒是想洗白,顾卫卿也愿意伸手,可待在顾家,世情依然纷扰,让他明白,人心叵测,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未见得上了岸就比在水里更温良。
他想得到什么,就得不择手段的去争取,光靠明面上的正大光明的手段根本不够。或许将来也能得到,但不过是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罢了。
所以苏朗才不会因为世道不公,谁含冤受苦就挺身而出。
那个时候他脑子里全是酒,和酒意上头时的昏昏噩噩以及酒被心火烧着之后的熊熊烈焰。及至后来酒醒,他回想此事,也只承认是酒刺激了他身体里的血腥,纯粹只是手痒想打架而已,并非为了什么打报不平、英雄救美。
那姐妹俩生的什么模样,自始至终他都没看清,人打倒了,银票也摔出去了,他醉薰薰的往前走,还是那姐姐扶着他,才没摔倒,可一路都走得摇摇晃晃。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感觉有一双温软的小手扶着他,不停的在他耳边絮叨,一口一个“公子”。
他几次烦躁的想把她撵走:他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她死皮赖脸的缠在他身边做什么?
一夜宿醉酒醒,天光已经大亮,苏朗猛的翻身坐起。
这不是他在顾家的卧房,倒像是哪家客栈。榻边伏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只露着乌黑发顶,被他这一动惊醒,抬头用黑溜溜的眼睛懵懂的望着他。
苏朗问:“你是谁?”
那少女抿嘴温婉的一笑,道:“九爷,我们姐妹多蒙你相救,我叫曹珠……”说时语气温柔的看向两把椅子并在一起,上面躺着酣睡的小女孩儿,道:“那是我妹妹曹贝。”
她抬头仰望苏朗,有如仰望神祗:“曹珠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九爷。”
苏朗嗤笑:“我没打算救你们姐妹。”
他抬腿下榻,曹珠不顾麻木了的双腿,抢先端起铜盆:“九爷施恩不忘报,曹珠却不敢做负心人,我来服侍九爷梳洗。”
苏朗停住脚,冷凝着眉眼瞪她道:“你当真愿意做牛做马?”
曹珠点头,随即又低头,道:“曹家家贫,我爹又缠绵病榻,曹珠愿意卖身为奴……”
苏朗一挥手,道:“行,那就卖身吧。”
曹珠一怔,眼里涌起茫然,随即又点头:“多谢九爷。”
苏朗居高临下的望着卑微谦恭的曹珠,心里只有痛恨。
她看中他什么?是他一掷千金,挥洒如风的银票,还是他挥向欺她恶人的拳头?她看似柔弱无害,是不是心里也和他一样满是愤懑、仇恨,一旦见到恶人的鲜血,便会冒出格外的痛快?
不只女人浅薄,但女人尤甚,她们有着最敏锐的本能和直接,知道什么东西对她们是有益的,所以会第一时间牢牢抓住。
她们想什么就要得到,得不到就想方设法,再得不到就死缠烂打,用她们“柔弱”做武器,总之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是两相利用,那就来吧。
曹珠被苏朗如此打量,莫名的发冷。
苏朗见她脸颊微红,越发心中冷笑,开口道:“你有什么本事?我既花了银子,总不能买个废物。”
曹珠不想他说话这么直接、刻薄,尴尬的红了脸,道:“我……我爹是郎中,打小我就帮爹采药、晒药、切药、熬药,会做药膳。”
苏朗半天不说话。
曹珠心下惴惴。
苏朗又道:“昨儿是怎么回事?那人是你叔叔?怎么倒要把你妹妹卖入烟花之地?”
曹珠眼圈立时就红了:“也算不得亲叔叔,只是五服之内的一个堂叔,因父亲病重,没钱买药,他去母亲跟前花言巧语,说是要带我们姐妹寻个做工的地儿,保证既轻松,月钱又高……”
苏朗嗤笑:“总有无知妇孺会相信这样浅显又拙劣的谎言。”
在这世上立足,付出百倍、千倍辛苦努力,尚未见得能有五分回报,哪有不付出就有天上掉偌大馅饼的好事?
曹珠又羞又愧,忍着羞辱继续说下去:“因我年纪略长,那鸨母便不大情愿,只相中妹妹年纪小,听话柔顺……”
自然是年纪越小越好调教。
都打的好主意,可惜遇到了他。人生总是充满变数,谁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诚如他之于曹珠,也如曹珠之于他。
曹贝已经醒了,怯怯的唤曹珠姐姐,曹珠拉她给苏朗磕头,谢他的救命之恩。
苏朗道:“你妹妹太小,什么都做不了,跟着你还是个累赘……”
曹贝遭到嫌弃,眼圈就红了,曹珠咬着唇不吭声,她想求苏朗发发善心。
曹贝送回去,也难逃继续被卖的命运,这回有苏朗,下回没他搭救,她难保不被再度送入火坑。
苏朗道:“我替你收留你妹妹一段时间,如果她可堪大用,再寻出路。”
曹珠喜出望外:“大恩不言谢,曹珠必肝脑涂地,以报九爷。”
苏朗不置可否,她谢得太早,他收留曹贝是假,拿她做个人质是真,有曹贝在手,不怕曹珠不尽心竭力。
这世上哪有彻头彻尾的好人?而且做好人的意义又在哪儿?如果说好人的存在就是给坏人、恶人垫脚,他苏朗怎么甘心?
苏朗扔下曹珠姐妹,出去一趟回来,将曹珠留下,把曹贝送走,只道:“我替你妹妹找了个精习刺绣的活计。”
曹珠十分感激。妹妹年纪小,不笨不呆,就缺机遇,如今有门路学门手艺,不愁将来养不活她自己。
她送曹贝出门,百般嘱咐:“多用心,别偷懒,也别怕吃苦,勤学苦练,多学本事,姐姐有时间就去看你,你好好照顾自己……”
苏朗则很快将曹珠的身契弄好,将她交给秦月,叫她务必先好好学学规矩。
第159章 不合时宜
顾卫卿自知到了清算的时候,因此贺琮提出要回王府,她便殷勤相送。
贺琮取笑她:“卿卿这是要十八相送么?”
顾卫卿:“……”要不要说得这么肉麻?她和他还能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咽是怎么着?
她索性大大方方的道:“草民家务已了,是向王爷兑现前诺的时候了。”
贺琮眸光转沉,顿了顿,呵笑一声道:“卿卿果然果决。”
顾卫卿垂眸道:“草民却十分希望自己少了这份果决才好。”
她不欲让人看自己的软弱和笑话,仅此而已。
她这么爽快,贺琮也不甘示弱,回府下了马,没等站稳,就扫了一眼慢了半步的顾卫卿,没好气的吩咐方源:“叫孙太医过来开方子,立马去抓药、熬药。”
方源还莫名其妙:这是顾公子又哪儿不舒服了?
待见到贺琮凶恶的眼神才明白过来,不敢吭声,麻溜的退下去。
贺琮一把攥住顾卫卿的手腕,拖她前行:“跟本王走。”
顾卫卿亦步亦趋的跟着,道:“王爷不必草木皆兵,草民来都来了,还能跑了或是后悔怎么?”
贺琮啪一下甩开她的手,画蛇添足的道:“笑话,本王会怕这个?谅你也不敢。”
本来贺琮的心情似乎没那么坏,他始终掌控着顾卫卿,一直以慵懒又悠然的心态示人的,也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或是她做了什么,又触怒了他的小心眼,让他又变得如此狂躁,看谁都不顺眼,很想扑上去咬两口的模样。
贺琮进了寝殿,顾卫卿犹豫了下,站在门口没动。她左右望望,见没人上前,方源又不在,只好闭嘴。
贺琮气咻咻的坐到椅子上,拿起茶杯,见是凉茶,抬手就想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