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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本王看起来很沉重?”慕容谦故意显出不在乎的语调。
“太黑了,看不清。”雪瑶随口接道。
“哈,”他一笑,玩世不恭中带着些悲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都快记不清是多久了。花前月下,弹琴吹箫,和她一起的日子,过得真快。”他陷入了回忆之中。
见慕容谦许久不言,雪瑶不禁问道,“这么说,你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
“算是吧。那时,她总唤我哥哥,可在我心里,她远远不止是妹妹。”这次,慕容谦的声音倒有些苦涩了。
听到这儿,雪瑶的脑海中浮现出十九哥的身影。
十九哥对她,是多么宠爱纵溺,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事,他总会不顾一切来帮她达成心愿。
也不知,十九哥现在哪里?可还好吗?
认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和她分开,十九哥是不是早已为她牵肠挂肚?
慕容谦对那女子大概也是这样的相思绵长吧,就像此刻,她是如此怀念她和十九哥的过往。
“你,喜欢她?”雪瑶试探着问。
“曾经,我愿不顾一切去爱她。”慕容谦说的认真。
原来,眼前风流如他,也会有如此在意的女子。
那他的风流,该是因为不爱。
雪瑶叹了一句道,“那后来呢?”
“嫁人了。”慕容谦一语带过。
“啊?嫁给谁了?”雪瑶眼中的讶色不言而喻。
相爱,难道不应该在一起吗?
“不知道,”他一言以带过,继而转成一种随性,“放心,反正不是我。”
雪瑶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为什么不争取她?”
她不明白,以慕容谦的相貌才情,身份地位,想要一个女人,又有什么困难?何况两人的感情,听起来还是深厚笃定。
“有些事,不是一句争取就可以的。”前一句,他说得深沉如海,后面就已是**裸的挑逗了,“娶了她,还怎么娶刁蛮泼辣的王妃呀。弄出人命来,本王可担不起。”
“跟我有什么关系,少拿我做挡箭牌了。”雪瑶的言语有些不受控制,“就算不娶,你忘得了她吗?”
“根本不值得,也没有谁值得。断爱绝情世逍遥,夜夜青楼薄幸名。岂不甚好。”他说得轻松随意,却决意断然。
这些日子,他觉得,他好像越来越习惯她的存在,不论静伴,亦或嬉闹,只要她在就好。
当初让她来明景轩,完全就是一时冲动,也自信这么多年的风流,自己不会再对女人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有的时候,感觉常常不受控制。
然,他的心已经死了,绝不再爱任何人,包括她。
说得决然,只希望能伤了她,莫不要再生情愫才好。
雪瑶呢,有失望,有惋惜,薄如蝉翼,迷离在眸。
“真的不会再爱了吗?”她的言语很轻,仿佛害怕听到那个答案,知道了,便是打破轻纱,剩下**裸的真实。
想彻彻底底地说一句‘不会’,可话到了嘴边,慕容谦却迟迟说不出。
来到雪瑶身边,他轻轻点燃一支蜡烛,照亮了她难掩失望的面颊,“雪瑶,你希望呢?”他的声音是柔的,直入内心。
烛火盈盈,心波闪闪。
她该怎么回答?
且先放下一切伪饰不说,单从感情而言。
如果他还有爱,那他爱的应该是那个女子,至于她,纵使有,也不过凤毛麟角,不值一提。这样不完整的爱,有何意义?
如果他真的不再爱了,那他和她之间,就真的只是一场表演,一次游戏,什么都留不下。
她怎么会这样想?
是她开始奢望了吗?想要那可望而不可即,虚无缥缈的皇室之情了?
明明知道他的风流,他的无情,可是,心弦,竟有一丝不由己。
“随心就好,问我何用。”雪瑶巧妙地化解了这难解的一问。
“哈”,他朗然一笑,“好一句随心,可会抚琴?”
“不会。”雪瑶答得干脆。
看她这样理所当然,慕容谦做调侃状,“南楚的女子,不应该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贤良闺秀吗?韩雪瑶,本王真的没有在你身上看到一点这样的影子。”
“那是普通女子,我是公主,国家大计都琢磨不过来呢,哪有时间学这些小家碧玉的消遣玩意儿。”知道若兮的生活习惯,雪瑶再添油加醋一番,还真把自己说得像个忧国忧民的公主。
慕容谦似笑非笑,似乎阴阳怪气,“看来,王妃绝非等闲,乃栋梁之才啊。”
“那是。”为了防止他说什么‘讽刺’的话,雪瑶立即毫不谦虚道。
慕容谦转身对着古琴,颇为感慨,“这琴,还是当年和她一起做的。琴边,她曾奏响无数美妙动人的乐章。本以为还有人可以再弹起的。”
“看到琴就看到她了?”雪瑶颇为不满。
慕容谦不语。
雪瑶的概念里,沉默就是默认。
原来,他是这样时时刻刻都想着那个不知名的女子。
三步并两步,雪瑶快步走到琴边,抽出随身的匕首。反手拔匕,“唰”地一声下去,琴弦根根断裂。“铛”,匕首结实地插在琴身上。
上一刻还精心保存的古琴,此一时,只留下破败的残躯。
第三十二章 剜目
慕容谦没想到她会如此,先是惊诧,接着一声断喝,“韩雪瑶!”
“睹物思人,相思惹梦。与其牵绊,不如不见。”雪瑶的冰言脆语飘来,边说着,边快步走向门边,赶在他把她“砸”了之前,消失不见。
她的背影已消失在门后,拖地的长裙还依稀可见。慕容站在原地,是气愤?是痛惜?还是释然?
不爱的人不是无情,而是当初爱得太深,伤得太重,早已耗尽一生的勇气。
纷飞雪影漫舞时,冰天寒地总是冬。只是,千里冰封,凝得住万物,却留不住韶华。不知不觉间,一转眼,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自从上次砸琴的事情,雪瑶再没有踏入过明景轩半步。就连在王府里活动,也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天不小心,又偶遇到慕容谦。
说来,也倒不是真有多害怕,她是南楚的公主,看在南楚的面子上,他也不敢把她怎样。
大概就是觉得不好意思见他吧。他和旧情人的定情之物,精心保存了这么多年,她倒好,上来就给人家毁了。
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也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失去理智,就冲动地觉得那把琴不应该存在他的房里。
他,应该真的恨死她了吧。
原来,一把琴,都比她重要。
既然如此,她何苦妄加揣度。
一个多月来,天气寒冷的缘故,雪瑶多呆在自己房里,捧一手炉,看看诗书,学学礼节。这样的日子,温暖舒适,又清心宁静,无人打扰。可雪瑶毕竟是个闲不住心,静不下意的人,时间长了,自然觉得无聊无趣。心心念念着当年和十九哥一起的市井闲游。
如果八个月前自己没有想要去劫持公主,如果七月前自己没有代嫁入府,那现在,是不是还有十九哥陪着,还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无论翻天覆地,排山倒海,一任卿心。
不行,她唐雪瑶是谁呀,一个小小的王府怎么能困得住她,还好自己来的时候带了男装。
想起当年公子容装的潇洒自如,雪瑶说换就换,关上房门,从包袱里翻出男装。穿衣束发,瞬间就已经恢复从前那个俊俏公子了。最后拿出靴子,她的ナ翘刂频模サ缀芮幔奖闶┱骨峁Γ谎ッ娼掀胀ǖ难プ映烈恍贡厣狈商叩氖焙颍鄙肆Υ螅灰Φ雷愎唬惶呱系娜朔遣幸采恕?吹窖プ樱┭鋈幌肫穑约夯褂幸恢稽靴在慕容谦那里。
那个月下的夜晚,他就那么抓住了她的脚踝,一个不小心,靴子就留在他手上了。
其实,那个晚上,他应该是手下留情的吧。不然,以他的武功,取她性命不费吹灰之力。
尽管那日的她,招招夺命。最后还在他的腕上插下三根唐门针。
可这也不能怪她啊,师父不想她习武过多,教她的都是夺命招。况且,他也不是什么好人,那晚不下狠手,多半是因为看上了她的美色。算了,过去的事了,现在又胡思乱想做什么。
羞涩就是这样一种感觉,时时想着,又时时不敢承认。
雪瑶收回神思,穿好靴子。起身来到门边,悄悄把门打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