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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唐桀,却是下了一跳,慌忙收手,“对不起,我,我——”
她是这样一个尊礼重教的女子,自己刚才怎么就一时冲动。真是解释不清了。
正在唐桀觉得怎样都说不清的时候,若兮拿出秀帕,一边拭泪,一边轻轻道,“你不必说,我知道。”
“啊,”唐桀看着她,当真觉得她不仅美,而且聪颖过人,善解人意,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她竟然都知道。“哈哈。”他对她几声傻笑。
沉默,有时是因为无话可说,但有时,也因为你要说的,我一个眼神就明白。
这时,店小二已经端着几个菜,走上前来了,说了句,“客官慢用,有事您吩咐。”便下去了。
“这是西湖醋鱼,杭州的特色,快尝尝,好不好吃。”若兮忙着给唐桀夹菜。
唐桀大口吃着鱼,对她笑道,“嗯,好吃,你也快吃啊。”
他的笑,无念无邪,融了憨痴,却看得若兮忘了吃饭。
两人吃过饭,便向罗府启行。天色晴好,忽而飘起绵绵细雨。映着金色的暖阳,雨丝如梦,缭乱心扉。落在发丝上,湿湿凉凉。
走出几步,又突然感觉不到了。
是雨停了吗?
若兮四下张望,只看到一柄撑起的油纸伞。撑伞那人看似有些呆木,漆黑的瞳眸中分明映着她的倩姿。
是唐桀,那个意欲劫持她的少年。
春雨绵绵落,行步款款来。十里长街远,一向伊人挽。
按照之前所说,穿过两条街,再往西走,就到了罗府的院墙外。
若兮正要走向正门,唐桀却停在墙边跃跃欲试。
见他没动,若兮走过来道,“干什么呢?走啊。”
唐桀上下打量着墙垣,说道,“这不是正要进去呢吗?”
若兮一笑,柔音道,“喂,大门在前边,我们是进去找罗太医,又不是打家劫舍,翻墙干什么?”
唐桀摸摸发髻,“哦,我习惯了,”停了一下,又言,“不过,大户人家都很看不起人的,会让咱们就这样进去吗?”看看若兮,又看看自己,都是一副朴素装扮,想起当初和瑶妹在宫门口被拦下的情景,唐桀犹豫了。
“罗太医扶危济世,怎么会是那种人呢?”若兮当即反驳道。
唐桀听这话,不知怎么,心里略有不快,随口道,“你们很熟吧。”
“曾经他是我的御用太医,怎能不熟。”若兮的轻言低语,仿佛能抚平人的一切焦躁。
唐桀说了句,“也对。”刚才怎么会莫名的反感罗阳呢,他可是找到瑶妹的唯一线索啊,想到这儿,自己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过正门,穿厅堂,罗家的院子不是很大,简单的三四间屋室,便是名医世家的全部了。
看来这罗家也算清廉,自己方才误会人家了。唐桀心里暗想着。
不一会儿,一穿着不凡的中年男子走来,唐桀开口就问,“罗太医,瑶妹呢?”
一旁的若兮拉了他一下,小声道,“这不是罗太医。”随后向那中年男子微笑道,“老伯,请问罗阳,罗公子在吗?”
“少爷是太医,在宫里当差,在下只是这里的管家。不知,二位是找少爷有事,还是来求医?”男子的温和中尽显礼教。
“我们是他的朋友,有重要的事来找他。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唐桀着急道。
“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二位是少爷的朋友,不如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吧。”说着。他一挥手,“上茶。”说罢,一个仆役托茶而来。
若兮谢道,“有劳管家了。”
“无妨。在下还有事要忙,恕不相陪。”管家摆摆手,转身离去。
唐桀喝着茶,突然想起什么,对若兮道,“对了,你之前说,罗家的门匾是皇上赐的,是为什么事啊,因为他医术高明吗?”
若兮笑道,“当然不是啦,罗老太医的确医术高明,可宫里医术高明的人也不在少数。亲赐匾额的原因好像是他曾救了父皇的一位宠妃。”
“哦?这该是一位多么受宠的妃嫔,救她的太医都能得此殊荣。是你母妃吗?”唐桀少许讶异。
第三十一章 琴箫
“自然不是,母妃并不很受宠。至于那位宠妃是谁,我也没见过。”若兮淡淡答来。
“唉,也是了,帝皇都坐拥三千佳丽,受宠的又有几个。对,还有件事我不明白,既然南楚皇宫不缺佳丽,为什么南楚皇帝只有你一个女儿呀?”唐桀不解。
若兮摇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父皇气血虚弱吧。”
“这么多神医,还调理不好?”唐桀依旧疑惑。
未等若兮回话,只见门口,一袭白衣的罗阳翩翩而来,“参见公主。”见到若兮,罗阳便要参拜。
“快起来,我已经不是公主了,不必行此大礼。”若兮忙迎上去扶起罗阳。
“在罗阳心里,公主永远是公主。”他的语气,温和中带着恭敬,却给人一种疏离之感。
看他们一副要叙旧的势态,唐桀连忙问道,“罗公子,我瑶妹呢?”
“哦,是说唐姑娘吧?”罗阳看向唐桀,“她和亲去了北翎镇北王府。”
“什么?你们怎么能逼婚呢!”唐桀一时着急,喊了出来。
“这位兄弟,我想你是误会了。唐姑娘好像很想进宫去查看北翎的一批玉器,她是自愿去和亲的。在下也略劝过她,但是姑娘执意要去。”罗阳缓缓道来。
此刻,唐桀的火气减下来了,“在下唐桀。不好意思,刚才心忧舍妹,冒犯了。瑶妹她只身入北翎,一定很危险,我要去救她。”
“唐兄弟,我们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如果贸然前去,恐怕反倒使唐姑娘陷入危险境地。不如我们先到洛阳,打探一番情况再说。”罗阳的心思,总是缜密如尘。
“我们?”唐桀一愣。
“在下没有劝阻住唐姑娘,又出于一些私心,导致唐姑娘身陷囹圄。现在,保证她的安全,救她回来,罗阳责无旁贷。”罗阳的声音轻和却坚定。
若兮也含笑轻言道,“放心,我们都去,你的瑶妹不会有事的。”说着,向唐桀和罗阳伸出手。
“嗯。”唐桀和罗阳异口同声。
三人手掌摞起,相视而笑。
那一厢,一连数月,雪瑶大都白天留在明景轩,有时也出去和那些夫人,公主应酬一番。
这一日,天色渐晚,月漫西窗。雪瑶离开明景轩,却毫无倦意。想到偌大一个镇北王府,自己还未细细观览过,便于园中缓缓漫步。
秋的暮尾,冬的初伊。落桐盈地不知疼,霜影满径正飘摇。
拖着长长的裙摆,踏着盈盈的桐叶,晚凉的夜,纤窈的影,雪瑶独自而行,漫无目的。
傍晚的风,退去了白日里仅有的余温,带着透骨的冰冷,寒凉拂面。
要说王府的夜景,还真是不错的。器宇轩昂的楼阁别院,在灯火通明的映衬下,显出别致恢弘。
什么声音?
雪瑶仿佛听到了乐声,乐曲好像是欢快的,冥冥中却隐含着难以言状的悲凉,在恢弘阔达的楼台中,格外明晰。
随着乐声,雪瑶想要找寻源头。穿径越阁,寻寻觅觅,不知不觉间,却又回到了明景轩。
声音是从房里发出来的。
是他吗?
进入明景轩,雪瑶倚在书房门口,偷瞥房中的人。
屋里没有烛火,隐隐约约,雪瑶看见他手执玉箫,侧对着她,面长琴而立,似乎凝目深思,又仿佛已沉浸在这似欢实悲的乐音中。
月光漫进窗来,洒在他的身上,映成颀长的清影,些许孤寂。
“长相思,难相守,勿相忘。”一曲终了,雪瑶悠悠开口。
他没有急着燃灯,月光细碎,看不清他的神情,“这是相思引。你懂乐曲?”
“不懂。只是觉得,这曲子乐而带伤,便随口说的。”她的声音干脆清甜。
慕容谦自嘲一般,“原来她走了以后,曲子都悲伤了。”
“她是谁?”雪瑶着急一问,出口却觉得语气急了几分,不妥,又弥补道,“想不到还有令堂堂的风流镇北王魂牵梦绕的女子,不知是何方佳丽。”
“一位故人。”他的言辞,闪烁敷衍。
“是有故事的人吧。不妨说说啊,有时候,说出来,也就轻松了。”雪瑶难得的耐心和温柔。
“怎么,本王看起来很沉重?”慕容谦故意显出不在乎的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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