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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池殿内的侍卫们当然也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预言,顾不得其他,纷纷又冲出殿门向左右掖门奔去。
人群中的颐非和风小雅对视了一眼,一人选了一个方向。
然而,没等他们跑到,左右掖门就同时炸了。
城墙瞬间崩裂,地动山摇间,巨石从天而降,将门砸成了废墟的同时,也形成了一座小山,堵住了出口,火龙熊熊燃烧,吞噬着一切可吞噬之物,并形成了厚厚的火墙,阻挡里面的人逃出去。
宛大的皇宫,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口瓮,一口着火的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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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殊舍了皇宫,炸毁左右二门,准备瓮中捉鳖?”薛采站在窗口眺望着皇宫方向,忽又摇头道,“不对!”
“确实不对。”品从目也道,“因为她的敌人不止颐非,还有如意夫人。”颐非会为了逼宫而在选夫盛宴时进宫,如意夫人却未必。而且,就算炸毁了左右掖门,城墙对会武之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颐殊有什么把握能够绝对地控制皇宫?
一旁的孟长旗什么都没说,只是冷笑,一幅“你们尽管猜吧,就算把脑袋想破了也猜不出来”的模样。
薛采看了他一眼,问道:“袁宿现在在哪里?”
“在观星塔。”品从目答道。
“这个时候,还在观星塔……”薛采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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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宿站在观星塔的最高层,俯瞰着白天的芦湾城。没了灯光后的芦湾,就像失去红目的巨蛇,不再慑人。整整齐齐的屋舍,熙熙攘攘的人群,开阔疏朗的建筑,原始质朴的人文。一代又一代的人在此出生、长大、结婚、生育和老去。周而复始、源源不息。
袁宿想:好多人。
据官府登记,芦湾共有住户一万八千二百人,而外来的客商旅人,更不计其数。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的芦湾城内,少不得有三万人。
三万滴水珠加起来,也足以溺死一个人。
更何况三万条人命。
袁宿想到这里,轻轻地唱起了歌:“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君回翔兮?下,逾空桑兮从女。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正当他唱到这里时,一根丝飞了过来,像多情女子的眼波,温柔而不易察觉地缠绕在了他的脖子上。
“芸芸众生闹闹嚷嚷,谁生谁死,都握于君手。而君之命,却在我手。那么这一局,谁赢了?”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人缓步走上楼梯,出现在了他身后。
袁宿面不改色地回过身,看着来人,看见她的月白僧袍,看着她的淡淡眉眼,平静地叫出对方的名字:“七儿。哦不,该叫如意夫人了。”
来人正是秋姜。
秋姜的手中还牵着那条镔丝,镔丝在袁宿的脖子上被阳光一照,亮闪闪的显得醒目了许多。
秋姜朝他微微一笑:“颐殊现在在哪里?”
袁宿道:“你猜。”
“我猜……她恐怕已离开了芦湾。”
袁宿哦了一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秋姜补充道:“整个芦湾都要沉了,她当然要离开芦湾另建都城。”
并不只是炸掉皇宫而已。既然确定颐非和如意夫人于九月初九都会赶来芦湾,那么,何不弃了整个芦湾?只要能杀死这两人,令这座有两百年历史的城市跟城市中的三万人与之一起殉葬,又如何?
这便是疯狂的颐殊所设计的,真正的局。
第二十七章 罪孽
“颐殊跟颐非不同。颐非只恨程王,并不恨芦湾,相反,这里是他的故乡,他朝思暮想的都是如何改变这里,让它变成一个令人喜爱的地方。但对颐殊来说,芦湾见证了她屈辱的前半生,很多地方都烙印了她的伤痛,她恨这里。她希望离开这里。或者说,她希望能毁灭这里。”茶楼里,薛采和品从目也很快猜到了一些真相,你一眼我一语地开始推测。
“所以,炸毁左右掖门,困住皇宫,只是第一步。”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预言。此时此刻,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左右掖门的地动上,就会疏忽其他。比如——芦湾的城门,于此刻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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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还上演了杨回杨烁父子对抗大戏的芦湾城正东门,此刻紧紧关闭。驻守在城外的神骑军们并无异动,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动。他们不进城,只是将城门封上,以戒严为由阻止百姓再进城。其他三处城门,皆如是。
芦湾城内,人人涌向左右掖门,忙着救人解困。
宫内,措手不及的羽林军和被作为弃子的锦旗军,正在积极自救,想要脱困。
而离海岸线不远,曾经被污染了的五百亩垫高的苜蓿地,突然坍塌。
埋在西南海域下的定灵幡,同时炸裂。海水再次逆流倒灌,以雷霆之势,涌向芦湾。
原本还阳光灿烂的天,瞬间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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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宿脖子上的镔丝也瞬间不再闪光,天边浓云密布,狂风怒号,吹得他和她的衣服头发张牙舞爪地飞舞起来。
他平静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开始了。”
秋姜的视线越过他,落到塔下的芦湾城上,皇宫正在起火,阴霾的天色下,巨蛇再次复活,两只红瞳跳跃燃烧,欲将万物吞噬。
“你为何不走?”秋姜忍不住问,“女王值得你为她的疯狂计划殉葬?”
如果颐殊的计划是毁灭整座芦湾,身为她最宠爱的臣子的袁宿为何此时此刻,仍在城内?当然,他如果也跟着走了,颐非他们必会警觉,就不会按照原计划入宫了。
“陛下以国士待我,我自当誓死相报。你这种人,不会懂。”
秋姜错愕了一下,继而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眼睛:“我这种人?我是哪种人?”
“你是如意门精心培养出的怪物,泯灭一切人心,只留下贪婪、残忍、不择手段……”
秋姜本该生气的,可袁宿每说一点,她的眸色便加深了一分,到得最后,竟是笑了起来,缓缓道:“原来……你是在等我。”
袁宿的目光闪动着,忽然别过脸去:“没有。”
“你跟我有仇?”
“没有。”
“你不惜帮女王杀三万人,让自己的双手沾满血腥,更在最后时刻非要留在这里亲眼见证一切,是为了我?”
袁宿沉声道:“你再废话下去,你的同伙们就真的死定了。”
皇宫还在燃烧,也不知里面的人都怎样了。
但秋姜根本不去看,只是盯着袁宿道:“海水倒灌,怎么解决?”
袁宿冷漠道:“没有解决之法。”
“任何阵法都有阵眼,毁之即可破阵。”
“就算你破了阵也来不及。借海之势已成,海水正来,已非人力所能阻止。”袁宿说到这里,指向西南方向的城门,依稀可见海啸像个不断膨胀的巨型怪物,一波波地冲过来,每冲一次,身形都变得更加巨大,也能看见乌泱泱的人群像蚂蚁般飞快逃窜。然而他们的速度也像蚂蚁一样慢,迟早会被海啸追上。
不得不说,要想看这出世间极致的惨剧,没有比观星塔更好的地方了。
秋姜将镔丝拉得紧了一些:“我再问一遍,阵眼在哪?”
袁宿的视线落在镔丝上,凝视着它,像在凝视着一生的挚爱般,目光温柔。再然后,顺着镔丝一点点地移动,看向秋姜。
“如意夫人。”他道,“你莫非想救这三万人?你这样的人,竟也会想救人?”
秋姜想了想,答道:“只有救他们,才能自救。”
“也对。”袁宿点了下头,然后道,“杀了我吧。”
秋姜目光一紧。
袁宿的表情再次恢复成平静,平静地看不出丝毫波澜:“芦湾必沉。而你,必死。”
他是真的想死在我手上,不,或者说,他的目的就是引我来此,亲眼看着跟我一起死。
为什么?
他是谁?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恨意?
***
“禀先生,城门确实封死了,出不去了!”店小二回来禀报。
品从目皱了下眉。
店小二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册道:“另外,关于求鲁馆的记录,只有这么多。”
孟长旗盯着这本书册,表情微变。
品从目拿起书册,书皮上写着“求鲁馆”三个字,然后开始翻看。薛采凑过头去看了几眼后,瞥了孟长旗一眼:“求鲁馆上次坍塌,看来是你搞得事。”
孟长旗一震。
“上面记载你是李沉引荐给公输蛙的……李沉,这个名字挺耳熟。”薛采沉吟。
孟长旗的脸无法控制地抽动了起来,心中不停期盼薛采想不起来,可惜,薛采还是想到了,而且,还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