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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弥作为一个旁观的人,迅速从这个消息里头抓到了有用的线索。
“小姑父说的也有道理。但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地方势力和天成军勾结在了一起——河州府旁还驻扎着镇西军呢!”沈濯想起洮水边的战斗,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愤怒。
沈信成神情懵懂:“可你们说到的这个僧人,应该是一个人行走吧?他又不会造成什么威胁,那些人为甚么要对付他?”
众人微微一愣。
说得也是啊……
若说对付沈濯,甚至施弥、公冶释,其实都可以理解。
因为他们代表着背后的一系势力,这一系势力若是完全倒向翼王,会对京中三位皇子的鼎立状态产生极大的连锁影响。
但一个年轻僧人而已……
就算让他找到了翼王,又有什么关系?
“要不然,就是那个僧人手里还有其他的筹码可以襄助翼王;要不然,那个僧人就是已经知道了袭击翼王的人的线索!”
隗粲予沉声推测。
僧人……
僧人啊……
沈濯被不断提及的这两个字冲击着大脑,终于想起了一个人:“湛心大师!”
“他远在京城,又在软禁之中,净之你不要胡猜。”隗粲予对这个推测表示鄙视。
沈信成和施弥都有些迷茫:“湛心大师是谁?”
“陛下的双生兄长,前太子。”沈濯轻描淡写。
“什么?!”施弥和沈信成双双色变。
……
……
秦煐得到这个消息还比沈濯略早。
“百泉大师失踪前曾经透露,要去河州灵岩寺挂单。但是灵岩寺上下,却说他从未去过。可见是在去的路上被掳的。”
坐在他下手整理禀报消息的,是太渊。
而坐在太渊对面板着脸抄着手做一副“人家很生气”状的,是翼王亲事府的司马元义元文道。
——自从知道秦煐抵达陇右并频频遇险,当初被留在益州整理当地财税的元文道把手里所有的事情一扔,带着内侍小宁子,并几个随从,一路飞奔来了陇右。
几经周折,吃尽了苦头,才摸到了鄯州来。
结果一旦抵达,却发现他家殿下手下莫名其妙多了许多得用的人手出来,自己整日里竟然只要袖手饮茶就好。
元司马非常不爽。
可他又没有办法。
他手里没人,没钱,没办法。
而那个叫太渊的,不仅有人有钱有办法,最可气的,那家伙还有个大家伙儿都惹不起的靠山:准翼王妃。
所以,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元司马还能干点儿啥?
“百泉师兄一身好功夫,虽然心地慈悲,却也不是迂腐之人,普通的伎俩轻易骗不倒他。”
秦煐面色沉沉。
他自幼身边都没什么朋友。百泉僧乃是第一个。甚至到了现在,丝毫不涉朝堂政事的朋友,他也只有这一个。
如今,这唯一的朋友,失踪了。
“太渊,传话下去,我要犁一遍河州。”
元司马听见这话,大喜,终于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了,立即直起了身子:“殿下,河州刺史、镇西军、天成军,以及当地的……”
“净之小姐已经去了秦州,想必现在正在与公冶释商议这次陛下震怒之后的奖惩,相信不日就会有盖着陇右道节度使大印的令纸传檄各处。河州被鄯州、兰州和洮州围在中间,暂时不会有太多异动。属下立即传令下去,查当地官员的背景隐私。”
太渊欠身打断了元司马,对秦煐道。
净之小姐老早就私下里跟他分析过,这个元司马必定是陛下派来的人。陛下的人,捣乱绰绰有余,但做事,还真不能全指着他!
秦煐看了看太渊,又看了看元司马,笑了起来:“太渊这一点不要跟净之学。事情不能都堆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有时候要学会让别人分担。元司马查官员底细,必定是把好手。你们这些草莽的人,比不上的。”
因对元司马道:“那么此事就交托给你。小宁子在宫里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有拿不准的,问他。”
又随口对太渊道:“元司马手里没人,你拨几个给他用。”
元司马顿时黑了脸。
太渊哼了一声,低声嘀咕:“爱用不用,我的人手这还不够呢!”
秦煐无奈地左右看看,扬声叫人:“江离!”
江离闷不吭声从帐外大踏步进来,双手一抱拳:“殿下。”
“元司马要查河州,你跟着他。”秦煐说得简单。
“是!”江离答得利索。
秦煐放松地呼了一口气出来,用众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喃喃:“到底还是净之的人听话、能干、好用。”
元司马和太渊各自在榻席上臭着脸糗成一团。
第五一九章 殿下(加更四)
“殿下,不能再继续了。末将请求立即停止。”
“我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办完了自然就停下了。”
“殿下!那是大秦的兵士,他们的职责是保卫大秦的江山!如今却去做这等腌臜事……”
“腌臜……你管这个,叫腌臜事……”
“殿下恕罪!”
“是,你也没说错,是很腌臜。但是,不是我先做的,是他们先做的。而且,还不止一件。何况,即便是腌臜,也不是我要做的,是他们自己人要做的。”
“可是殿下,那毕竟是您的……”
“住口!我可不姓秦!”
“殿下,兵士们何辜啊!公冶释已经下令,河州所有军饷,停发三个月。三个月后,说不得大战就要打起来了。到时候,难道让我河州大军,都饿着肚子去打仗吗?殿下,停手吧!”
“现在停手,还有什么意义?军饷已经停了。做事去吧。”
“殿下,洮州那边来了信使,说可以借给河州……”
“借给河州?呵呵!那边公冶释停了军饷,是以皇帝的名义停的。这边施弥就借钱借粮。邀买人心吗?沈家真是打得好算盘!”
“……但是大家要吃饭。”
“我没钱给你们吃饭吗?”
“……殿下,会露马脚的。秦州和洮州联手做这件事,就是为了让您显形啊!”
“那么,你说,我会显形吗?”
“……不,您不会。”
“嗯,那就去做事吧。把那件事,做完。”
……
……
河州的地理位置很紧要。
黄河从这里拐了一个弯,直直向北而去。
而且,还留下了一条支流:离水。
相传,这里是大禹治水的极地,是名河州,历史文化极为悠久。
因地势险要,物产丰富,千百年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从西汉建郡开始,就被中原政权和西番北蛮等地争夺拉锯。
所以河州当地置三军,北部边境有天成军,往南离水沿岸有平夷守捉,河州府附近则驻扎着镇西军。
三军互为犄角,所属势力也截然不同。天成军当年是肃国公统领过的。镇西军则被曲好歌亲自操练过半年。至于平夷守捉,因为一直老老实实地低调做人,靠着离水吃离水,反而跟相邻的洮州漠门军交情更好些。
——其实陇右边境各州,几乎都是这样的制衡状态,这一点是当今登基后非常明显的倾向。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宁可与邻居交好,也不跟自己地盘上的另一头猛虎结盟。
河州刺史姓林名皓峰,是大秦少有的当地人在当地为官。
不过,他自幼是个孤儿,四处流浪,到了十二三岁才被一家无子的富户收做众多养子中的一员。
只是这林皓峰天资聪颖,读书极是厉害,虽然开蒙晚,二十六岁才开始考试,却是一口气便举人进士考到了二甲前十。
当年先帝极为赏识,问他志向时,他却说:“河州战乱多年,民生凋敝。幼时流浪之苦刻不能忘。愿回故乡,为陛下镇守边境,富民强兵。”
先帝当即便批了准。
他在翰林院里只等了半年,河州便有县令出缺,他便补了去。不过两三任流转,做到了一州刺史。
当今即位后,曾经诏他入京,当面询问可有入京之意。
林皓峰坦坦荡荡直言不讳:“西北生,西北长,西北死。”
当今大赞,赏了三品的银青光禄大夫。
可今次在河州境内,却发生了皇子遇袭的事件,实在是给林皓峰脸上狠狠地刮了一巴掌。
尤其是,公冶释亲自在空白谕令上写了长长一篇责备之词:“……汝治河州半生,却疏失至此,险令皇裔折戟。可知罪否?着罚俸半年,即刻清查治下所有官吏,若仍有情弊,则严惩不贷!”
林皓峰送走了来宣令的胥吏,回到后衙,面无表情地把那谕令丢进了取暖的火盆,不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