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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红石门和獠牙偏偏势均力敌。
投靠便成了一条死路。
无论他选择站到哪一边,另一方绝不可能坐视失去海运贸易,那意味着粮食、铁器等物资都只能依赖自产,而对方却能源源不断获得补给,无疑等于将胜利拱手相让。
因此一旦投靠,必定会遭到另一方的大举进攻。
沉池湾既没有坚不可摧的城墙,亦没有深邃的护城河,想要抵挡下来,就只能依赖投靠方的倾力支持。
但两大家族真会支持他吗?
男爵不敢去赌。
如果他是红石门或獠牙公爵,自然也能想得到,先用沉池湾的领民去消耗进攻者的力量,然后再趁势夹击,能有效降低精锐骑士的伤亡。甚至放敌人入城,再封锁退路,慢慢消耗之……毕竟对方要的是沉池湾,而不是这里的人。
或者说,没有他让·贝特管辖的沉池湾会更好。
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这是一个选择被绞死还是被烧死的问题。
把两个使者团放在一个营地里,就是希望利用他们的互相敌视来拖延时间,如果能打起来就更好了。他还三番五次的提供过烈酒和女人,并刻意让他们一起挑选,可惜这帮人即使争得面红耳赤,也始终没有拔剑相向。
“滴答,滴答……”
雨终于落了下来,总督府的花园变得蒙眬起来,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
凝视着在雨中轻轻摇摆的花瓣,男爵默然不语,这样等待下去并不是解决之道,可他怎么也想不出继续保持中立的方法。祖父常说,贵族经常在利益和权力的得失间摇摆不定,只要利用好这一点,就能左右逢源。或许他该静下心来,放弃那些小把戏,从谋略层面好好考虑下如何摆脱困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大、大人,不好了!”
“慌什么慌,有话好好说!”让·贝特不悦地瞪了来人一眼,“到底什么不好了?”难不成那些骑士终于打起来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是个好消息!他盯着侍卫的嘴,希望能从对方的口形中看出“营地”或“骑士”一词。
“灰堡、灰堡之王的船队占据了海港!”然而侍卫的话却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令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不止如此,他们还封锁了码头区,禁止任何人靠近!”
“你说什么?灰……堡?”男爵下意识地重复道,“他们想买卖什么东西吗?等等……你刚才说封锁?”
“确实如此!”侍卫急切道,“他们赶走了原本停在栈桥边的船只,只允许自己的海船靠岸,还说这是‘暂时征用’,秩序很快就会恢复。巡逻队想要阻止他们,但眨眼间就被解除了武装!据报告,港外的灰堡船只多达数百艘!”
让·贝特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你确认是灰堡之王的船队?而不是某个领主的家徽?”
“是,我亲眼用瞭望镜看过了。”侍卫艰难地点头道,“确实是灰堡王室的高塔长枪旗。”
神明在上,难不成灰堡打算入侵狼心了?
为什么温布顿会放着富饶的邻国不要,绕道而来找他的麻烦?
就算灰堡之王想要开疆拓土,也没必要从海上发起进攻吧?托肯家族真能抵挡得住击败了教会的灰堡军队?
不,这根本说不通……
男爵一时间只觉得脑子里纷乱如麻,完全理不出个头绪来。
直到书记官朱姆走到他身边,低头耳语了几句。
男爵顿时眼睛一亮!
没错,这或许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灰堡的力量毋庸置疑,足够打破如今两强相争的僵局。假设这支船队真是为灰堡之王开疆拓土而来,初临这片陌生之地,哪怕再强大也需要当地贵族的帮助,只要稍加引导,说不定就能实现驱狼吞虎的效果。反正效忠谁不是效忠,若是向灰堡之王示好的话,兴许自己还能掌握更大的权力,成为一方执守也说不定!
即使温布顿失败了,自己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此刻又一名侍卫跑了进来,“大人,灰堡船队派出了使者,说是携带着罗兰·温布顿陛下的旨意而来,希望能与您详谈。”
让·贝特与书记官对视一眼,接着点头道,“远到即是客人,告诉使者,我随时都可以见他们。”
第一千二百章 灰堡之王的意志
“随时都行?”侍卫愣了愣,“那万一是现在……”
“当然可以。”
这不算是一个合乎贵族礼节的回答,按照规矩,他应该先请对方休息一两天,再举办一场丰盛的宴会。如果不那么讲究,至少也得约定个时间,比如晚上——毕竟对方代表着灰堡之王,郑重点并不为过。
但男爵一刻都不想等了,如果不是太不矜持,外面还下着雨,他甚至想主动去码头看看。毫无疑问,规模如此庞大的舰队必然会引起“獠牙”和“红石门”使团的注意,万一让他们先和对方联系上,那事情就复杂了。
“对了。”想到这里,让·贝特连忙对侍卫补充道,“你再跟灰堡人提及一下另外两个家族的事,就说沉池湾能做主的,只有我一人。”
“是,大人。”
等侍卫离开后,男爵忽然又有些后悔了。
或许不该说随时的,万一对方遵循礼节,过一两天后才登门该怎么办?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心底的那一丝自尊心作祟,应该说得更直白一点才是。
这场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简直像跟自己作对一样!
男爵望着窗外的大雨,陷入了纠结之中。
然而侍卫回来得比他想象得还要快,前后仅用了半个时辰不到,同时还带来了令他喜出望外的消息。
“大人,他们来了。”
让·贝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快,带他们去我的会客厅。”
……
男爵很快在总督府的大厅中见到了灰堡来客。
一行人不多,总共只有十位,其中一半大概是卫兵,直接站在了门外。剩下的几人穿得则比较正式,大概是文书助手一类的人物,而坐在正中间的应该就是灰堡之王的代言人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对方脱下来挂在墙上的外套似乎有着防水的作用,哪怕外面下着如此大雨,众人身上并没有什么湿痕,而且那外套色泽鲜亮,既非皮也非毡,显然是件好东西。
看来相传灰堡近几年多出许多奇物倒不是虚言。
不过当他仔细打量负责人时,却暗地里皱起了眉头——那分明是一位莫金沙民。这样的野蛮人一般多出现在奴隶市场上,怎么成为了灰堡的上层贵族?
只是长期养成的素养让男爵并未将讶异显露在脸上,他堆起热情的微笑,张开双手道,“我便是沉池湾的领主,让·贝特男爵。如你们所见,这座城市繁华而秀丽,十分适合作为远航之后的落脚休憩之地。不知各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这姿态已算是放得足够低,就算对方是一名公爵,也应该会笑着接纳。
可莫金人脸上毫无波动,“我叫铁斧,陛下的第一军统帅,也是此次远征行动的负责人。虚礼就免了,让我们长话短说吧,永冬和狼心王国很可能会变成布满血腥与死亡的战场,我奉灰堡之王、莫金大酋长、沃土平原的统治者罗兰·温布顿陛下之命,来拯救这里的人民。”
什么……情况?
让·贝特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大……酋长?那是什么称号?沃土平原又在哪里?抛开这些细枝末节,把永冬和狼心变成战场是指武力威胁?问题是哪有一开始就这么说的,一般不应该放在自己拒绝之后么?可他还没问自己答不答应呢。
“呃……”
倒是书记官接上了话,“请问……第一军就是那支击败了教会的军队吗?”
“正是。”莫金人点点头。
“铁斧大人,我们自然不希望战火蔓延到这片土地,但这不是沉池湾一座城市就能决定得了的。总有人希望能得到更多,如果您能说服得了他们,狼心也就不会成为战场了。”
干得好!男爵暗道,这样一来,就能自然而然地将另外两个家族拖下水了。他装作遗憾的模样点点头,望向铁斧,却意外地在对方脸上捕捉到了一丝讥讽。
“会不会变成战场并不取决于你们,当敌人来临,整个人类都将为此而战。事实上战争已经开始了——在你们所不知道的地方。”铁斧淡淡地说道,“我想你们或多或少应该听到过一些传闻,关于教会、关于神意,以及异族袭来的消息。”
让·贝特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