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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过很多女人,有的很羞涩,有的很性感,有的很风骚,有的很温柔,我总是很轻易地征服她们,又很无奈地被她们抛弃,化为一个简单的词汇,就是“主动征服”。
三个“月”和她们之所以不同,就是这种态度和方式的互换,月琴主动出击,在发洪水的夏日某一天夺走我的第一次,月秋主动出击,在喝醉酒的秋日某一夜拉我上床,今天月萍照样主动出击,在新婚第二天含泪忍痛和我行使夫妻之实。对我而言也可以归结为一个简单的词汇,就是“被动接受”。
前两次被动接受使我拥有两个坐标级女人刘月琴和杨月秋,那么今天我再次被动接受,是否意味着我有了第三个坐标级女人——此刻正在哭着挺动的妻子陈月萍?
月萍是个令我无法看透的女人,她身上有太多不正常不合理的因素,我到现在还不明白她的性格究竟算哪一类,是温柔、是坚强、是开朗、是阴郁、还是冷漠?她在我身上献出第一次的时候是个很简单的人,留着眼泪忍着痛,身子不断颤抖,双眼一片清澈,可是在她送走痛楚之后,她的表现又变得不合理,不哭也不笑,身子依然起伏,神色却好像在深深思索,不是什么人生哲理,更像陷入难题的那种冥思苦想。
我是一个如此简单的男人,我有什么值得她冥思苦想?我连和她结婚都带着最明显的目的,就是冲着她家的钱,让我和我妈过上好日子,我连感情都能用人民币来衡量,还有什么复杂的?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月琴至少还会在我身下快乐地哭泣,月秋至少还会在我身下快乐地叫喊,可是我的老婆却没有这种表现,她居然在我身上认真思考,这种神游万里的态度使她和我格格不入,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自另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我的精液就这样射进另一个世界。
真复杂,做爱也能做成这样。
好像听见我的心声,月萍停止她的思索,向我深深地看来。
我问:在想什么?
月萍说:这不是做爱,所以你才会觉得复杂。
不是做爱是什么?
你不爱我,所以这不是做爱,我们有距离。
我伸手把她抱住,让她趴在我胸口,笑道:这样就没有距离了。
月萍依旧凝视着我,说:我们都是最自我的人,谁也不愿贴近谁,所以我们这样不能称其为做爱,充其量只是房事。
我说:你希望我向你贴近?
月萍说:太刻意也是失败的,我不会强求什么。
我说:顺其自然吧,我睡了。
我抱着我的新婚妻子进入梦乡,月萍似乎睡了,似乎还没睡,我也懒得在意。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婚姻生活,因为这次做爱跨越两个世界而没有融合两个世界,我知道月萍对我心存不满,不过我不在乎,上门女婿能令老婆满意才怪了,本来就是目的性明确的婚姻,大家各取所需,能生活就生活下去,不行拉倒。
这是我之前的想法,等我被“逼上梁山”之后就不这么想了。
多年后、也就是此时此刻的我,才明白当初那种想法是多么的错误,周边环境和人为因素导致我的思路走上歧途,其实本来我和月萍之间要简单得多,是我的错误使一件简单的事变得极其复杂。
不过如果没有这些错误,也就不存在讲述这个故事的必要了。就像我和月萍的第一次做爱一样,如果不是所谓两个世界的跨越,那就只是一次简简单单的性生活而已。
如果不是这些习惯性思维和行为,也就不存在什么因果演变,一切都失去意义,不需回味、不需描述,你是你,我是我,精英是精英,傻逼是傻逼,生活是生活,生存是生存,就这么简单。
…………
——好吧,让我们进入故事正题。
正文篇 一 第一章 游手好闲
午后的阳光洒下来,投在屋檐上,屋檐变得昏沉,投在栏杆上,栏杆变得慵懒,投在躺椅上,躺椅变得疲沓,投在我身上,我更昏昏欲睡,整个幸福村都昏昏欲睡,只有对面老吴家的那只八哥还在兴致勃勃地叫唤“呱唧、呱唧、呱唧……”。
它叫得又快又紧凑,所以我听着听着就变成了“鸡巴、鸡巴、鸡巴……”
这么一想我就笑起来,睡意也驱散不少,坐直身子点一根烟,继续观赏幸福村的风景。
那边有几个外来民工,正在小花园里逗孩子说笑,老吴家的大肚婆站阳台上吃着零食,可怜的上门女婿老吴就在一边晾衣服,不远处有一个漂亮姑娘站在河边打电话,表情恼怒交加,看样子正和男朋友吵架,还有一位丰满的幸福村村姑,坐在老吴家隔壁屋子门口,露出一半胸脯给她的孩子喂奶……
有时我会涌起很多又恶毒又阴暗的念头。比如看见老吴小两口,我希望老吴突然爆发,把那些湿淋淋的衣服猛地甩在他老婆头上,嘴里大骂:吃吃吃,他妈就知道吃!比如看见那个漂亮姑娘,我希望她和男朋友彻底闹翻,然后想不开跳进河里,结果发现河水太脏,实在受不了,只好换个地方重新跳一回。比如看见那位正在喂奶的年轻母亲,我希望她老公突然出现,一把抢走孩子,大叫道:我的儿子为什么要跟你姓,我他妈不干了!然后拔腿就走,这女人只好光着大胸脯在那干瞪眼……
唉,我就是这样的人,时光把我洗得越来越黑越来越坏。二十出头的时候,我看见马路边某个漂亮女孩会感叹生活真美好,看见一座高楼拔地而起会感叹生活真美好,拿到两百块钱的奖金也会感叹生活真美好。八年后却彻底变质,看见马路边的漂亮女孩,我会想这种女人要多少钱才肯卖身,看见高楼大厦上清洗墙面的民工,我真盼望他从高空跌落,正好砸中路过的某个官老爷,结果官老爷被砸成肉饼,民工拍拍屁股走人。
那样才热闹啊,生活就要折腾才带劲啊,不然成天在这昏昏欲睡,我都快睡糊涂了。
我曾经是个阳光少年,也曾是个俊美青年,我应该过得丰富多彩,不能天天在这昏睡,这不是我要的生活,可是我又没资格寻找想要的生活,事实上我连说我不喜欢这种生活的资格也没有,我不得不继续无趣地生活,天天在这胡思乱想,指望着世界大乱。
老天爷是个欺软怕硬恃强凌弱的主,我混得差的时候它怎么瞧我都不顺眼,从来不让我顺当,我和我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天天在那愁眉苦脸。现在我成为光荣的幸福村招赘女婿,老天爷对我的态度立马转变,什么都不用愁,要啥有啥,除了我需要的精彩之外啥都不缺。
多现实啊,我现在每月屁事不干还有一千五的补助金,年底能获得十八万分红,家里有保姆,我不用像老吴那些上门女婿一样干家务,最近没事可做,月萍出钱给我开店,就在我家一楼,把原先那个租户赶出去,随便装修一下就改成一家品味不凡的茶馆,每天有许多幸福村富婆和服装市场商户来这儿喝茶打牌,这些人个个都有百万身家,在我茶楼里消费几百块就跟玩儿似的,我没有租金压力,只要承担四个小妹的工资,才开张两个月,还没一点经验,我就轻轻松松赚了一万多块钱。
老天爷就是这样,我落魄的时候它不给我一点好处,还在我伤口上扎一刀、撒把盐,让我知道它有多狠,现在我成为幸福的上门女婿,它就立马推波助澜,让生活好到不能再好,仿佛在告诉我一个毋庸置疑的道理:你只适合上门女婿这个职业!
让我对着天空笑吧……哦,天空,你为什么不掉一块陨石下来……
让我对着大地笑吧……哦,大地,你为什么不来一场地震……
让我对着人民币笑吧……哦,人民币,为什么你这张纸就有价值,为什么草纸就只能擦屁股……
让我对着所有上门女婿笑吧……哦,亲爱的兄弟们,好好珍惜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吧,横眉冷对千妇指,俯首甘为招赘郎,我们用姓氏换来幸福生活,我们在昏昏欲睡中品味人生……
老吴家的八哥很凑趣地跟随我的思路扬声叫唤:“鸡巴……鸡巴鸡巴……鸡巴鸡巴鸡巴……”
如此的无聊,我只好继续胡思乱想。
月萍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她天天和我睡一张床,可我到现在还摸不透她的性格。她对我很失望吗?她对自己很失望吗?她也像我一样对一切都提不起劲来吗?可她虽然高深莫测,做的事却很实在,比如对我妈的态度,我曾希望老妈搬来一起住,被陈文贤断然拒绝,我妈只好继续住在那个破墙门里,月萍就出钱把整片墙门都买下来,让我妈做户主,还花钱装修,把老墙门改造得好像别墅一样。可是每次我带她去和老妈吃饭,她却很少说话,外人还以为婆媳之间的千年恩怨又在她们身上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