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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他已经算到,面见义渠王之时,就是灵山入局之刻,此事因该自然而然,不用多去干涉。
悟空抱着听听也无妨的态度,问道:“不知这义渠国最近如何横生变故,居然连朱东主都觉得棘手。”
“这戎狄内乱,算什么棘手之事,若是还在大秦,这点小波折,我反手便能纳入掌控之中。”朱大豪商到不谦虚,笑道:“不过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纵然我有千般本事,也难使得上力罢了!原来我就和孙君子说过,那朐衍氏威势大涨,仗着族内一位大巫师,已经得六部中杨拒、圭冀和彭卢部落的支持,要夺取泉皋氏的王位。”
“如今草原上面,各个忠于泉皋氏的小部落,莫名招了妖患,或是那朐衍氏四部的劫掠,我们路上遇到的那只下山吃人的虎妖,想起来,也颇有蹊跷的地方。那些妖怪居住在祁连山、六盘山上,如何熟悉这草原的地理,这般大队的妖怪下山吃人,最难的,反倒是如何找到那些犬戎的营地,通常妖怪下山来,找上个七八天,才能撞上几个零星的胡人来吃,那些小部落有个风吹草动,都举族藏起来,妖怪奔波几天,就被闻讯赶来的巫师驱逐出去。只有运起极好的妖怪,才能寻到一个部落来吃。”
“我原本以为那虎妖也是这样,但到了义渠城才知,今年冬天的草原上,已经被妖怪血洗了十几个小部落了!许多数千人的中等部落,也让几个妖怪分着吃了!”
悟空笑道:“那必是有人暗中通风报信,借妖杀人哩!”
朱大豪商点头道:“当是如此,我这几天听人说,那杨拒、圭冀和彭卢部落以朐衍氏为首,对泉皋氏的义渠王发难,要他派出兵马巫师驱赶妖邪,保护草原上的小部落,义渠王日日为此事发愁。”
悟空道:“他哪里肯,摆明了有人想借此调走他的兵力,削弱泉皋氏在义渠城中的力量,分兵而去,要么就有人借此机会发难,要么就驱妖不成,反被妖怪杀了那一部兵马,就是他按兵不动,也要被人剪除羽翼,日后还有谁敢支持他?”
悟空看那朱大豪商为难,脑筋一转,忽而明白道:“朱东主这几天如此迟疑,相比那义渠王狗急跳墙之下,打起了朱东主的主意吧!”
朱大豪商闻言苦笑道:“却如孙君子所料,那义渠王也不是什么雄才大略之辈,此时急难之下,就想要卸磨杀驴,一边要夺了我的兵甲去,武装他自己的部族勇士,一边还想用商队的财务,结交那杨拒、圭冀和彭卢部落的贵族,还想逼着我,拿这里上千的门客,伙计,去填饱妖魔的肚子。”
悟空道:“朱东主岂是毫无决断之辈,那义渠王穷于心计,又何必在他一棵树上吊死,改去支持朐衍氏篡位便可,到时候趁着义渠内乱,说不定还能抢掠一番,趁着局势未定的时候逃走,又有谁能奈何的了朱东主?”
朱大豪商这次真的苦笑了出来,哀叹道:“孙君子有所不知,若是真如此,我自然要暗中反了他,抢掠一把就走,日后还能借此和义渠新主搭上关系,小心经营之下,重新建立关系并不难。但那朐衍氏做主的那位大巫师,与我有旧仇也?”
悟空只是笑道:“财货之下,什么仇能算数?想那朐衍氏也在四处求强援,朱东主商队近千人都是兵甲精锐,携带强弓劲弩,还有大秦国的关系在,朐衍氏又何尝不求朱东主这般强援,大家化敌为友,岂不两全?”
朱大豪商摇头道:“君子不知,那朐衍氏的大巫师三十余年前,就是这义渠国中极为厉害的巫师了,那时候他从鬼方学来一门邪门法术,唤作游神血骷髅,原本是犬戎的巫术,能以白犬引来犬戎人勇士的魂魄,使它们附在以羔羊血涂画巫文,服下巫药的战士身上,借助死去勇士的力量,刀枪不入,悍不畏死。”
第六十三章 天魔极乐为净土
“那朐衍氏的大巫师学过鬼方国那边传至西王母国的秘术,将这门巫术修改的异常残酷血腥,用九个有法力的巫师的头骨,引来巫师的魂魄,禁劾在骷髅上,用婴儿的血喂养,残酷的折磨活人,使得巫师的魂魄变得残暴,在代替原本的巫师,统御那些犬戎勇士的战魂,使得原本只是临时加持的巫术,变成炼制巫兵的法术,能训练出一支极为残忍,喜好杀戮,悍不畏死的军队。”
“原本这个法术虽然被那位巫师所创,却无从修炼起,那些巫师虽然修炼巫术时,血腥残忍,作恶多端,但他们又岂肯自家魂魄被巫术折磨?故而当时那位大巫师虽然极受看重,却也被防备,根本无从修炼,让他终日苦恼。”
“后来却有一机缘,让这位巫师遇上了两只妖怪死拼,却是六盘山上两只蛇妖争夺一份机缘,两败俱伤之下,被那巫师暗算,其中一只白蛇伤势稍轻,遁逃而去,那巫师忙着追赶,便对另一只重伤的青蛇下了巫咒,那位巫师只道青蛇中了他的巫咒便离死不远,自家能杀了那条白蛇,便来收尸。”
“岂料那只青蛇的修为出乎巫师的预料,竟然忍着伤势逃走了!”
“巫师回来之后,便百般查探,那是我还是跟着另一位大商家的商队出来行走的行商,偶尔见商队里的孩童在打砸一条小青蛇,一念善起,便救下了它,后来巫师回来寻找,也曾想闯入商队搜查,但那是义渠先王还压得住他,喝令他不可打扰,就让我救下了那只蛇妖。”
“我建立商队,多有得那蛇妖相助,但往来此间,那巫师岂有不知之理,他早就闻得我背后有一只蛇妖鼎力相助,心中怀疑,只是青蛇妖得了那一份机缘,修为大进,却不弱于他,巫师还要防备义渠王的打压,奈何我不得。”
“反而叫我得此与那义渠先王拉进了关系,维持到现在。故而那义渠王却不怕我去投靠朐衍氏的。”
“如今朐衍氏的那位大巫师,将他自家部落的巫师暗中害死,或是害死那些小部落的巫师,东拼西凑之下,已经炼成了九个血骷髅,能统御游神,实力大增,转能压制义渠王室,他与我实有阻道之仇,我若去投靠他,怕是自家都要被炼成鬼物,永世不得超生了!”
悟空理解道:“原来有这般内情,难怪朱东主如此苦恼,不过如今东主应该已经打通了关节,能叫我们去见那位国主了?”
朱大豪商转而笑道:“还要多亏孙君子传授我儿法术,我暗中去见那国主,详述四位仙长法力之高深,并以昔日除妖之事为证,那国主昨日已经派人查明此事,得知几位如此大能,便不敢怠慢,派人来请,只要孙君子答应,便能被那义渠国主引为奥援,孙君子若有所求,义渠王定然无有不肯。”
“就是孙君子看不上那义渠王,我也能叫他自己退去,不敢为难。”
孙悟空点头道:“朱东主好本事。”朱大豪商笑道:“哪里是我有本事,这左右逢源之事,全看自家本钱如何,若是我一个人的本钱,能在这番争斗中保全自家都已经是得天之幸,还需排除万难,但有了孙君子借我的本钱,我叫他们两家争相讨好,也是易如反掌。”
“只是其中全仰仗孙君子,我不敢擅专,还请孙君子示下,我们是隔岸观火,还是左右逢源?是帮那义渠王平定内乱,还是两家通吃,扶持自家的傀儡?”
悟空笑道:“这些都不急,我们先去见见那义渠王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那便有人来传义渠王的旨意,请陈昂等四位中土‘大夫’前去‘觐见’,坐在青铜车上,悟空嬉皮笑脸道:“那义渠王好大的脸面,秦王千乘之国,也只敢请师父去赴宴,他一蛮夷小国之主,却有好大口气,宣我们去‘觐见’。师父,我们是叫他囫囵个身子来‘觐见’,还是一缕魂魄去地府反省?”
“悟空,我们是出来教化胡人,岂能这么一见面就要打杀?胡人不知礼节,我们要宽容已对。先去看看那义渠王如何说,若是太不恭谨,就让你新收的那个小徒弟出手罢!”陈昂正经道。
那义渠王宫倒是颇有微言,学了许多中土的式样,有掺杂了犬戎自己的文化,虽然未有秦王宫庄重大气,却也别有一番趣味。
陈昂见到义渠王,是个矮胖的胡人,小眼睛,面部扁平鼻根较矮,胡服带着许多青铜,骨质,牙质的装饰,稍微近一些,就要一股胡骚传来,眼神中有许多阴鸠之气,看上去,实在和什么英明神武,雄才大略无观,不但丑,而且有股蛮横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