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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他名叫科沃格,和杜隆坦同岁。科沃格是一个很有趣,讨人喜欢的人,擅长投掷飞斧。当两支狩猎队在夜晚一同宿营时,科沃格就会教杜隆坦正确地掷出这种武器,让它能准确地命中目标。
格鲁卡格赢得了那场决斗。杜隆坦还记得自己心跳加剧,血脉贲张。他从没有感觉到世界是如此鲜活猛烈。当他自己身处在战斗中时,他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惊奇,但旁观则是完全不同的一种体验。
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格鲁卡格站在浸透鲜血的雪地上,高声呼吼,宣示霜狼的胜利,杜隆坦却在分享胜利喜悦的同时又有着一种奇怪的情绪。后来他才明白,那时他感到的是失落。一个曾经强大而且骄傲的兽人,但到最后,他的力量终究无法承担他的骄傲,而雷神氏族重返回家园时,却少了一位能够为氏族提供食物的战士。霜狼和雷神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冷淡,杜隆坦甚至不能向科沃格说一声“再见”。
但今天应该不会出现玛格拉了。古尔丹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
“也许你不相信,加拉德,杜高什之子,但我的确在为将要发生的事情感到悲哀。霜狼是自豪而且高尚的,但就算是你们也无法对抗即将发生的灾难。你们会发现,当没有食物可以吃,没有水能够喝,甚至没有空气适合呼吸的时候,自豪和高尚都毫无意义。”
他将手伸进自己的长袍中——抽出一把匕首。
愤怒的咆哮声从每一个霜狼兽人的喉咙中穿出。他们都在斥责这种背叛的行为。
“镇定!”
盖亚安大声高喊,薪火传承者已经跳到了古尔丹面前。古尔丹明智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盖亚安已经挡住了他,让其他霜狼兽人无法伤害到他。
母亲在干什么?杜隆坦心中寻思。像其他兽人一样,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尽管他的身体一直在呼吼着要冲向古尔丹。
盖亚安的目光扫过人群。她高声说道:“古尔丹高举谈判的旗帜来到这里,他所做的一切都受仪式保护。让他继续……无论我们想做什么。”
随后,盖亚安一抿嘴唇,退开一步,让古尔丹将那把模样可怕的匕首抽出来。加拉德显然已经为这个时刻做好了准备,他看古尔丹向他一点头,便伸出手,手心向上,让那把匕首横放在他的手掌上。
“我向你提起利刃的测试,将我的生命放在你的手上。”古尔丹说,“它就像狼牙一样锋利,我将接受它的抉择。”
杜隆坦全神贯注地看着父亲粗大的手指向那把匕首靠近。他的父亲曾亲手扼死一头塔布羊——当时那头羊冲过来,撞飞了加拉德手中的长矛。火光在长长的刀刃上跳动。加拉德在众人的注视中将匕首举起,用它划过小臂外侧。深红色的血液随着刀刃涌出,加拉德让它滴落在地上。
“你带着锋利尖锐的武器而来,这件武器能够夺走我的生命,但你没有使用它。”霜狼酋长说道,“这是一场真正的谈判。我接受这把匕首,作为对此次谈判的认可,并且我泼洒自己的鲜血,以此表明你将安全地离开此地。”
他的声音强劲有力,随着冰冷的夜风传出很远,让在场的每一名兽人都清楚地听到了其中被格外强调的严肃态度。随后,他保持了片刻的沉默,只让这段话在风中回荡。
“现在,滚吧。”
杜隆坦再一次感到紧张,他身边的奥格瑞姆也是一样。加拉德不加掩饰的轻蔑态度已经让他的儿子明白,古尔丹的提议对霜狼酋长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冒犯。古尔丹肯定会请求得到一个机会来弥补这一失礼的行为。
但那个绿色的兽人只是再一次点了点头,表示接受,随后就用力攥紧他那根可怕的手杖,站起身,用那双放射出怪异光芒的眼睛审视面前寂静的人群,仿佛在凝聚对霜狼氏族的敌意。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才迈步向前,同时拽了一下另一端锁住那个混血兽人女性脖子的铁链。迦罗娜灵活而优雅地站起身。从杜隆坦身边经过的时候,她毫不避讳地与杜隆坦对视了一眼。
她的眼眸凶猛而且美丽。
你是什么人……你又是古尔丹的什么人?杜隆坦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霜狼兽人为这个术士让开道路。杜隆坦知道,他们这样做不是因为尊敬,而是不愿和他有任何碰触,仿佛最轻微的一点身体接触都会让他身上的死亡气息伤害到自己。
“好啊,好啊,”奥格瑞姆在和杜隆坦一起走向等待他们的座狼时哼哼着说道,“我还以为我们只会有一场无聊的宴会来庆祝狩猎成功。”
“我觉得我的母亲会很高兴把那个家伙做成一顿大餐。”杜隆坦说道。他看着黑暗将绿色的兽人和他的奴隶吞没,然后又向德雷克塔尔转过头,不由得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盲眼萨满像岩石般一动不动,将头侧向一旁,仿佛正努力倾听着什么。他人的注意力还集中在那个正在离去的闯入者身上。杜隆坦相信此时此刻只有自己看到泪水浸湿了覆盖德雷克塔尔那只空眼窝的布片。
第四章
“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了,但除了那场谈判,好像没有别的谈论话题。”奥格瑞姆骑在猛咬的背上,拉长的面孔尽是郁闷。
“看样子,这也包括你在内。”杜隆坦说。奥格瑞姆紧皱眉头,陷入了沉默,显得有一点困窘。他们现在的任务是寻找木柴,为此他们已经从村中跑出了好几里远。这不算是最糟糕的任务,但必须有人去做,毕竟这远不如狩猎那样令人兴奋。木柴是氏族在冬季生存所必需的,刚刚取得的木柴还要先熟化和晒干。
但奥格瑞姆是对的,加拉德肯定一直在思考那次会面。因为第二天清晨,酋长没有离开他的屋子,只有盖亚安现身了。母亲从杜隆坦身边走过的时候看到了他询问的眼神,便说道:“你的父亲因为古尔丹的话感到困扰,他要我去找德雷克塔尔。我们三个也许应该讨论一下那个绿色的陌生人描述的现象,研究它们会如何对众灵产生影响,以及我们该如何最有效地发挥我们的传统。”
其实杜隆坦只是扬了扬眉毛,但母亲却做出了如此详细的解释。杜隆坦心中立刻产生了警觉。“我也要参与讨论。”他说。盖亚安摇摇头,她镶缀着骨头和羽毛的辫子也随之左右摇摆。
“不,你还有其他事要做。”
“我以为父亲对古尔丹已经没有兴趣了,”杜隆坦说,“现在你却告诉我你们要为此进行讨论。作为儿子和继承人,我应该出席。”
盖亚安再一次挥手示意儿子离开。“只是一次谈话,仅此而已。如果有需要,我们会找你的,儿子。而且我说过,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收集柴火。当然,无论是什么工作,哪怕是氏族中最弱小的成员所做的事情也不会比酋长的工作低微,霜狼兽人相信,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和发言权。但这一点无法掩盖现实——氏族正面对着严重的问题,杜隆坦却被排除在外。他不喜欢这样。
杜隆坦回想起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有一次他被命令去收集柴火以维持篝火。他大声抱怨,因为他想和奥格瑞姆练剑,因而受到德雷克塔尔的责备:“砍倒大树却只是为了生活所需,这有失慎重且危险,大地之灵不喜欢这样。它已经为我们提供了充足的树枝来建起篝火堆,还有干燥和易于被点燃的松针。只有懒惰的小兽人才不愿为了尊崇众灵而多走几步,却只是像狼崽子一样号啕大哭。”
当然,杜隆坦是酋长的儿子,不愿意被称作懒惰的小兽人,更不愿意被说成像狼崽子那样哭泣,所以他立刻听话地去执行任务了。长大以后,他曾经问过德雷克塔尔那时对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萨满“嘿嘿”笑了两声,“肆无忌惮地砍树的确很愚蠢,”他说道,“而且砍倒过于靠近村子的树木会让外来者更容易发现我们。不过……是的,我确实觉得这是一种无礼的行为。你不觉得吗?”
杜隆坦不得不同意萨满的话。不过他紧接着又问:“众灵的规则会一直符合酋长的意愿吗?”
德雷克塔尔咧开大嘴露出微笑:“它们有时候是相符的。”
现在,当杜隆坦和奥格瑞姆并骑前进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砍树……
“古尔丹说,当南方的兽人砍开树干的时候,树木的气味……不正常。”
“现在是谁开始说古尔丹了!”奥格瑞姆说。
“不,说实话……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还有那颗血苹果……他让我们看到